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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核查,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二人的身份凭证。
看完刘俊彦的,小官直接指着右边队伍的末尾,那便是刘俊彦的位置,而叶信芳却被他亲自引着往队伍中间走。
叶信芳在队伍里站了一会,又有小官过来,这次是仔细的核查身份,外貌都不能有一丝不符。
叶信芳本等着对方继续搜身,却不想那小官在核查身份无误后,便去检查下一个人了。
难道殿试不再搜身了?叶信芳疑惑。
一直等到进了宫门,也没有见到搜身之人,叶信芳想着,现代安检都要捏捏丸子头,怎么古代面圣这么随意了?
贡生们由前头的小官指引着,到了一处简陋的宫室。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汤池子,叶信芳进入时,已经有数人在其中沐浴,他还看到有小太监在帮贡士们搓背,居然还有考生是一脸享受的。
有小官解释,面圣之前,需得沐浴更衣,防止冲撞陛下。
叶信芳被迫在古代进了一回公共澡堂,看着这些人或白或黑的身体,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辣眼睛。
他刚脱完衣服,便有机灵的小太监上前帮他将衣物抖开折叠整齐,叶信芳觉得自己洗完就要穿,何必再来这么一遭。
他也这般劝了小太监,哪知对方一本正经的答道:“这些都是规矩,若大人们是看到您这不整齐,奴才要挨骂的。”
虽然听他这么说,但叶信芳觉得小太监整理衣物时未免也太过认真了点,好像在细细的找什么一样。
叶信芳拒绝了搓背服务,自己动手,沐浴更衣之后,叶信芳才拿回考篮,感觉里面好像有翻动过的痕迹,询问之下才知是经过了搜检。
殿试需得面圣,除了防止作弊,也要防止有人携带刀剑之类武器,搜检便必不可少。他这才明白,之前小太监哪里是整理衣服,而是搜检。
等到考生们终于进入保和殿,此时已是黎明时分,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叶信芳这才能看到自己的试卷,试卷与答卷的纸张均是雪白细腻,显然是上等宣纸,看了一眼上面的题目,叶信芳懵逼了。
《问帝王之务》
材料为:“皇帝制曰:盖闻古先帝王之观人,莫不敷奏以言,明试以功。汉之贤良,宋之制举,得人为盛。朕自临御以来,屡诏有司搜罗贤俊,然而杰特犹若罕见,故又特延子大夫于廷而亲策之,以庶几于古先帝王之盛节焉。历代之亲策,往往以敬天勤民为务。古先帝王之敬天勤民者,其孰为可法欤?所谓敬天者,果惟于圜丘郊祀之际,致其精一者为敬天欤?抑他有其道欤?所谓勤民者,宜莫如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暴食者矣。其所以不遑暇食者,果何为耶?岂勤于庶事之任耶?自昔而观,宜莫急于明伦厚俗,伦何由而可明,俗何由而可厚耶?三代而下,惟东汉之士俗,赵宋之伦理,差少疵议。果何道而致然欤?盖必有可言者矣。宜着于篇毋泛毋略。”
可以,太霸气了,这很殿试。
第90章 传胪大典
叶信芳心中猜测这样霸气的题目,定然是皇帝自主命题,他偷偷摸摸的抬头看坐在殿前高座上的皇帝,却不想,皇帝此时视线正好落在他身上。
皇帝当做不认识一般,视线又往其他人身上转。
叶信芳低下头,与卷子大眼瞪小眼。
结合材料内容,虽是从君王角度出题,但问的是君王怎么才能招揽治国能臣。叶信芳觉得有些怪怪的,心中吐槽陛下您都登基这么多年了,现在问这个问题,岂不是嫌弃自己没有治国能臣,你这样让内阁那帮子人怎么想?
叶信芳定了定神,最终还是想明白了,皇帝缺的不是顶层人才,而是中层干部。他提笔在草稿纸上列提纲,这个问题好答也不好答,叶信芳从着重从能臣的培养与提拔任用上来回答,建议应当有全套的培养体系。
叶信芳提的观点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选调干部培养。
等到这题答完,已经到了中午时分,饥肠辘辘,而殿试是管中饭的。
有小太监将午饭送到了殿中,这些人走路声音很轻,也不敢打扰奋笔疾书的考生们,将午餐放在案头便轻轻的离去。
叶信芳将答卷整理妥当之后,这才有功夫打量这顿皇帝请客的午饭。
一碗米饭,以及两碟素菜,一份水煮青菜,一份豆腐,这豆腐看着也跟就是白开水随意棹过的一样。
叶信芳不禁腹诽,皇帝怎么这小气?三年一次的大考,就不能让人吃点好的。
饭菜上还带着一些温度,叶信芳尝了一口,味道比酒楼里面好,但也没有如何美味,远远及不上他被关小黑屋时吃的那些。
他不知,他被关在小黑屋里时,皇帝希望他文思泉涌,所以都紧着好的来安排了,例如,那两个漂亮的小宫女,就是皇帝特意挑选的,而叶信芳将人退了回来,问询详情之后,得知叶信芳全程柳下惠之后,皇帝好笑之余,不禁怀疑起他那方面的功能了,还思考起来要不要派太医给他看看。
而为了防止殿前失仪,殿试的食物就难以安排,菜色都必须是没有强烈气味的,不然冲撞御前,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叶信芳实在是饿极了,将一饭二菜全都一扫而空,不止他左右两边的考生看着他,便是监考的官员们都多看了他好几眼。
皇帝自然是最先用膳的人,此时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叶信芳,转而唤了大太监宋吉祥上前,问道:“御膳房给考生安排什么膳食?”
当贴身大太监实在是太考验本事了,天天陪着皇帝,还要知晓宫里所有的风吹草动,实在不是常人能做的。
“一青菜,一豆腐,御膳房循着旧例,当日还请示过礼部的大人们。”
皇帝想起来当时确实是礼部与御膳房一起安排的,他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是不是太过简陋了。
殿试一共有两题。第二题,问的是海事,他不禁想起了远走的胡威武,也不知在沿海是生是死,这些年叶信芳久居内陆,除非胜仗很少听到抗倭的消息。
这题应该是内阁出的,题目很长,有三百个字,叶信芳从材料中察觉到内阁虽问海事,但字里行间却有海禁的倾向。
回想中国近代百年屈辱,皆是从闭关锁国开始,叶信芳自然是反对这个观点的,从堵不如疏立论,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策文不限长短,但一般在两千字左右,起收及中间的书写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数限制,特别强调书写,必须用正体,即所谓“院体”,字要方正、光园、乌黑、体大。
历史上许多科举考生,因一笔好字入了考官的眼,有时哪怕文章尚且欠缺一二分,爱惜其字,也可能会破格录取。
殿试是所有科举考试中,时间最短的,只有一天时间。
日出开始,日暮结束。
贡士们交卷之后,便鱼贯退出大殿,叶信芳微微抬头,看见皇帝有些疲惫的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暗道这样切切实实的陪考一天,倒是个很实诚的皇帝了。
考完试并不是当日就能出成绩,而是要在三日后举行传胪大典方才知晓。
皇帝皱眉看着面前这十一份评卷,这是考官们两日批改答卷的结果。
除了前十名的名次排定,由皇帝亲自定夺,而后面的考生排序,全部都掌握在这八名考官手中。
这次殿试参考者三百零五人,其中除了本次会试录取的三百人,还有五人是上届会试中因故未能参加上次殿试的贡士。
皇帝本来只用评定前十即可,这次却出人意外的有十一份卷子,皇帝拿起那份明显放置一边的考卷,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一看姓名,正是叶信芳。
“这份考卷是何意?”皇帝沉声问道,他确实很欣赏叶信芳写话本的才能,但科举大事,是不能掺杂一点水分的,若是答卷不佳,不等别人劝解,皇帝也会将叶信芳送出前十。
“此乃陈阁老一意孤行放进来的,吾等阻拦不得,只得奏呈御前。”内阁郑阁老开口答道。
皇帝转而看向阁老陈瑜,问道:“陈卿,何故?”
“启奏陛下,此卷于海事之论,臣觉得甚是在理,当为状元。”陈瑜出列奏答。
皇帝翻了翻卷中的海事之论,暗道难怪陈瑜这坚持将这份答卷呈交御前,原是反对海禁的,若仅仅只是这样,当状元如何够格,恐怕难以服众。
内阁众人中,支持海禁的占了大多数,而反对海禁的唯独陈瑜一人。
“陈阁老,休要得寸进尺,这份卷子不过是附和汝之观点,怕是此人刻求标新立异,仅论文采,如何比得上其他十份!”郑阁老反驳道。
“策文何时讲究起锦绣辞章了?此文文风平实,词句质朴,如何就当不得状元了?郑阁老这话,吾不解。”陈瑜反唇相讥。
皇帝翻看前一题的策文,眼神微微眯起,做了个手势,两位阁老立马闭嘴,众大臣就看着皇帝在认真的研读那篇答卷。
“好策!”皇帝笑着说道。
陈瑜脸上立马露出喜意,试探着问道:“陛下,您看?”
皇帝笑了笑,“你们就看了海事策,真正精彩的其实是前一策。”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种有争议的卷子,阅卷人员都会反复的看,那第一题他们还有印象,只觉得叶信芳前一题答得是有点意思,但也没觉得有多特别啊。
“如今低阶官员升迁,单靠吏部,而这份卷子中所言,穷山恶水方显本事,选有潜力之良才,择偏远穷困之地,方能尽用其才。”皇帝顿了顿,接着说道:“日久天长,方见成效,如此则举国少不均,国力日增不远矣。”
“由小及大,使穷困之地,繁荣如鱼米之乡,使贫瘠之民,知礼如仓廪实之众,如此,方见真才干。”皇帝越看越喜欢这份策文,看着诸位大臣们若有所思的模样,接着说道:“如今官员每到考评之时,或进京朝觐,或巡察使巡视四方。”
“考评结果如何,或看朝觐结果,或看巡察使,这样还是过于随意,有些官员无甚才干,却有一张舌灿莲花的嘴巴,糊弄朕,糊弄巡察使。”皇帝感叹道,想到策文中所言成立由多人组成考核组,考评时实地测评,在整个辖区实地巡视,皇帝心中有些意动。
“而如今不管良才庸才,都一个劲的奔着富庶之地去,如此确实不妥。”
皇帝在位十几年,经过惨烈的夺嫡之战,斗死了几个兄弟,斗废了先帝认定的太子,不比那些年幼或软弱的皇帝,此时他一锤定音,“有此培贤之策,当为状元!”
叶信芳这几日的感觉,就像是高考前等待出成绩的时候一样,多年苦读,马上就要出最终的结果,读了那么多年书,突然有一天不用继续读下去了,还觉得有点失落。
他没有失落多久,整个人就被催更视线笼罩了。
日子根本就不禁念叨,转眼便是传胪大典。
“天启十五年甲午科殿试殿试一甲第一名叶信芳。”
叶信芳一连听了三遍,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这些日子勤于更新,终于是感动了皇帝老子,拿状元补偿他吗?
叶信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头戴进士巾,身着深色蓝罗袍,手中恭敬捧着笏尺。
进士巾名字听着像是巾帕之类,但却是帽子,其形状如同乌纱帽一般,顶微平,展角阔寸余,长五寸许,系以垂带,皂纱为之。
而那衣服也很有讲究,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