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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床,并没有开灯,只是穿上拖鞋后走到阳台前将窗户拉开,然后我蹲了下来,拨弄着那株被我放在阳台角落的缅栀子。
已经一月,这株小植物冒出了两片新叶,而且翠绿欲滴,顶端一个小小的绿芽苞,我知道最多再过一个多月这小小的绿芽苞就会展开,散出清香,那很可能是林悦强喜欢的味道。
耳边的哭喊还在继续,夹杂着踹门声,劝说声,还有酒瓶子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又过了许久,我听到了汽车开进来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杂乱,杨欣雨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哭喊:“林悦强!我**的!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女人是谁?!”
“你闹够了没有,上楼!”男人的声音很低,不像吼,但却透着怒意。
“你说!你说!那个女人是谁?!你和她是不是搞上了?!”
“嫂子你就别闹了,强哥和谁都没关系,我们先上楼……”
“你们都给老子滚开!狗日的林悦强!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要啥啥没有的时候老子就跟着你,你现在起来了就这样对我!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了——”
“别理她,她要疯就让她疯,我们先回去。”
我听着屋外的吵闹叫喧低低笑出声,这个杨欣雨,句句带脏,她跟这个男人那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女人说脏话吗?
叫骂哭喊没持续太久,有人劝,有人拉,声音渐小,最后渐渐消失。
而我,越发确定,如果林悦强要是真的离开她,她要么跳楼,要么生不如死,至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生不如死。
不过……还有一星期就要期末考了,我没太多精力再安排什么和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太小。
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多,但我的身高只长高了五公分,从153到了158,而且瘦瘦弱弱,这样一具像极了小孩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还不到时候,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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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不会总是按照我计划的脚步走,意外无处不在。
就在第二天,我照常七点走进学校附近的早餐店,端着一碗米线四处张望着找位置,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衫,军绿色休闲外套的男人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林悦强。
当时的他低着头冲冲走进,似乎有心事,我在看到进来的人是他愣了一下,想避让已经来不及,被撞了个正着。
手中的米线碗朝着我自己身上就盖了过来,带着红油辣椒的米线汤泼了一身,碗也掉在了地上,摔成两半。
“没事吧你!”
林悦强显然比我先回过神来,我这才感觉到胸口小腹的位置隐隐传来灼热感。
我连忙退后两步,拉开校服的拉链抖了抖,穿着里面的浅蓝色毛衣已经被映湿一片,我又赶紧揪起衣服,那蔓延的灼热感终于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
我又听到他问,于是低着头摇了摇说:“没事。”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老板也过来了,见人没伤到就叫了人来打扫,然后一边说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有些心慌,我没打算那么早在林悦强面前出现,这个和我预想的不一样,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必须回去换衣服。
我低着头问老板,这碗要怎么赔。
老板说十块,我赶紧就从裤包里掏了钱。
只是我这钱才朝老板递过去,手就被人拍开。
我知道是他拍的,我不想去看他,但是抬头看过去的那个动作是本能的反应,然后我就看到他拧着眉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那目光让我心头一颤,我感觉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三秒,就在我想别开眼的时候,他忽然转头对老板说:“两个大碗,带走。”
老板应了一声好转身就回去弄米线,我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然后就看到他掏出钱夹。
他抽了一张五十块的一张捏在手中,随后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我记得你叫周凝是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连忙别开眼点了点头。
“干嘛见了我就躲?”
躲吗?好像是吧!不过我顿了一秒就转回头迎着他的视线说:“我没躲。”
“没有?”他哼笑了声。
我发现他很喜欢这样笑,那是一种好似把人看穿的笑,我不喜欢。
原本有些自乱阵脚的我因为他这个笑瞬间平静了下来,忽然发现我为什么要怕?
是他撞了我,摔破的碗应该他赔,我应该生气,这才是正常反应,我怎么跟做贼一样?
此刻我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的心理素质比我预想之中的差了太远,应变能力也差了太远。
我思绪还有些飘,就看到他忽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朝我努了努下颚问我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他那样子让我感觉很不适,也有些慌,明明知道按照计划走就不应该得罪他,应该给他留个好印象,但我就是不受控制的丢出一句,没什么好说的,先走了。
不过我没走成,因为我才转身迈出两步,忽的就觉得头皮刺痛,身子不由的往后仰,退了一步。
我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揪住我马尾的手,“干什么?!”
“准你走了?”
“……”我无语了,这腿长我身上,我走不走还得他批准?!
“给我站在这里等着!”
第七章:原来你认识我()
他丢下一句,揪着我马尾的手松了开,转身走到厨台前将钱递给老板,说了句不用找了就拎起打包好的米线朝我走了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顿下顿脚步,面带疑惑,“你还杵在这干嘛?刚才不是要走了吗?”
那一瞬,憋笑声四起,一个老大爷还忍不住笑着说:“年轻人,不带你这样整的啊。”
我只觉血液逆流,脸刷一下就烧起来了,然后我看到他肆无忌惮的就笑了,再然后我转头就冲出了早餐店。
当时的我又气又急,又羞又恼,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站在原地等,我明明可以走的,就在刚才他去给钱的那会,但是我没动!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心里不是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吗?!
我简直就是个傻子!白痴!弱智!我特么的就是个大傻逼!!
冲出早餐店,我脚步飞快的朝着小区方向走,可是我还没走出多远,头皮又一阵痛。
这一次我走的快,疼痛感不是刚才能比,哀叫声冲口而出,身子就急退了好两步,然后撞上一堵肉墙。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感觉自己就像被点燃的爆竹,一下子就炸开了。
也不管他是不是还揪着我的头发,我转身就倒退好几步,怒瞪着他就吼,“你到底想干嘛?!”
他居然还瞥过头去笑了会才又转回头来看着我说:“你学校在那边,是不是走错了。”
“我走不走错关你什么事?!”
“好好好,不关我的事。”他点了点头,敛住笑,然后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又说:“你是打算回去换衣服?”
我深吸一口气,半响才吐出,但是我感觉我依旧做不到冷静,于是我又深吸了口气才道:“我换不换衣服不用你管,我回不回去也不用你操心!我就不认识你!麻烦你离我远点!”
我一口气说完,再度转身,结果才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他冷冷的声音。
“头发还想被揪是吧?”
我不想被揪头发,所以我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然后我看到他居然从包里掏出一支烟放进嘴里。
而那一刻,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掀起眼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打火机将烟点燃吸了口说:“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心领了!”我冷冷拒绝。
“想迟到还是想逃学呢这是?”
“说了,我怎么样不关你的事!”
“我再说一遍,家住哪?”
我无语了,瞪大了眼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是啊,没事人,他一个可以睡到下午才起床的人,我这个还有20分钟就要早自习的人能比?
在大眼瞪小眼后三十秒我妥协了,我把以前住的地址告诉了他,并且表示我自己会坐车回去。
他看着我眯了眯眼,然后哼笑了声。
是的,哼笑,又是哼笑,我讨厌的哼笑!
“有什么好笑的?!”
“你逗我呢?你家的房子不是两年多前就卖了?”
我的心再次咯噔一下,心底涌上一抹慌乱。
但是这抹慌乱没维持太久,因为我想起了闫一曼,这事很可能是闫一曼告诉他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次,我的声音少了怒气,多了一份无力。
“送你回去换衣服。”
“我不换了。”
“为什么不换?”
“我要迟到了,没时间!”
“你这样子怎么上学?”
“!!林悦强!你有完没完?!”
他挑眉,点了点头,“原来你知道我叫什么?”
“……”想起刚才我还说不认识他,让他离我远地,我的头忽然就那么痛了起来,一种要炸开的感觉。
就在我头痛欲裂之际,他竟抬手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笑着对我说:“走吧,小邻居。”
“!!”
“都住进来多久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也真是的。”
“……”
我上了他的车,内心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茫然而无措,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坐上车后,他还很自然的把米线递给我,让我拎着,我当时真想直接往他身上泼。
不过我没有,因为这是一个很幼稚的举动,脑袋里想想就好了。
因为是冬天,车子的窗户都关着,车内很快就被浓郁的烟味占据,至少对我这个从没和烟打过交道的人来说,真的很浓郁,甚至呛人。
我隐咳了两声抬手抵住鼻尖,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后,将车窗按下,捏着烟的手搭在窗边,嘴上却说:“有没有那么夸张?”
我侧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他忽然又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什么?”
“笑你呗。”
“……”我忽然就不知道后面要问什么了,难道还要问笑我什么吗?好像就算问出来也不是什么好听的!
一种谁问谁傻逼的即视感!
不到三分钟,车就在单元楼前停下,我想也没想就打开车门下了车,完全不想和这个男人多呆一秒钟。
他给我一种压迫感,非常强烈,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身后传来车子的关门声,然后是他喊了声周凝。
我吸了口气转身,刚想开口问他还想怎么样,却见他抬起拿着车钥匙的手朝我的手指了指。
那一刻,我的内心再度崩溃!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上拎着的米线递给他。
他慢悠悠的抬起手接过的时候,指尖触碰,好似带着电流,我下意识的就缩了手。
哗啦一声,用两个方便桶装着的木线就掉在了地上,汤撒了一地。
我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他,只见他抿着唇对我点了点头说:“你是故意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