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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强制沦陷-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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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针落可闻,半晌,一道微微喑哑的声音,慢悠悠地响在她头顶:“早上,谁喊的‘陆尚仪’?”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晚了一些~
  因为小天使反映看不懂,改了一下第一章 ,理解大家看文都比较快,就写得稍微明白一点吧。


第45章 点绛唇(二)修文
  此话一出; 蔫茄子一样的陆宜人脸色都变了; 肩膀歪了一下,险些跪倒。
  官宦世家女; 勤勤恳恳做了四年尚仪,最看不起的就是空降而来的苏倾。二人明明平阶; 吃的穿的、支使的奴婢都是苏倾的更好; 阖宫上下; 明里暗里都对苏倾巴结。谁都知道她背后是王上; 将来要做南国的王后。
  她不傻; 只是不甘心被人处处压着。吃了她那么多脸色; 想必苏倾心里也不会喜欢她。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苏倾到底为什么要冒这个头。
  苏倾跪得离明宴最近; 就在他脚下。称臣只对王上,她只好说:“是我。”
  也许明宴在打量她,但她看不到。面前是他的锦衣袍角,银线波涛如万顷雪浪; 扑面而来,阳光下闪烁着华贵的冷光。
  “你是谁?”明宴好像很不满意她的说辞,皮笑肉不笑地、慢慢地拖长了调子; 刻意咬重了那个“你”; 句尾又轻轻落下,惹人战栗。
  “内闱从五品尚仪苏倾,见过明大人。”苏倾双手交叠行一拜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细细的声音传出,“屠苏的苏,天倾西北的倾。”
  明宴长久地默着,站如青松,耐心地整理袖口,听得很不专心。
  华冠下漆黑的发,苍白的脸,刀刻般的五官,两排垂下的睫毛很密,眉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郁戾气。
  常年呼风唤雨的威慑和嗜血的杀戮,才能凝成这样气定神闲的煞气,低眉抬眼,看过来的目光像放了一束冷箭。
  他不说话,苏倾就不能起,额头贴着手背,伏在地上艰难地等了半刻钟,对方才松了口。
  “谁给你起的名字,不好听。”
  轻飘飘一句话丢下,一点冷清的讥诮,苏倾慌忙抬头,明宴已拂袖而去。
  俞西风翻上墙头,又是“呼啦啦”一声鸽子拍翅的声音,背着剑的靛蓝色身影,敏捷在飞檐上点几下就没了影。
  一片死寂的院子,好像被解了禁一样,刹那间活了过来,跪得整整齐齐的宫女揉动着双腿歪坐在地上,七嘴八舌,低语呜咽。
  “你们知道吗,方才我闻见明大人身上的血气,浓得让人透不过气。”年龄大一些的宫女绘声绘色地讲,“那袍子一定是拿死人血泡出来的……”
  年龄小的,已抱成一团。
  “别胡说。”苏倾轻轻打断,嘈杂声马上止住了。
  她很少拿尚仪的款儿,一双双眼睛且敬且畏地落在她身上。
  苏倾低着眼,“刚才我离他最近,什么味道也没闻到。就算真杀了人,还能不换衣裳?”
  再说下去没意思,悻悻的,人都散了。
  “哐当——”一直没作声的陆宜人脱水倒地,惊得诸人退后,尖叫阵阵:“陆尚仪!”
  苏倾的耳膜刺痛,在一片混乱中抱着一沓折子踏进尚仪局,春纤不知何时赶上来,就像一道悄无声息的风,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尚仪,好胆量。”
  苏倾侧眼看她,春纤低眉顺眼,一点冷酷的伶俐,掩盖在胆小如鼠的面容后面:“只是您身份特殊,以后别再以身犯险了。”
  苏倾看了看她:“陆尚仪待你如何?”
  春纤低着眼,半天才羞惭地启齿:“不偏不倚。”
  苏倾点了一下头,坐下来,柔柔的笔尖在稍有凝固的丹砂上反复浸润:“她只针对我,不曾针对你。”
  “陆尚仪是个好人,这一年来,每天鸡啼一声就起床当值,没收过宫人一分好处。”
  是个和她父亲同类的人。如果是男儿,为官做宰,两袖清风。
  春纤立在桌前低着头,乖觉地替她研墨,半晌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倾从不勉强别人,翻开折子,细细的手指按在中缝上,从上压到下:“我不干涉你,你也不要管我。”
  春纤不再多嘴,恭敬地退下:“是。”
  雪片似的折子,一多半是弹劾大司空目中无人、气焰嚣张,苏倾撑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五年前南国宫变,是时任十二卫都统的明宴一力拱卫十二岁的幼太子,一手持剑开路,另一手拎猫似的提着燕成堇的后颈领,生生把他安上王座。
  说忠,这是忠君报国,说佞,这是狼子野心。
  司空这一虚爵,为的是明升暗降,架空实权,可这五年来,明宴像一把利剑,以狠厉手段荡平各方势力,手上的权力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行事越发肆无忌惮,放纵恣睢。
  最终,大司空变成一个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在南国上空。原有的复杂党派,前所未有地团结一心,皆以攻讦明宴为乐。
  每天数这么多遍明宴的罪状,燕成堇见了折子头痛,实属正常。
  苏倾翻了一份,又一份,忽然发现一份不大一样的。六品荆姓小官,上书请王上赐婚,称家有待嫁姝女,请配大司空明宴。
  似乎觉得言语不够恳切,还配以女孩儿的生辰八字、寥寥数笔画就的小像。
  传神的一张脸,瓜子脸,圆眼睛,五官姣好。
  笼子里的黄鹂鸟儿会唱歌争宠,啁啾了一遍又一遍,却也没人理。
  苏倾拿着这一份折子,默然看了半天,笔尖悬在空中,不知如何作答,想了想,合起来,四指按着,慢慢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南国居于水上岛屿,绿洲密布,河网纵横。稻田里水车吱呀,小女娃五六岁就会凫水,白浪里鱼儿一样穿梭,七八岁就会撑篙,在荷叶丛里逡巡采莲。
  热浪里蒸发的植物味道,伴随着长得永远过不完的闷热夏天。
  明府大门缓缓打开,看门的是个穿黑色短打的瘦弱少年:“大人。”他伸长颈朝明宴后面看,“西风呢?”
  明宴不理。马厩里洒扫的小厮,一手撑着栏杆,燕子一样轻盈地跃出来:“大人回来啦!”
  俞西风的靛蓝色身影像走钢丝一样,一脚挨一脚地踩在高墙上,闻声蓦然跃出,束起的发辫飞甩,一个筋斗落了地,那把旧剑“嗡”地出鞘,照着那道猩红的背影直劈过去。
  眼看劈到了头顶,那道身影猛地一动,鬼魅一般闪到了侧边,长靴一抬,轻轻格住收了力道的剑刃:“皮痒了?”
  俞西风嬉笑:“我试试大人的功夫生疏没有。”
  明宴阴沉地睨他一眼,浅色的瞳孔琥珀一样透光:“拿不稳,就给我还回来。”
  脚尖微微一动,四两拨千斤,将剑挑起,反将俞西风冲得倒退几步,长剑“铛”地落在地上。
  明宴袍角扬起,自顾自向前走了。
  蓝衫少年卸去在外凶悍的面具,跟普通的少年人无异,撅着嘴“切”一声,把那把剥落了漆面的旧剑小心抱进怀里:“送我了,就是我的。”
  此前看门的少年,喂马的少年,闻声都跑到院中追着明宴。跑得最快的却是从厅堂里钻出来的书童,一溜烟儿挡在明宴面前,仰头操着鸭公嗓子说:“您也喂我两招,不然不让您过去。”
  剩下三人闹起来:“北风耍赖!”
  世人只知俞西风,却不知道走狗里还有俞东风,俞南风,俞北风。
  明宴回头看一眼,心里默数一遍,东南西北四个人齐了,这府里却好像还少点儿什么。
  眼底压着翻腾的烦躁,手抓住俞北风瘦弱的肩膀一拨,就把他甩到了一边。
  明宴默不作声地进后园了。四个少年面面相觑,都是街市上混大的,心眼密集。俞西风的肩膀马上给另外三个推来搡去:“怎么了呀?你守着,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们大人?”
  北风龇牙咧嘴地揉着让明宴甩痛的肩膀:“是不是王上?”
  “不是。”
  “那是谁嘛。”
  俞西风偏过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想起站在他面前那道纤弱的、小小的影子,抱着剑冷哼一声:“见着了不想看见的人。”
  香炉里细细的烟雾慢慢攀升,苏倾看折子入神,不知不觉到了下午。被窗棂割碎的光投在木隔栅上,错落向下,慢慢变成了浓艳的橙黄。
  同屋的陆宜人不在,尚仪局忽而变得空旷而安静,苏倾觉得有些发倦,脑子里昏沉沉的。
  春纤来给苏倾添水,低声说:“尚仪仔细眼睛。”
  她的声音从未如此绵软过,苏倾禁不住奇怪地看她一眼,春纤的眼帘垂着,看不清眼睛是睁是闭。
  下一刻,膝上一热,苏倾低头一看,春纤的手垂着,手里的壶嘴儿早移了位,全浇在她腿上了。
  苏倾理应跳开,可是不知怎么,身上使不出力气,只得拼命夺下了春纤手里的壶。
  春纤的身子晃了晃,疲软地倒在了地上,脑袋靠着她的腿,竟打起鼾来。
  她看见架子上的鸟儿左摇右晃地走在杆上,浑似喝醉了,同时觉得眼皮渐沉,眨眼变得更又涩又难,就这么支着脸,坐在桌前阖上了眼睛。
  屋里异香盈满,桌下不知何时立了一双绣银线的长靴。
  一只苍白的手,慢慢地从猩红袖口中伸出,从她面前的案头堆满的册子里随便抽了一本,单手翻开了看。
  半晌,他发出一声轻嗤。
  黄鹂儿哀鸣一声,他蓦然回头去,眼神锐利。
  食指与拇指一把捏住鸟颈,翅膀无力地拍动起来,他松开手,于上利落地摘下一片羽毛,鸟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眼半眯,就像哑了的病鸡。
  那片羽毛在他指尖随便地一吹,慢条斯理地旋过身,靠近了桌子。
  苏倾还坐在案前睡着,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影,两片唇如初绽的花瓣,诱人采撷。
  他撑着案台,慢慢俯下身子,睫毛垂下去,又慢慢抬起来,目光冷淡地端详。
  这样近,两张脸差一点就能相碰。他却已直起腰,倚着桌子,掀开没批的那一摞折子,翻一翻前面写过的“准”字,这么多年,字都没变。
  他蘸了蘸笔,一目十行,一本一本快速地批完,堆到她放好的那一摞上面去。
  屋里很安静,香料燃着,细细两缕,慢慢消失在空中,从窗外传来树下宫女踢毽子的玩闹声,并着有气无力的蝉鸣。
  他的目光在桌上逡巡一周,落在左边桌角上孤零零的一本,放得太远,半个身子都掉了出去。
  捡过来顺手一翻,一张陌生女孩的小像露出来,荆家求王上赐婚,满朝文武不选,要嫁大司空明宴。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转,落回苏倾脸上去。
  手背撑着的那一张白皙柔美的脸,毫不设防,宛如一座玉雕的神女像。今年该满十七了吧?
  只是睡着的,软的热的,轻轻的呼吸起伏和微颤的睫毛,便使得神像破碎开,变成了一汪诱人又烫人的水。
  他看了她一眼,折子按在楠木案台上,垂下眼,笔尖轻佻地点在纸上,玩儿似的慢慢写了个“准”。


第46章 点绛唇(三)修文
  满地碎金似的斜阳铺洒在桌面和地面; 窗户大敞着; 热风荡起镇纸下的纸角儿,扫到了苏倾的胳膊上; 她慢慢地有了知觉。
  泡了水的裙子还湿着,贴在膝盖上; 风吹来一点凉; 空气里残余的一点香气吸进鼻子里; 苏倾心里有点恼; 挣扎地坐直。
  从羌邦搜刮来的不入流的迷香; 名叫“梦浮生”; 只有一个人敢肆无忌惮地用,白天出入内宫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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