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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句话联系上下文,说的是税收问题。
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哀公向有若询问饥年解决之法,有若建议其施行十分之一的田税,哀公答道十分之二的税收都不够我用,如何能行十分之一。有若又答道,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足?百姓不足,君主跟谁去取得富足?
确定了题意,叶信芳回答起来也觉得不难了。
只发了两张草稿纸,抄题目已经用掉留半张,叶信芳只能在纸上写个提纲。这种草稿纸也是要回收的,并且还有要求必须要用楷书书写,为的是出现争议的是,让考官能够比对字迹。
不能在草稿纸上作答,叶信芳直接在答卷上填写,每一个字下笔之前都会仔细思考,字句斟酌,等到午饭之时,他才答了一题半。
又是一道金属敲击之声,陆陆续续有军士提着硕大的食盒进场,午饭是两个馒头和一碗清水。
馒头应该是才出锅不久,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口感一般。
古人说“七月流火”,本意是农历七月之后天气渐渐变凉,而此刻才七月出头,却依旧是炎热无比。
叶信芳考试的时候,不仅要想着下笔小心,还要时不时的擦汗,防止汗水低落在卷子上,污了卷面。
吃完午饭,摇了摇铃铛,便有军士上前带着他前去厕所。
一路上看到许多书生,有的嘴巴一张一合,低声自言自语,有的眉头紧锁,看着卷子神色木然,更有甚着,两眼通红,伏在案上痛哭不止。
“不要东张西望!”军士回头,冷冷开口。
叶信芳赶忙低下头跟在对方身后,还没有走进厕所,就闻到那种浓重的臭味。天气炎热,蝇蚊滋生,嗡嗡嗡的声音大老远就能听见,叶信芳有些同情那些靠近厕所的考生。
“我不考了,放我出去!”忽然一个考生大叫道。
叶信芳看了对方一眼,身形摇晃,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一脸的生无可恋。
很快就有军士上前制住对方,堵住他的嘴,匆匆的将他拖了出去。
考场里几千号人,只有那几个厕所,可想而知里面的场景是多么的令人发指,多待一秒钟都能逼死人,叶信芳因此就格外佩服那些军士们,他如厕时,对方也跟了进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别说捂鼻子了,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叶信芳庆幸自己不在厕号,而且是在吃完饭后如厕,不然估计会倒尽胃口。
下午时光匆匆过去,叶信芳将答卷最后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要补充之处后,便交卷离开。
一出考场,就看到坐在小板凳上,双眼看着地面,一脸怀疑人生的宋修之,而他身边站着的是书童墨染正在出口婆媳的劝说:“少爷,您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歇着,叶公子出来了自己知道回去。”
宋修之缓缓的摇了摇头。
叶信芳心下一暖,走过来,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我们回去吧。”
“呕……”宋修之赶忙转过身朝一边吐了起来。
叶信芳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暗想,不就是摸了一下吗?反应这么大?这小少爷的洁癖简直没救了。
“对、对不起,叶哥,不是因为你,我是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宋修之解释道。
宋修之吐完了,想了想又问道:“叶哥,你在里面如厕了吗?”
叶信芳点了点头。
宋修之小脸皱成一团,看了一眼叶信芳刚刚碰触他的那只手,脸色一白,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转个身去,继续哗哗的吐了起来。
等到他吐得再没什么可吐了,整个人脸色发白,神情恍恍惚惚。
“他怎么了?”刘俊彦赶在太阳落山之前,终于交了卷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宋修之。
“老毛病犯了。”叶信芳随口解释道。
宋修之被折腾得很惨,最后连路都走不动,还是被叶信芳背回去的。
叶信芳背他之前,还被强迫着洗手。
回了客栈,叶信芳两人就看着宋修之一连叫了五回热水,弄得送水的店小二都要发火了才消停,他洗干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催着书童将衣服拿去扔了。
第37章 往事
第一场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直接淘汰了三分之二; 客栈里瞬间空下了一大半,“二”字题真的是大杀器。
宋修之依旧是第一名; 学霸光环真是让叶信芳不服不行。叶信芳这次考的是第三十四名,刘俊彦二十一名。
院试只考两场; 最后只有三百个人获得功名身。
叶信芳想起梁启超说过的一句话:“邑聚千数百童生; 拔十数人为生员;省聚万数千生员; 拔数百人为举人;天下聚数千举人; 拔百数十人为进士”; 这并不是夸张的话,童生到秀才的录取率不过百分之一,秀才到举人又只有百分之一,举人到进士又是百分之一; 古代的科举就像是金字塔,越往上人越少; 竞争也就越激烈。
而大昭皇朝,建国不过几十年; 还是一个皇朝初始的时代; 人才凋零; 因而读书人录取率相对高一些,此次院试,参考者五千人左右,录取三百人,比例达到百分之六; 已经是非常高了。
依旧是非常繁琐的检查手续,考场上却空旷了许多。
第二场考试也被人们称为复试,虽然这么叫着,却增加了一个题型,算术题。
“九百九十九文钱,时令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梨果多少价几何?”意思是梨子和果子一共买了一千个,九个梨十一文钱,七个果子四文钱,问梨子和果子单价各是多少。古代的算术题一般都比较简单,对于叶信芳来说读题和写题比解题更难,幸而他对于院试做了充分的准备,有专门练习过如何做古代数学题。
继之前的神题“二”之后,这次题目是:“我四十不动心”。
叶信芳:……
这题目乍一看还以为进入了言情频道,实际上是来自《孟子》,联系前文方能解答。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原意是公孙丑问孟子:请您出任齐国的丞相,实行自己的政论,就此建立霸业,这样,您是否动心。孟子的回答很淡然:我过了四十岁就不动心了。
叶信芳下笔如有神助,从不动心说到淡泊名利再说到君子之德,沾沾自喜,自觉良好。
院试的难度,确实比县试、乡试要提升很多。而一个秀才功名,要奔波三地,就算是理想状态,一次就过,也要考上十场才能取得。
他想起清代曾经有学者认为,秀才是最见真学问的,因为相较于会试和乡试,秀才试更加的公平严格,秀才作为士级别的最底层,利益干系不大,而举人、进士就不同了,故而古代的科场舞弊案多发生在乡试和会试,这两场考试多方利益牵扯,阅卷又因保密的原因,容易出现暗箱操作,所以经常会有意外发生。而遍观明清两代的著名文人,有的也许考不上举人或进士,但鲜少又不中秀才的,例如蒲松龄,十九岁参考,接连中县、府、院试第一,名噪一时,最后却屡试不中,直到过了七十岁才授了一个贡生功名。
下午才过一半,叶信芳就交卷了,答案已经写好了,再检查也无法更改,他本以为这次自己能是第一个出来的,没想到一出考场就看到了宋修之。
对方此刻坐在书童带过来的小板凳上,垂着小脑袋,一动不动,乍一看还以为脖子断了。
宋修之第一场院试出来,总感觉自己身上一股子味道,为了避免第二场进考场要如厕,头一天夜晚他滴水未进,考场上的清水也一滴不喝。
当然,最后的结果比较感人,不想小解的他,肚子疼得想大解。
“修之怎么这么快?”叶信芳问道。
宋修之缓缓的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虚弱的道:“我想回去洗澡。”
叶信芳吓一跳,这样子感觉像是命不久矣了一样。
“少爷出来就吐了好几场。”书童指着墙角的那一堆呕吐物。
叶信芳看了一眼,只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我送你去医馆。”叶信芳又将他背了起来。
“我没病,要回去洗澡。”宋修之低声说道。
叶信芳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你怎么不先回去?”
“我想等你一起。”小孩子身体虚弱,声音软绵绵的,丝毫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叶信芳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想着另一个同伴身子也不怎么样,便吩咐书童在这里等着。
“你先回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再去看大夫,好不好?”叶信芳柔声问道。
“好。”
快要走到客栈的时候,叶信芳感到宋修之动了动,将头小心翼翼的靠在他的脖颈边。
叶信芳听了一声轻轻的喊声。
“爹。”
叶信芳:!!!
我把你当老板,你却把我当爸爸?
震惊,因为男保姆照顾太周到,竟与小少爷产生父子情!
“嗯?”
许久才听到背后传来对方低缓的声音,“叶哥,对不起。”
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又是叫爸爸又是道歉的,别这样,我心里慌得很。叶信芳一时间思绪万千,脑袋里如有十万只羊驼践踏而过。
“我不该说你扎在女人堆里,不该嘲笑你的。”宋修之小声说道。
虚惊一场,叶信芳松了一口气,“这都陈年往事了,你还记着呢。”
“你不生气吗?”
“当时挺生气,可我又不能打孩子,然后就不气了。”叶信芳没说的是,后来看你吃砒霜折腾得那么惨,心里的气早就出掉了。
“为什么?”宋修之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是小孩子,说话有口无心,我是大人,不能跟你计较。”叶信芳解释道。
“就因为我是小孩子吗?”宋修之声音中带着迷茫,许久,方才不确定的问道:“可为什么,我爹爹他,不能原谅我呢?”
咦,大宅院里的秘闻吗,叶信芳心下想着,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开始循循善诱。
“也许他已经原谅你了,只是没有告诉你。”
忽然感觉到肩膀有些湿润,夏天里衣衫轻薄,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滚烫泪滴。
“他没有原谅我,我知道。”宋修之哽咽着,“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了客栈房间,叶信芳放他坐下来,看着格外虚弱的小屁孩,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巴巴的道:“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宋修之却死命的摇头,拽住他的衣袖,“大哥县试几次,他就送考几次,我想让他送一送,却被他骂了一顿,看到那么多家人送你,我那天真的……真的好嫉妒啊……”
“没事,都过去了,你大哥考了几次,你只考了一次,多厉害。”叶信芳安慰道。
“你大哥这次怎么没有来?”叶信芳有些奇怪,上次县试和府试,都只看到他表哥,却不知道他还有个大哥。
“大哥前年就是童生了,本来他答应要送我们来考试的,但大哥生病了,父亲要照顾他,就不送了……”
这种双标的父亲,叶信芳真的无法再继续安慰下去了。
虚弱似乎让人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我在私塾里受尽欺负,以为他会开口,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