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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强制沦陷-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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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撩开裙角,小腿上让跳蚤咬了成片细细密密的红点,手摸着又痒又痛。
  她摸了摸到胸前的圆环,有些不确定邪神降临到底是不是梦。
  外面骚动起来,似乎有人进来,又有很多人簇拥和劝阻,最后一名狱卒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用钥匙串用力拍了拍铁笼似的牢门,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是对她的震慑和警告。
  “苏氏快起来,王上来了!”
  晨曦之光是清淡的鹅黄,燕成堇的绣靴,停在铁栏杆外面:“下去吧。”
  苏倾慢吞吞地从草垛上起身,掸了掸衣裙,从容见礼。
  燕成堇披了一件绣仙鹤的黑色大氅,一针一线都新得硬挺。大氅略有些大,显出他格外的阴鸷与瘦削。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苏倾看。昨日穿得那青色裙,裙角竹叶上面染了灰渍,她仍跪着,颈上四五个红点格外显眼。
  这三年,吃的穿的,给她的都是头一份,他待她这般的好,处处为她想着,南国上下,谁能有这样的殊荣,她是怎么待他的?
  “想不想知道你的大人怎么没来接你。”
  苏倾垂眼不语。
  燕成堇掀起眼皮:“怎么不说话了?”
  苏倾道:“王上说笑了。大司空为人臣,当遵君令。”
  燕成堇冷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谁是君,谁为臣。”他拍拍袖子,稀疏的光线落在他微凹的两颊上,病态的苍白。
  “孤背后有整个内苑禁军,他们只会拱卫一个王上。孤不许他进宫,他就进不了宫。若是硬要闯进来,那就是谋反。”
  “明宴他孬,不敢说出那个字,只得灰溜溜退出去。”
  苏倾无声地笑笑。燕成堇那双微微女气的眼睛,马上捕捉到这个带着怜悯的表情,脸色沉下去:“你笑什么。”
  苏倾说:“臣说大司空忠义,陛下从来只当反话听。”她静静道,“大司空若不是恪守纲常,早几年新朝未稳,陛下羽翼未丰,便该动了手。”
  燕成堇脸上呈现出病态的潮红,似乎一口血上了头,颈上青筋暴出:“你也这么说,连你也这么说——”
  “忠义,”他切齿道,“忠义之人,会让孤在他阴影之下惶惶不可终日,一次登基沦为天下笑柄整整五年?”
  “可是,陛下。”苏倾静静答,“那日若无大司空,您可当得了这个王上?”
  燕成堇的手指颤抖起来。苏倾跪着说:“明大人行事乖戾,但总算功过相抵。大司空本无反心,逼反了他,对陛下有什么好处?”
  半晌,他惨笑一声:“总算说出心里话了,苏尚仪?”
  他眼神复杂地端详她的脸,“这些年来,在孤的身边殚精竭虑,为心爱之人绸缪,真是辛苦了。”
  苏倾注视着他,那双眼睛乌黑:“可王上待臣,也不过逢场做戏。一枚白棋已输给王上,臣愿赌服输。”
  燕成堇让她的话噎了一下。
  那一年新君根基不稳,而大司空如日中天,没有任何一个王上受过这样屈辱,一举一动都仰人鼻息,诸臣畏权臣而轻君上,少年新君,如同架上傀儡。
  民间流传小儿歌谣,世上可无真龙,不能少了太阳。
  那一年他夜以继日地读书练剑,恨不得一夜之间长大,劈开挡在眼前的太阳。
  他想了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可再好的方法,都需要积累和蛰伏。
  明宴雷厉风行,独来独往,朝堂之上无从下手。
  他也是后来才听说,明宴无父无母,没有手足,明府里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让他捧若掌上明珠。
  他换了便装,装作没带钱的模样,在集市上徘徊,终于在第三天等到了她,花骨朵一样的女孩穿着藤萝衫裙,挽着篮子,眼睛里是他最憎恶的、常年被保护的柔软的天真。
  她在街边请他吃了一碗豆腐花,袖口滑落下来,在肘部堆成一朵纱花,宝石样的黑眼睛望着他,专注地听他说话。
  他没有费什么力气,几句甜言蜜语,相思倾慕,就将她的魂勾走了。
  总归是有一点快意——明宴夺去了他的,他也让他尝尝处处掣肘的滋味。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看见钩的鱼儿,是自愿咬了钩,用那种近乎愚蠢的天真热忱,把自己化作筹码,摆在君臣对垒的天平上。
  原来,她比想象中聪明。
  可是,究竟什么时候对她有了感情?
  也许是看着她矛盾地打转,让他感受到了一点乐趣。
  也许是南宫里头,实在过于寂寞。
  他咳嗽起来,拿拳头抵着唇,青筋一跳一跳。
  好半天才笑着,眼中悲凉:“你们个个围着明宴,竟无一人真心待孤。”
  苏倾抬眼望向他,轻轻道:“陛下,明宴的养父,是先帝太傅,路斛路大人。”
  “王上觉得人人心思各异,可明大人和我们明府所有人,全是为了南宫和王上活着。”
  燕成堇茫然看着角落里的蜘蛛网。路斛么?
  他很小的时候,父王曾经告诉他,那是一等一的良师,等他长大了,若路大人不致仕,还要给他做太子太傅。
  可是这个本该教他的人,转而教养了明宴。一面未见的情分,怎么可能比得过朝夕相处十几年?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暴室,绣仙鹤的大氅摆着,似乎已转阴鸷于一片颓然。
  墙壁里的潮气透骨,苏倾背后的衣服一直湿着。当夜发起高烧来。
  陆宜人送来的一碗水见了底,她感到身上发冷,抱紧膝盖,坐在草堆上缩成一团,几不可见地抖着。
  迷迷糊糊中,听到几声布谷鸟的啁啾,她的眼睛微眯,迟缓地艰难地抬起长睫。
  高窗外面传来窸窣响动,不多时,好几块墙皮扑簌簌滚落而下,高窗上,婴儿小臂粗的铁栏杆,竟生生让人扭出个豁口来。


第56章 点绛唇(十三)
  块块碎砖雨点般砸在地上; 腾起云雾似的粉尘; 但因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没有发出多少响声; 倒是空中有一阵蝙蝠拍翅的风声。
  有一股新鲜的风进来了,苏倾抱着膝; 着绣鞋的脚缩了缩; 她的脊背一直紧紧靠在那面墙; 仿佛这牢房统共只有那么小。
  一双手轻轻落在她发顶上; 触了一下; 随即这道风近了; 带着凉气的沉水香入鼻,他蹲下来; 撩开她的裙角。
  栏杆外一点摇曳的黯淡烛光晃动,小腿上入眼一片红疹子,苏倾动也未动,许久才有些迟钝地抓紧了裙子; 声音小小的:“大人?”
  明宴的手贴在她额头上,干燥冰凉的触感。随即他的手移开,似是躁了; 手指在她腮边一捏; 扭开口的水囊递到她唇边,慢慢喂了几口。
  冰凉的甘霖入腹,马上给身体里干蒸的火气绛了温,苏倾就着他的手又喝了几口; 他把水囊移开:“歇歇。”
  高窗上的碎砖仍往下落,铁柱之下让人掏出个大洞来,外面的月色泼在稻草堆上,凿子钩子笃笃的声音闷响,外面飘来一丝“梦浮生”的味道,狱卒还在深梦中,牢门之外一片宁静祥和。
  明宴把披风解了,平平铺在地上,手伸过她膝弯,将她拦腰抱上去。昏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明宴的脸似乎沉着。紧绷的惴惴不安的精神一松弛,身体也软了。
  苏倾两日沾了几星水米,衣裳腰都宽了,胯骨硌人,身上的热度隔着裙子烫着他的手,她半阖着眼,似乎有些糊涂了,手攥着他的袖口。
  明宴的手轻勾着她颊边发丝,一根一根理到了耳后,像是在精心整理一尊塑像,苏倾任他触碰着,偶尔把温热的颊转着,贴一贴他的手指。
  明宴的手指凝住了,似乎借着昏暗的光端详她,她什么也不问,声音小得如同乖巧的孩童想讨糖又不敢开口的呓语:“大人抱抱我……”
  “……”他伸臂将她抱进怀里,手压在她脊背上上下摩挲,似乎在压抑些什么,平平道:“这就出去了。”
  苏倾在他绣着麒麟的肩头上露出一双眼睛,好半天才凝神,眼珠迟钝地转了转:“大人在外面,遇到了拦你的人吗?”
  明宴拍拍她的背:“没有。”
  她忙道:“恐怕今天走不得。”
  暴室为防宫人越狱,都有重兵把守,平均百步一岗,要是畅通无阻,只怕事出有妖。
  待到要起身,明宴压着她的脊背,将她扣在怀里,抬眼看着牢狱惨白墙壁,许久才淡道:“自己讨的,多受一会儿。”
  苏倾让他抱着,出了一额头虚汗,慢慢地精神不济,眼皮儿发沉,明宴这时将她放开,抬着她下颌,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唇,随即加重力道碾磨舔舐:“我说能走就能走。”
  苏倾正烧着,抓着他的衣襟,檀口轻而易举地让他撬开,浑浑噩噩地给他欺负了个遍,眼里的湿意越发朦胧,她轻轻笑一下:“那走吧。”
  明宴托着她的脸,低头看她,似乎生了几分兴趣:“真的?”
  苏倾极认真地点了一下头,黑暗中瞳孔大了一轮,愈加乌黑透亮:“真的,我也不想在这里呆。”
  即便燕成堇放空城计设了埋伏,内苑禁军侯在外面等,哪怕被射成个刺猬——从前燕成堇就是那样对待背叛他的宫人。她又不怕死,前路往左抑或往右,只是她愿意,她想。
  明宴笑了一声,低头慢慢将她的裙子挽起来,推着她的膝盖,让她坐着曲起腿,莹润的小腿肚和大腿根上成片的密密红点,他用手摸了一下,很快便唤起了遗忘已久的瘙痒,苏倾的腿抖了一下。
  明宴固住她的膝盖,听语气似乎是恨她:“这么厚的草,就往一个姿势坐着,不知道动一动。”
  他从袖里抓出一把马齿苋的叶子,揉碎了擦上去,摸到了腿根,苏倾的裙子一下子放下来,帘幕似的盖住了他的手,落花似的扫过他的手背,她的耳根通红,柔声道:“大人给我吧。”
  明宴有些不快,但更多的是好笑,抬头睨着她,拉长了调子:“给你?”
  苏倾停顿一下,白皙的手心执拗地伸出来:“叶子。”
  明宴不再拿她取笑,抓了一把叶子放在她掌心,看着她用裙子遮着,边擦边同他搭话:“大人怎么知道这个?”
  明宴哼笑一声:“我儿时混于市井,什么没受过。”
  苏倾抬起乌黑的眼睛望着他,眸中含有温柔的悯然之意。
  他冷不丁伸手,再度抚向她的额头,触了触那烫手的温度,让苏倾闭上那一双眼睛,睫毛徐徐颤动起来:“府里养你七年,让你遭过这个?”他的语气阴沉下来,如同山雨欲来,“燕成堇合该千刀万剐了。”
  今次他提起王上,毫无尊敬之意,听来令人头皮发麻。一个黑影从高窗上那个洞口跃进来,明宴听闻风声,抓住她的手臂一拉,放下裙摆遮严她的双腿。
  那人屈膝轻盈地落了地,是背着剑的俞西风,远远地望了一眼苏倾:“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出去罢。”
  西风闷闷的,又敏捷地从那洞中钻了出去,背上伸出的剑柄挂在洞壁上,险些将他挂得跌回牢中,苏倾无声地显了笑涡,西风倏地回过头,脸上又红又白的,满心愧疚都变作恼怒:“你笑什么!”
  明宴蹙眉,一颗碎石头“啪”地打到西风腰上。
  西风恨恨落了地,碎转又落了两块,扬尘四起。苏倾慢吞吞理好衣摆,又正了正发髻,明宴拉着她走到窗边,托着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起,苏倾撑着洞口,紧张的手心满是汗水,手臂酸软,一时使不上力气,明宴贴在她身后笑笑:“别急,我抱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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