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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如锦-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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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的晚餐很简单,是很家常的菜色。方伯母虽记不得蔚默盈,可依然不停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蔚默盈哪里吃得下,拿着筷子的手一直在发抖。

    蔚默盈目光发怔,取过白瓷酒瓶,将酒斟了两杯,一杯往他面前推过去,笑着说道,“方伯伯,爷爷走了以后,爸爸也病了,好久没人陪您喝一杯了吧。今儿个我陪您喝。”

    方禹轻叹了一声,仰头将酒喝下。

    蔚默盈也不再说话,只觉这酒液太过辛辣,所以入喉像要燃烧。她拿着瓷杯,盯着杯中的酒瞧了又瞧,思绪陷入久远的岁月。

    方禹又絮絮的说了良多,蔚默盈只是静默的听着。面前人影闪过,她想起他隐忍而忧郁的眼睛,想起他两次推开她的情形,想起他的温柔和偶尔不小心流露出的痛苦眼泪仿佛已然干涸,却再流不出半滴来。

    蔚默盈手中的这一杯酒端了半天,不曾动过一口米饭。

    这顿饭却是吃了很久。

    蔚默盈起身告辞时,已经九点多了。

    告别了方伯伯与方伯母,她刚要走出园子,却见外边站了一道墨黑颀长的身影。

    那个男子,不知在何时到来,他就站在外边等候。

    月光下,他那张清秀的俊颜变得模糊。

    那是她今生永远也不能触及的男子。

    王谨之方才接到了方禹的电话,就立刻赶来了。电话里得知他们在吃饭,他不敢入门,只在外边等。现在一瞧见蔚默盈,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来,眼底闪烁着月润光芒。

    王谨之和两老打声招呼,便接蔚默盈回去。

    两人踏着月色前行,越走越远。

    夜里的风更冷,蔚默盈跑出来时连件厚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而她此刻却是心中的寒凉更甚。忽然有带着温暖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她微微一怔,却没有抬起头来,手指紧紧扣着那件大衣的扣子。

    蔚默盈认得这颗扣子,白玉石一样的颜色,触手而凉。

    她今天曾见过它穿在某个人的身上。

    她不说话,身边的人也没开口。

    好半天,他才开口,嗓音低沉而萧索,却似往昔温柔,“回去吧,别着凉了。”

    蔚默盈依然没有抬眼看她,她看着脚下,只是不断不断地往前走。这一条路,突然希望长一些,又希望短一些。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并排而立的两个人,两道影子几乎融成一道。

    可是她却知道,他们绝不会有可能。

    坐车回公寓,到了小区门口。

    蔚默盈眼眶一红,自嘲地掀了掀唇角,凝望着他认真地质问,“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瞒着?你当我是傻瓜,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如果你早点说出口,如果你早点说出来!如果”

    她的声音已经哽咽,王谨之只说了一句,“我答应过我的母亲,这一生不入蔚家,不称蔚家人。”

    “呵呵。”蔚默盈笑了,扯下身上的衣服还给他,终于转身疾步而走,将那人远远抛在身后。

    路灯昏黄的光芒落在王谨之的眼睛里,他沉默的看着那道身影渐去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也没有收回视线。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从身体里冲出去,又撞回来,盘旋着好像已经把内脏都搅散。

    蔚默盈大步奔向大楼,前方却有脚步声急急响起。

    蔚默盈只看见陈晟一阵风一般冲了过来,脸上的焦急与疼惜毫不掩饰。

    “大小姐!你去哪里了?冷不冷?有没有吃饭?”陈晟担忧地问道,质问斥责的话语却没有半句。

    蔚默盈瞧着他,这个男子,一直跟随她多年,面对她的趾高气扬,他不曾有过怨言。

    蔚默盈只觉得很累很累,她终于上前一步,而后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陈晟有些不知所措。

    蔚默盈自言自语地呢喃问道,“我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

    夜色沉沉,树影曼曼,月光洒了一地如银。

    这日回去之后,蔚海蓝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仍然很沉默。用了晚餐,她便早早就睡了。睡了一晚,她很早就起来。

    九点的时候,有人来访。

    王珊亲自送来了一个行李箱,轻声说道,“夫人,这些是您的东西,请您清点是否有缺。”

    “雷先生说了,今天早上十点,瑾园就会拆除,您要是有空,可以来参观。”王珊顿了片刻,见她没有出声,又是说道。

    蔚海蓝不曾有所反应。

    王珊离去后,她才痴痴地说道,“我要去看看。”

    风景辛立刻备了车。

    车子一路往城东行驶。

    正是瑾园的方向。

    等到了城东,车子转入那熟悉的林荫道,却没有靠近,只在路口停留。蔚海蓝下了车,风景辛也下了车。她走过小道,往后边的巷子里走。他就跟着她,一路跟着她走到了一座大楼。从大楼的地下室,直接搭乘电梯到了顶层的天台。

    推开天台的门,眼前是一片蓝天。

    蔚海蓝往前迈了一步。

    风景辛急忙跟紧她,谨慎锐利的目光灼灼。

    蔚海蓝站在这最高处,静静地眺望远处的风景。这里的视野辽阔,更可以看见前方的园子。

    那是蔚家的老宅子,放眼望去郁郁葱葱。

    而此时的瑾园,更可以聚集在园前的车辆,以及园子里隐约的人影。无数的人在走动。隆隆声响,数辆挖掘机驶入了瑾园。还不曾开始动工,但是时间一到,就会一致启动,可以想像那震耳欲聋的场面。

    蔚海蓝静静说道,“高三那一年的五月,我和他有过一个交易,只要我和他结婚,瑾园有我一半,他不得擅自拆除。”

    “他骗了你。”风景辛漠漠说道。

    蔚海蓝眼底浮起几分黯淡光芒,整个人愈发沉静。

    “我已经查过了,中国境内以及境外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你们登记注册的信息。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合法妻子,你们之间的交易也根本就不成立。”风景辛转念一思量,眉宇凛然,沉声说道,“那时你未满十八岁,还没到法定年龄。”

    蔚海蓝记起他们结婚的那日,连夜赶去了意大利。

    “他带我去教堂,我们在神父面前许下誓言,还在结婚文书上签了各自的名字。神父告诉我,我已经是他的妻子。”

    “就算是在国外注册结婚,也应在中国驻该国使馆或领馆办理结婚登记。”

    “那份文书不具备法律效益,他设了一个局,他骗了你。”

    “我查过他的资料,但是查不到太多。只知道他祖籍也是春城人,后来才移民去了美国。之后就一直在美国定居,他在法律界很有威望,而且认识很多金融奇才。外界有传言,美国一次最著名的金融危机,就是由他引起,伙同了几个伙伴。但是后来没有足够证据,所以不了了之。那几个伙伴里,有炒股票的能手菲力罗德”风景辛漠漠开口,“而且据我了解,罗德先前和你的父亲有接触,是生意场上的伙伴。蔚家倒了,沈家也倒了,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商斗,他是来报仇的。”

    他低沉的男声在风中被吹散开,蔚海蓝定睛地瞧,仿若未闻。

    许久许久,她才轻声说道,“原来连结婚都是假的。”

    九点,九点三十分,转眼到了十点。

    十点一到,车声隆隆震响,那座园子应声开始逐一被挖起。

    一时间尘土飞扬,遮迷了双眼。

    周遭满是喧嚣,瑾园主别墅的大厅里雷绍衡端坐在正座上。他坐了许久,似是在等待什么,可又似是早就料到,那个人永不会来。直到动工拆园,他这才站起身来。

    雷绍衡刚要踱出园去,却有几人惊慌失措地奔来。

    “雷先生!”那人面如土灰,指着园子里道,“地窖里有死人!”

078:良辰误佳期(1)() 
雷绍衡剑眉一皱,眼底却也有愕然,立刻随那几人奔向了地窖。

    冬日里的后院,枯草荒凉。

    地窖一向是鲜少有人到来的地方。

    不管是蔚家兴盛之时,又或者是蔚家落败之后。

    先前夫人的母亲赵娴还住在园子里的时候,也唯有她会进出。毕竟这地窖是为她而建的。赵娴喜爱冰雕,一年四季都与冰雕为伴,性子也似这冰雕,冷冷清清。她不喜欢下人们进出打扰,怕是磕碰到了不好,于是打扫地窖都是亲力亲为。下人们应了声,自然也不会私自进去。

    若非是瑾园这日被拆除,还料不到要多久时间,才会有人发现这里边的秘密。

    只见无数冰雕摆放在其中。

    那些冰雕里边,却有一座引起他的注意。

    那座冰雕,是襁褓中的小婴孩。婴孩睡在同是冰雕的摇篮里,香甜好眠。孩子的手中,握着小鸭子玩具,胖乎乎的手指,全都雕刻得精巧细致。而那孩子的面容,雷绍衡曾经瞧见过,与她有几分神似。

    而她曾瞧得痴迷,久久无法回神。

    “雷先生!就那个木箱子!”有人惊恐地嚷道。

    王珊仅是张望了一眼,一下捂住了嘴,侧过身去不敢再看。

    众人皆是吓得心惊胆战,无人敢走上前去。

    雷绍衡丝毫不畏惧,冷着俊颜栖近一瞧。

    木箱子本来是要被抬出去的,因为园子要拆,所以地窖也要处理掉。两个家丁正要抬起,可是箱子实在太重就摔了下来。哪里知道这么一摔,就摔出了事情。箱盖子移了位,里边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家丁们好奇,捏着鼻子狐疑地打开箱子想看个究竟。

    不料见到的却是一个已经面容发紫泛青,全身浮肿的妇人。

    雷绍衡望进箱子里边的妇人。

    雷绍衡凝眸,冲着后边吩咐,“王秘书,报警。”

    “是。”王珊急忙应声,她早就待不下去,立刻冲了出去。

    “雷先生,那这几只箱子怎么办?”下人问道。

    “放回原位。”

    那几人又只好将抬出去的几只箱子搬回原处,许是心中惧怕,所以全都抖了手。

    雷绍衡锐利的目光扫过周遭,视线定于其中一只小木盒。那只小木盒摆放的很是工整,而且还特意用红布垫了底。他踱了过去,随手打开,目光顿时一凛沉声吩咐,“全都出去。”

    众人慌忙地退走。

    公安局接到了报警电话,立刻派人来到了瑾园。

    带队的组长还是那日前来园子里带走蔚海蓝的那人,一行人由王珊带着前往地窖,现场被封锁。

    公安局这边,综合了园子里下人们的口供,立刻调查核对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全名刘福玉,四十七岁,家中二老已去,配偶前年因病过世,仅有一个儿子。

    刘福玉曾经在蔚家工作,她是蔚雄谦正妻赵娴的贴身下人,一手带大了蔚海蓝,是蔚家的老妈子。

    多年之前,刘福玉因为要照料家里的老人,还有一病不起的丈夫,所以辞职离开了蔚家。

    但是根据了解,这个福妈私下里仍然和大夫人赵娴有所联系。

    福妈的死,变的疑点重重扑朔迷离。

    再加上先前赵娴服毒自尽,这两桩案子被紧密关注。

    警方随即将蔚家的直系亲属全都招来局里问话,连带派人查找刘福玉儿子刘洋的下落。

    福妈的儿子,刘洋这边暂时没有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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