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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有条小溪沟,把竹林一分为二,一块硕大的石头挺立在那里,叶君宜跳上石头,坐在上面,仰望着天空上的那一轮新月。
这静谧的时刻并未维持多久,身后的竹叶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由远及近,止于她身后两步远的距离,每一次,他隔了她都是这个距离,叶君宜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你在想他吗?”
身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宫仇半蹲着,自上而下审视着她。他现在的声音已恢复很八九分,虽仍是带着一丝嘶哑,却还是清朗。
叶君宜眼一动未动,眼睁着大大的望着他,微微一笑道:“谢谢你。”
云宫仇也回了一个淡淡的笑,他本来就是个极耐看的男人,虽是脸上有了一道疤痕,却只是增添了几分男人气概,叶君宜那清澈见底的大眼,见他生不出任何的邪念。他直起身来,也望向清明的月亮,慢慢的道:“为什么谢我?就因为我听闻了你的下落后来这里看你吗?”
叶君宜将眼睛仍望着他,眼中含笑道:“若非是云公子在京城里打点,我还真不知道这些药草怎么能卖出去,就算是找到愿意收购的人,价格恐怕也不是这么如意吧。”
听了这话的云宫仇仍是淡淡的一笑,道:“其实药材是极难买的,你手上有这么多,价格又公道,这些药铺是极高兴买价你的。”
说过话后,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一立一坐,各自静静的想着心事。
第一百三十五章节【跟我走吧】
“我记得小时候老家的院落里种着一株桂花树,每到八月里,就如同今天这般月色的时候,我便喜欢端了一张小凳子,坐在桂花树下,享受秋日的凉爽,闻桂花飘来的清香,那个时候真的是无忧地虑啊。”
云宫仇静静的听着叶君宜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叹了一口气道:“叶姑娘,你又是想起他了吧?在靖国侯府内,是否种有一株桂花树,你很遗憾没能开到它开花的时节,与他在树下共同赏月?”
叶君宜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恼怒的盯了云宫仇一眼,她真的觉得和这个人说话就跟鸡跟鸭说话一样,你说这样,他老是会扯到另一边去。她也不想跟他废话下去了,转身便离开。
“叶姑娘!”云宫仇身影一晃,便拦在了她的前面,他深深的看着她,却并不说话。叶君宜的身子里已不再是原来那个幼小的灵魂,她当然懂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么看着她,老实说,她其实不讨厌他的,但,有个人始终在她的脑里徘徊着,挥之不去,她也考虑过,她是的个新时代的女性,既已是离了婚了,似乎该是另觅良人,打发掉余下的寂寞人生,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一段时间里或明或暗的都在帮衬着自己。但,她黯然的低下头去,从他的肩边擦过。
“叶姑娘!”云宫仇忽然从后面抱住她,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带着一丝受伤的声音轻轻的道,“君宜,跟我走吧,忘了这个人吧。”
一丝清泪自叶君宜的眼里滑落下来,她将身子软了下来,完全倒在云宫仇的怀里,缓缓的说道:“云公子,这几天,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在遇到你的时候,徐子谦没有找到山上来,你没有受伤,我也没有与他回去。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如果给我足够长的时间考虑,也许,我会想着与你就在那里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但是,这只是如果、也许,事实是,我遇到了他,我与他在一起渡过了很多难忘的时光。虽然我常常告诫自己要忘记这个寡情的男人,要把他放下,可是我的心。”她紧紧的抓住心口上的衣衫,哽咽着,“我的心哪,它忘记不了他,忘记不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候。它老是担心着他,这些日子他究竟是怎么样了,那前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真的很心他的安危。有时,我甚至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其实这段时间过很难、很难,其实已是难以自保,他怕是连累我,所以才做出这些事来,让我离开他。”
云宫仇把她推开,将身子侧了过去,失望有的垂手而立,声音沙哑的道:“你真是如此的相信他?”
“是,”满脸是泪的叶君宜露出一个有些空灵的笑容来,“我相信他的人品,一直都很相信,就算是是亲眼看到了他和白依依在一起,与相信着他。而且我也相信他是有能力冲破现在的困境的。”
“哈哈。。。。。。”云宫仇仰天一阵大知,似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的笑话,笑完之后,又流露出了那无限伤感的表情,对着叶君宜道,“叶姑娘,跟我走吧,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瑞王找不到的地方,好吗?我可以向你发誓,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我会用生命毕生保护你。”
自叶君宜来到这里,不知从那里得来消息的云宫仇就尾随而来,这样的话,他不知说过了多少遍。但即使如此,这一次,他得到的答案仍是同一个:“不,谢谢你,云公子,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暂时不想走。”
云宫仇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像一头雄狮吼道:“叶君宜,你知不知道,瑞王对你是志在必得尤其是上一次你从他手里逃脱,还毁了地宫,他是恨你入骨,这段时日他有事无法分身来顾及这些事,但假以时日,他若得了势,必是不会让你好过的,他发誓会让你受尽屈辱,挫骨扬灰。”
透过泪光,叶君宜露出一个希翼的笑来:“不会的,瑞王不会得逞的,徐子谦一定会让他倒霉的。”
云宫仇冷笑一声,道:“你真是这么认为么?你可是知道,徐子谦已经。。。。。。。”
叶君宜一下子转过身去,直盯盯的看着他,云宫仇感觉到自己失言了,脸微微一变,停住了话,转过身去,对她质问的目光视而不见。
“云公子,”叶君宜拉着他的衣角,祈求而凄楚的望着他,“求求你,告诉我,徐子谦他怎么了?他究竟怎么了?”
云宫仇看了她一眼,半天方叹了一口气道:“徐子谦他、他已是强弩之末,他跟瑞王斗得越渐厉害,他那里会是瑞王的对手。。。。。。。谁!”
云宫仇忽然一声暴呵,身子腾空而起,与一个黑衣人扭打了起来。那个黑衣人也不出声,只是一味埋头与云宫仇在竹林里缠斗起来。
那个黑衣人甚是熟悉,叶君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来,顿时大声呼道:“住手!都是我的朋友,不要打了。”
云宫仇和那个黑衣人听了这话,立时分开了。正这时,花姑也赶了过来,看到黑衣人,不由得惊讶的道:“娄侍卫,你怎么在这里?”
娄正明见叶君宜和花姑看着他,顿时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了起来。叶君宜看了不免觉得好笑,走了过去,扯下他的蒙面,道:“娄正明,问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看上了我身边的那个人,跟了来?”
娄正明听了这话,更是不安了起来,在月光下,叶君宜可以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变得通红了起来,心中一惊——莫不是她的一句玩笑话说中了他的心事?便又是问他道:“娄正明,你说呀,是看上谁了?只要你说了,那人也愿意,我马上就给你们筹备婚礼。”
“不,不用了,”娄正明低声道,“她、她还没说愿意呢。”
“扑哧,”花姑一下子笑了出来,道,“真是个呆子呀,娘子不在这里为你做主吗?再说,你不说,她怎么知道?莫不是要让她来问你么?”
娄正明又道:“不,不是,她、她知道的。只是,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叶君宜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在靖国侯府内,有一次秋菊笑春兰说是她为娄正明做了一件衣衫的事。便望着他颤抖着问道:“你、你是说春兰吗?”
娄正明郑重的点了下头,竹林里一下寂静了起来,只闻到小溪里的蛙鸣声。半响,叶君宜方吧了一口气道:“她、她已经去了。”
“没呢,”娄正明用了憨憨的声音道,“她在这里。”
“在这里?”叶君宜奇怪的望着他。
“是,”娄正明一直望着着她的身后,“她说了,要一直陪着夫人,她一直都在夫人身边,她说了,夫人在那里,她便在那里。。所以,我也来了,她在那里,我便到那里。”
夫人在那里,她便在那里。叶君宜的泪水一下子朦胧了双眼,春兰那憨憨的样子又出现在了眼前,每一天,她都不坑一声的默默在叶君宜身后做着事,该她做的,不该她做的,只要是事关了叶君宜,她总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完成。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木讷的女孩,在叶君宜生死的关头,居然装了一副浪女的模样去勾引瑞王。
春兰!叶君宜的心里大声的叫喊着这个名字。
第一百三十六章节【再去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叶君宜便起了床,唤了于老汉备牛车。刘氏见大惊,阻着她道:“都说了不能回京城里去,万一让瑞王的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叶君宜身穿了一件普通农妇穿的粗布衣衫,用一块头巾把头缠住,执意推开刘嬷嬷道:“嬷嬷,我这样子谁能认得啊?你放心吧,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了,我都快闷疯了,就随花发和秋菊出去透透气,不会有事的。”
药草平时都是于老汉驾了牛车,带着花姑和秋菊到京城里去卖出的。刘嬷嬷看到她那副打扮,只得让开,叹了一口气道:“当我不知么,娘子想去看看。。。。。。。哎,也罢,不去看看,你便不能死心,不过万事都是小心些,头巾一定要缠好了。”
“是,”叶君宜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来,搂住刘嬷嬷道,“我就知道嬷嬷最疼我了,好了,我走了。”
刘嬷嬷看着她有些一跳一跳的上的牛车,摇了摇头,娘子还这么小呢,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是很少见了她有多少忧愁,想到自己的儿子都来说了让人带了好几次口信了,说是现在她又没了月例银子拿回家,家里又实在忙不过来,想让她回去帮家里搭把手,可看看自家娘子这个样子,却是怎么也放不心来,心中便打定了主意,再在娘子身边呆几年吧,要看着娘子的日子好了些了,自己才能放心啊,至于儿子那里,就让他自己多忙活一下吧。
却说叶君宜非是要跟了于老汉送药草到城里,这牛车拉了这么多药草,就坐不下三个人了,思来想去,叶君宜就留了秋菊在家里帮着娟秀收购药草,只带了花姑一人出去,秋菊想着花姑会些工夫,跟了夫人在身边,确实比自己好上了很多,便是自己也很自觉的回去了。
京城里的繁华是叶君宜以前从未见过的,比起21现代的世界来,这儿更让她新奇、兴奋,木制的房屋整齐的林立在两旁,有二层的,也有只是一层的,屋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每个铺子里,伙计掌柜们热情的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经营着各种各样的生意:卖布的、卖米的、卖各种小吃食的,也有酒楼等等。青条石铺就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来来往往,各个小贩挑了担子穿梭在人群里,嘴里不停的吆喝着。她突然觉得徐子谦把她休了,是个极好的主意,在靖国侯府那四角的天空里,每时每刻就知道算计,不是打别人就是别人打自己,可是一但脱离那个看似繁华实则冷清至极的地方,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辽阔。她发誓,这一次就只在靖国侯府的门口去看上一眼,就只看一眼门口边上的那一对石狮似乎依旧,然后,就与过去的一切都说再见。从此以后,这外面的广阔世界由她遨游,无拘无束、无牵无挂。
花姑听说她要到靖国侯府去,吓得头摇得像个波浪鼓一样,怎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