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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的身家性命现在就悬在这个秘密上呢!
当初相府的事福儿和寿儿也曾略有耳闻,如今才知道了“真相”,都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只恐一不小心就被王爷送到庵里,自从到了徐家,因此连忙点头,“我们都记得,在王府里一定谨言慎行,远离王爷!”
素波就点了点头,又安抚道:“你们毕竟是我的丫头,只要不去惹王爷就没事的,我们几个还是与过去一样。”说毕又重新倒下,“轿子坐得多了浑身骨头都疼,偏偏刚才又只能一动不动地坐着。”
福儿寿儿便赶紧上前拉住了她,“这红缎子喜服可不禁揉,只一滚就全皱了。”
素波便低头瞧瞧身上的喜袍,虽然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再穿了,但那上面精致美丽的绣纹还真难得,糟蹋了还真可惜。可此时又不是换衣裳的时候,只得道:“那你们帮我捶捶腰吧。”
福儿和寿儿就一左一右地帮她捶着,又道:“接亲的轿子可真是气派,四面轿身上都雕着吉祥花纹,上面结了不知多少个红绸花,沿途观礼的人都羡慕得不成,小姐倒说坐多了骨头疼。”花轿虽然宽敞,但里面只能做着新娘子一个,因此福儿和寿儿都跟在后面,倒将世人的艳羡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呀,面子都是给别人看的。大家瞧了热闹,可吃亏的是自己,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素波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得意的,“我倒宁愿与你们一起坐在马车上,正可以看看外面的热闹。”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过了小半个时辰,留福扶着迷迷糊糊的胶东王回来了,福儿和寿儿不知是不是应该上前帮忙,正在迟疑间,素波便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以后王爷来了,只要我不叫就不许过来。”瞧着她们退了下去,便帮着留福将胶东王送到了床上,看他合着眼睛睡了便问:“他没事吧?”
“没事儿,王爷从来没喝过酒,才饮了几杯就醉了,因此薛大儒便让小的送王爷回来。”胶东王要成亲,自然不能再住在相府,而薛大儒做为他的老师被封为胶东王太傅也到了胶东王府,负责教导胶东王,婚礼上他自然会出面。
素波听了有薛大儒在便放下心,应该是胶东王酒量太差了,便点了点头,“不要紧,明早睡醒就好了。”其实她是觉得胶东王醉了也好,免得闹事儿。又问留福,“晚上我住哪里呀?”
虽然成了亲要住在一处,但其实胶东王和她的亲事却不一样,素波觉得如果留福能还像过去一样陪着胶东王,而自己带着福儿和寿儿在另外一处,那样自己一定会很幸福的。
可是留福却说:“如今王府中有薛大儒、张长史,又有不少的内侍和宫女,千万不能让人看出王爷不对的地方。若是出了事,王爷自然是无恙的,小的贱命倒不足惜,王妃可就要承担欺君之罪了,而且还要祸及徐家呢。”
素波听了留福威胁自己,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她如今已经陷到了胶东王的秘密里,唯一的出路就是帮着胶东王瞒住皇上皇后,瞒住天下人。简而言之,胶东王的命运已经与自己捆在一起了,当然还包括叔父。
没想到这个瘦小枯干的留福看起来老老实实,其实还蛮有心机的呢!素波斥道:“我们都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说这些有意思吗?怎么做最好,大家好好商量!”
第39章 边走边吃
素波瞪起眼睛高声一喝先压住了留福; 毕竟自己是王妃,而留福是下人; 从嫁过来的第一天就要确立自己在胶东王府的地位!
但是; 这里毕竟是胶东王府; 而留福又是胶东王身边最重要的人; 因此素波表明了态度后就立即又含笑说:“我毕竟是新来的; 对王府的事情不了解; 怎么最好你只管告诉我,我当然会选对王爷最好的法子。”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何老太太告诉她这样才能既管好下人,也拢络住他们的心,素波看留福低下头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就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
可是; 最后素波还是要与胶东王住在一处,留福说的有道理,新婚的时候两人就分开了,落在别人眼里肯定不对; 万一不小心暴露了胶东王的秘密就得不偿失了。
看看胶东王在床上睡得沉沉的,雪白的脸露在石榴红的被子外面那样的可爱; 长长的睫毛还轻轻地抖着,披散的头发更添了别样的风采,素波便觉得其实与胶东王住在一起也没有那么难熬,就挥了手向留福道:“你忙了一天,下去歇着吧,我也要睡了。”
看着留福走了; 素波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其实她也很累了。
收拾一番,素波躺到了床上。胶东王府的床很大,睡两个人一点也不挤,被子也是全新的,又柔软又暖和。可是素波却没睡着,因为她觉得肚子饿了。
离上一顿饭的时间已经过很久了,刚刚一直有事还不觉得,现在一静下来就觉得受不了。胶东王府很不像话,新娘子到了竟没有人想到送些吃食过来!但是这点事儿难不住素波,自己嫁到了胶东王府前,准备工作早做足了的。于是素波便悄悄地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打开了妆匣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拿起一块肉松饼吃了起来。
昨天她在家里做了好多肉松,然后用肉松为馅做了一大包酥饼,留给大家一些,自己带来一些。所以,有这么多美味的肉松饼,她还会怕胶东王府一时忙乱没准备饭吗?
肉松饼冷着吃味道更好,鲜香适口,还有淡淡的甜味儿,素波吃了几口便觉出外面有点冷,于是便抓了两个肉松饼钻回被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吃香甜的肉松饼滋味更好,然后她吃饱了就找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胶东王一向很擅长忍耐,母妃在意识到他们的饮食中被下了毒之后就竭尽全力保住她最小的儿子,也就是他。她告诫他不能随意出门,不能随意与人往来,不能随意吃东西,不能随意哭闹说话……总之,无论做什么都要小心,都要忍耐,这样才能找到最好的时机得到他们想要的。
果然,他从宫里活了下来,然后走出了皇宫,有了自己的王府。但是现在还远远不够,他的力量还是太弱,还是要忍耐。
而且他已经习惯了,不觉得忍耐有多难。
但是,刚嫁进来的胶东王妃让他觉得就要忍不下去了,她离自己这样近,悉悉索索地吃着东西,面饼的香味儿,肉的香味儿,还有一种他从没有闻到过的香味,慢慢地弥散开来,那样地好闻,那样地吸引他,让他恨不得立即跳起来把她手里的吃食抢过来——过去自己就抢过她的点心,都很好吃的。
胶东王府是个全新的地方,这里的人来源十分复杂,有宫里的,有相府的,也有自外面买来的,除了留福以外,别人一概都不可信,包括父皇任命的张长史。因此这几天王府里送的饭食他一点也没有动,只与留福勉强弄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吃了,一直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特别是今天,因为娶亲,自己和留福一直被许多人围着,完全没有弄些安全食物的机会。
忽然一个极轻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胶东王悄无声息地抬起手拈来放到口中,是一条很细很小的肉丝,很香,还带了淡淡的咸味儿和甜味儿,在嘴里慢慢融化了。因为太少,美好的味道很快就消失了,让他更加抓心挠肝地想吃。终于,听得身边人发出了轻而悠长的呼吸声后,他再也忍不下去了,立即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奔向方才素波拿东西的地方。
公正地说,王妃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她几乎吃完了点心就立即睡着了,但就是这样,胶东王依旧心急如焚,明知道应该再等上一会儿才更安全,可他都没有等,刚刚那细碎的吃东西的声音和浓郁的香气和那一点点的肉丝实在将他的心都快勾出去了,以至于不小心撞到了妆台前的一把椅子,虽然马上扶住,但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胶东王赶紧回头去看王妃,见她丝毫没有被这声音影响,依旧沉睡着,仿佛哪怕这屋子倒了她也不会被惊醒一般。他的目光扫过,就见大红喜烛发出的光将她的脸映得红红的,正是那个漂亮而且可爱的小姑娘。
而且,还自以为很聪明。
其实,王妃并不真笨,勉强算成聪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既然嫁到了皇家,她的这点聪明就很不够看了。想想她刚刚与留福的对话,胶东王就在心里笑了,太天真了呀!
当然此时什么都不重要,能勾动胶东王心神的只有那些香喷喷的饼,他很快就找到了,打开包着的油纸,拿起一块就塞进了嘴里,要知道可以放心吃的食物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胶东王一气吃了两三块,才觉出冷意,怪不得徐素波刚刚到被窝里吃呢!他也重新回到了床上,盖上被子,肚子里有了底就不那么急迫了,他细细地咀嚼着饼,品尝鲜美的滋味。胶东王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饼,外面的酥皮倒是平常,里面包的肉丝却很奇怪,不知用什么法子做出来的,每根肉丝都细细的,入口绵软,不干也不柴,越是砸摸越是觉得香味儿十足,竟怎么也吃不够。好在胶东王回到床上时已经将整个油纸包都带了来,现在他守着这些肉松饼尽情地吃着,终于到了再也吃不下的时候才重新将纸包好藏在床里面的褥子下面。然后他也像素波一样犯了困,只想赶紧睡上一觉。
其实胶东王很不习惯与别人睡在一处,先前留福陪着他的时候也是打地铺的。现在看着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向自己这边蹭过来许多的徐素波便有些不情愿,睡觉就老老实实地睡嘛,怎么还要动来动去的!
徐素波毕竟是胶东王妃,虽然这王妃之位她未必能坐多久,但是眼下总不能像对待别的女人一样对待她,胶东王决定给她留些体面只踹下床就好了,床是自己一个人的,他并不打算与别人分享!
就在他要动手——不,动脚之前,忽然又闻到了淡淡的香气,这香气其实不陌生,刚刚徐素波在被窝里吃饼时他就闻到过,原来以为是饼的味道,但现在才明白其实是来源于她这个人。有点香又有点甜,还让人觉得暖暖的,细细品起来与好吃的东西又不一样,只感觉十分舒服,且又让胶东王的心莫名地软了,“算了,看在过去就吃了你许多东西,现在你又带了这么多饼嫁过来的面子上,我就让你与我睡在一张床上吧!”
胶东王端正地躺平,将被子拉好,用与素波差不多一样快的速度睡着了。饥饿时想睡却睡不着,但吃了饱了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困意自然而然地就来了。
素波在胶东王府的第一夜睡得不错,清晨她醒过来时习惯性地伸个懒腰,就发现不对了,胳膊还没有完全打开就碰到了一个人,然后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里面,与胶东王紧紧地靠在一起,无怪觉得睡得好暖和!
好在自己反应够快,素波联想到先前被胶东王打伤的那个女子,将惊叫声咽了下去,一骨碌就向床边滚了过去,不料力气用得大了,“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素波是带着被子滚下去的,如今便像蚕茧一般被紧紧地包着,只得在地上来回滚动了两下,才将被子抖开站了起来。她活动活动身子,倒没觉得哪里疼,毕竟王府的地上辅着厚厚的地衣而她又包着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