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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好几日,许蕙借口上次的绣活已经做完,在家中安分的待了好几日才作罢。
梁氏又把许蕙和郑兴的亲事挂在了嘴边。
“蕙娘,你郑家婶子已经找我说过了。如果两家都有意思,就把婚事操办起来。”梁氏此时心中指望着许蕙能够踏踏实实的嫁人,她便没有可担心的了。
否则女儿这一日日的往外头频繁的跑,她又不知道女儿在做什么,实在是提心吊胆。
每次想说她两句时,许蕙总能搬出她是在为家里赚钱,为了让她父亲能够早些回来,然后闹一番,梁氏便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娘,不着急,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了!”许蕙已经被陈谦占了身子,说起这样的话来难免心虚。她敷衍的道:“过几日再说,我手头还有个活计。”
说着,她便又想躲进屋子里,想要搪塞过去。
梁氏却不能让她一再逃避。“蕙娘,咱们今儿把话说清楚。若是你想要嫁,咱们就把婚事定下来。若是你不想嫁,也早些告诉郑家,别一直拖着人家!大郎是个好孩子,想嫁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偏偏大郎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还等着你——”
许蕙最不耐烦听梁氏说郑兴多好,好像她对不起他似的。
“娘,到底是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女儿?”许蕙十分不耐烦的道:“您说话也总得有个亲疏远近吧?”
若是换了往日,梁氏也就不再说了。可梁氏打定了主意,今日一定要得个准话。不能老是耽误人家,否则两家现有的那点子情分,也得给消磨没了。
“我说的是公道话!”梁氏看着许蕙,眼底透出一抹失望之色。她神色坚定,果决的道:“今儿你就给娘个准话,若是不想,娘即刻就去告诉郑家,也别让大郎兴冲冲的一直往这儿跑了!”
许蕙心中不高兴,才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
“许家婶子在么?”大门外说话的事一个中年女子。
梁氏听罢,应了一声忙迎出去。来人正是郑兴的娘万氏。
打开门,果然没错。梁氏忙笑着把人迎了进来,许蕙也很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笑盈盈的出来见人。
等到二人绕过影壁,许蕙已经乖巧的上前给万氏见礼。
“蕙娘真是出落得愈发好了。”万氏看着许蕙,眼底也透出一丝满意来。虽说先前许家悔婚,可是谁让长子对她一直念念不忘,万事兴想着,当初悔婚可能只是长辈们的决定,万没想到是许蕙自己的决定。
她又听大郎说,许蕙为了补贴家中,给别人做绣活,给母亲抓药,在家里做家务甚是辛苦。万氏觉得许蕙是个不浮躁的好孩子,故此便想着,就算有许家悔婚在前、如今许家又落魄了,他们郑家还是愿意娶许蕙为长子媳妇。
“今儿唐突拜访,是邀请许家婶子和蕙娘一起去清源寺,据说那里的香火很好。”万氏拉住了想要去泡茶的许蕙,笑容满面的对母女二人道。
她的话音未落,许蕙便眼前一亮。
清源寺,不正是平远侯和夫人要去的那一处么?
万氏看到许蕙神色的变化,心中暗叹一声儿子果然用心了,面上却不露半分,道:“好容易侯爷休沐,他们那些身边的人也能跟着休一日。大郎就驾车等在胡同外头,若是您和蕙娘没事,就一同去罢。”
若是换了往日梁氏早就痛快的答应下来,今日实在是有些犹豫。她怕自己女儿再一次辜负郑兴,那时恐怕两家就没办法再见面了。
“多谢婶子!”许蕙见梁氏不出声,忙道:“我正想去寺里拜一拜,希望母亲身子康健、希望父亲在西北一切安好,我们一家人早些团聚!”
万氏不由笑着,在梁氏面前夸了许蕙孝顺。
梁氏无法,只得答应了下来。
许蕙回屋子换件去外头穿的衣裳,而梁氏则是陪着万氏在堂屋说话。
见她离开,万氏压低了声音道:“实话跟您说了罢,是我家大郎托我来的。说是蕙娘想去清源寺上香,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终究不方便。他想陪她去,也不妥当。故此才请我出面,来邀请您和蕙娘。”
原是这样!
梁氏顿时想起来,许蕙确实曾无意中的提起过清源寺。没想到她这随口看的一句话,竟被郑兴给记住了,还要帮她实现。
霎时间,梁氏更觉得若是许蕙不肯嫁给郑兴,还这样拖着人家,实在是太对不起郑兴了。
等到这一次从清源寺回来,一定要让蕙娘把话说清楚。若是蕙娘执意不肯嫁,她便亲自去郑家赔罪,从此别再提这门亲事。
许蕙很快便收拾妥当。只见她穿了件蜜合色的对襟袄,底下穿了一条杏黄色的马面裙,发鬓上左边戴了一朵珠花,右边插了三支赤金簪子。
万氏看着,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
等到三人出门时,郑兴已经等在胡同前了。他见到三人过来,顿时跳下了马车,有些手足无措的搓了搓手,叫了一声娘,又给梁氏见过礼,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跟许蕙打了声招呼。
他放下小杌子,让三人上了马车,随后他便驾着马车,往城外的清源寺赶去。
四人谁都没有看到,等到他们的马车离开后,又有一辆马车从他们后面慢悠悠的走来,车上的人颇为玩味的看着她们离开的影子,冷笑了几声。
许蕙娘,看来你不止找了我这一条路。
车上的人放下了车帘,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若是如此,你也就别怪我断你后路。
******
安然和陆明修到达清源寺时,寺里来上香的香客已经不少了。
清源寺于别处不同,无论是达官贵人和平头百姓,都是一视同仁。故此,在平远侯府出事时,作为平远侯夫人的娘家,受到牵连的陆明修的外祖父母,还能有个清静的长眠之处。
“九娘,累不累?”马车在清源寺门前停下,不能再往里头走了。而后头也没有单独的院落用来接待贵客,陆明修想了想,若是安然想要更衣歇息,可以去不远处的茶寮,让人包下来。
安然摇了摇头,笑道:“才这么一会儿子,没事!当初我从扬州过来,可是又坐船又坐马车,比这时候长多了。”
陆明修点了点头,自己先下了马车,随后扶着安然踩着小杌子下了马车。
他牵着安然的手一路走到了寺院的大门,进去后也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安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个人的手上,心中顿时生出满足和窃喜的小心思来。
陆明修先去见了主持智远大师。
当初在平远侯府落难之时,智远大师曾经收留过陆明修一段时日,虽说很快陆明修便去了西南,可他仍旧非常感激在落难时,智远大师的帮助。
故此这些年来,平远侯往这里送的香火钱,都是头一份的。
智远大师如同一个普通的慈爱的长者一般,听闻陆明修已经娶妻,又见了他身边落落大方上前行礼的安然,不由暗中点了点头,也为陆明修感到高兴。
尤其是见到两人间无形中的亲密之态,让他想起了陆明修的父母。
智远大师此时还有别的事,他让陆明修带着安然先去祭拜外祖父母,用过斋饭后再过来。
陆明修带着安然告辞。
“我以为这样主持会是不食人烟火,很冰冷很怕人呢。”出了主持的院子,安然见左右没人,小声的对陆明修道:“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慈祥的长者。”
陆明修微微颔首。
“智远大师人很好,也教了我很多东西。否则我未必能立即从悲痛中站起来。”陆明修看着安然心疼的眼神,不由淡淡的笑道:“那些都过去了。”
“走,我带你去给外祖母、外祖母看看。”陆明修笑道:“他们一定为我高兴,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安然红着脸低下了头。
在寺中,安然特意没有戴帷帽。想来这里不比京中那几座颇有名气的寺院香火旺盛,这里能明显感觉到清静。当然也为了表示尊重,她不好隔着帷帽跟人说话。
陆明修牵着安然的手,往西边走去。
郑兴一行也到了清源寺,郑兴和许蕙陪着梁氏和万氏上过香,便一起在寺院中随便转转。
突然许蕙停住了脚步,眼底露出愕然的神色来。
她不由失神叫了出来:“安然?”
第136章
许蕙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还是被郑兴听到了耳中。
四人一行正准备在走上去后殿的小径,听到了许蕙的声音,郑兴也转过身来,刚想询问,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陆明修和安然。
他当即便略带了些兴奋的对三人道:“娘、婶子,那就是平远侯和侯夫人!”
这正是个在侯爷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万氏想着儿子的前程,忙让郑兴前去给侯爷请安。梁氏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也在一旁劝说。一时间倒没有注意到许蕙的异常。
此时连许蕙都无法相容自己心中的错愕。
原来这个人竟真的是安然!那日在珍宝阁前面,果然是平远侯和安然!这么说……陈谦已经见过安然了?
许蕙心中已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的理不出思路来。
平远侯夫人是南安侯府的九姑娘。即便许蕙恨极了安然,也不得承认安然的漂亮是让人过目难忘的,恐怕很难有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么像。
若非安然就是南安侯的九姑娘?可是上一世安然可是一直在扬州的!她只是扬州普通的寒门女,自幼失去了父母,只有奶奶抚养她和堂弟堂妹长大,长到十五岁遇上了陈谦。
如今平远侯夫人这张脸,看着比她初见时的安然,要更年轻一些,至多只有十四五岁罢了。虽然已经十分漂亮,却还不如十七岁的安然,更惊艳,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而如果确定她就是安然的话,那么此刻她还不到十四!这么小就嫁给了平远侯?
如果安然真的是侯府姑娘,为什么上一世没有回到侯府?安然以寒门女的身份能嫁给陈谦,除了她漂亮之外,跟她侯府姑娘的身份有没有关系?
也不对。如果安然真的是侯府姑娘,哪怕是庶女,那陈谦也绝对是高攀了。丁氏不可能磋磨安然,在安然病重时,也不至于不闻不问,任由她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损。
简直太奇怪了。她重生之后,一切都如上一世一样,她也凭借记忆顺利的找到了陈谦,陈谦同样顺理成章的喜欢上了她。眼下看来,只有安然是最大的变数。
许蕙只觉得心中有千万只猫爪在挠似的,难受极了。
一方面眼前的平远侯夫人长得和安然几乎一模一样,她几乎肯定侯夫人就是安然;另一方面,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回春堂前,陈谦见到平远侯府的马车,会有那样异样的神色!
莫非真的又如上一世一样,陈谦也喜欢上了安然?
这些情绪纷至沓来,许蕙只觉得心烦意乱,手中的帕子紧紧的绞成一团。
此时郑兴已经在两位长辈的鼓动下,上前赶了两步,去给陆明修和安然行礼。
“属下见过侯爷、夫人。”郑兴恭敬的行礼。
两人闻声不由停下了脚步,这人安然也认识,是往侯府送过信儿的。故此在陆明修应了一声后,安然也笑着点了点头。
陆明修待下属向来不错,加上今日心情好,便跟郑兴寒暄了两句。
当他得知郑兴是陪着母亲和另一位长辈一起来的时候,陆明修看了安然一眼,在安然心领神会的点头之后,便要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