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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谷公主道,“你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也许,这样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赫连霂和楚离久久不语,三人对峙一会儿,赫连霂软了声音,望着上谷公主,“我们已然在局中,躲是躲不掉的。”
“我可以想办法。”上谷公主道,“只要你们信我,我带你们走。”
楚离眯了眯眼睛,望向上谷公主,她现在太虚弱了,要不然就可以看看上谷公主到底在想什么。须臾才道,“公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上谷公主心里一颤,“你们不信我。”
“不是不信,”赫连霂有些不忍心,拉住她的手,“只是躲不是办法。迪儿,你心里清楚,不是吗?”
上谷公主道,“不是让你们躲,而是让你们彻底离开这里。”她看向二人,“难道,你们流连权柄富贵,不肯离开?”
“你有什么办法?”楚离眸色深深。
上谷公主看她一眼,“假死。”
她话音刚落,忽然洞里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了四个僧人。三人眼尖,都看到了僧袍末端那一朵莲,面色都变了。
“走!”上谷公主立刻拉起赫连霂,赫连霂拉着楚离,一径奔逃。
洞外的人听到里面动静,李侍郎和那两个侍从交换了眼色,看向吴王和喇嘛。
吴王和喇嘛相视一望,正要起身往洞里去,李侍郎拦住了他们,“王爷,昨天公主说了,不许进。”
“滚开!”吴王道,“本王也是你能拦的?”
“王爷息怒,”李侍郎不卑不亢,“微臣奉皇上之命前来代天子祭祖,想必是有资格拦王爷的。”
就在这时,吴王身边的喇嘛手中禅杖猛一顿地,砸在李侍郎脚趾上。李侍郎一时吃痛,来不及反应,就见吴王绕过他往洞里方向去。那两个侍从却被喇嘛一根禅杖横着拦住,根本无法阻拦吴王。
待都进去之后,喇嘛才放人,自己跟上吴王。
四个黑衣僧都是好手,楚离三人在嘎仙洞里躲避,却没敢出洞去。毕竟洞外极为险峻,扶持着上山都难,何况逃命下山。
黑衣僧紧追不舍,她们三个一拐弯,却霍然进入一处峭壁,当真是壁立千仞,奇险无比。前面没路了。
上谷公主开始觉得不对劲,明明拓跋晃是说做做样子,只要假装被追杀就可以了,为什么这四人杀气这么强。
楚离握紧赫连霂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四人。赫连霂打量四周,附耳道,“离儿,你想办法拖延他们,我设个死阵。”
楚离眨眨眼,应下来。她们三个虽然都会些功夫,但都不精。且不说楚离现在武力值为零还弱不禁风,就是赫连霂也最多能对付几个花拳绣腿,而且就算布阵也需要时间,临场对敌说起来也只有上谷公主拿得出手。可偏偏上谷公主功夫虽然能说上好,可绝不谈不上强,遑论一人对四个高手。
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四个黑衣僧却不会耽搁,他们不说话,目标只有一个——杀楚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不管你再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再绝对的杀手面前都是枉然。一刹那间,除了楚离都没人看清黑衣僧是怎么动的,四人已经绕过上谷公主直逼向楚离。楚离脚下一动,刚想躲,却立刻意识到自己身后的赫连霂,当即站定不动,只死马当活马医的握紧腰间匕首。
上谷公主却也眼疾手快,在四人身后疾逼上来,那黑衣僧似乎对楚离有万般仇怨,出手重若千钧,极为狠戾。上谷公主心里一惊,立刻明白过来,拓跋晃耍了她。说时迟那时快,她身形一闪抽出长剑迎上楚离面前的僧人,却不料那僧人功力深厚,回头望她的眼神布满杀气,上谷公主动作一滞,那僧人衣袍鼓起,猛地抬臂一甩,上谷公主竟被甩入峭壁!
“公主!”楚离下意识地连忙伸手去拉,却被上谷公主的重量带着坠入山崖,然而没容她吃惊,她自己的手就被赫连霂从后面拉住了。
三人像叠罗汉似的,赫连霂拉着楚离,楚离拉着上谷公主,直直往下坠。直到赫连霂连续磕磕绊绊几次勉强抓住一块峭壁,才缓了下来,终于停住不动了。
可是赫连霂左手因为连续强行抓石壁被割得鲜血直流,这会儿用力抓着石块,更是逼得左手犹如废了一般。手上的血沿着手腕滴下,落在楚离脸上,楚离抬头一看,立刻心疼地说不出话来,“师姐……”
“抓紧。”赫连霂咬牙吐出两个字,很快额上冷汗直流。
这峭壁不知道有多深,下方隐约有乱石嶙峋,掉下去即便摔不死也得被乱石刺死。
她们环顾四周,这峭壁险绝,周围鲜有可落脚处。上谷公主被楚离拉着手腕,也看到了上面赫连霂的情形,见赫连霂吃疼的冷汗不断,便是紧紧扣在石壁上的左臂也已经开始发抖,只怕撑不了多久。而她们周围,根本看不到可以抓住或者踩住的地方……
这里大概距离峭壁上方百米,她们坠落的不远不近。
上谷公主望着楚离,“楚离,对不起。”
楚离紧紧攥着她,心里却满是上面的赫连霂。
便在此时,赫连霂手心的血布满左手,让她开始抓不住,顿时三人又坠落一段距离。楚离腰上有一把匕首,她忽然挣脱了赫连霂的右手,抓住匕首刺进石壁,一路下滑,大喊,“师姐,抱住我!”
赫连霂坠落时搂住她,和她一起拉住了上谷公主的手。然而那匕首削铁如泥,这下承受了三人的重量,竟一路不断割裂石壁,直线下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直到楚离手上猛地一震,那匕首停在了一大块突起的花岗石上,终于顿住了。
她们不知道这次又坠落了多远,只是下面仍是雾蒙蒙的,看不出深浅,仍旧隐约可见四周乱石。
楚离竭尽全力握紧匕首,撑了半天时间,手心开始出汗。一出汗,就有些滑的几乎握不住匕首。
就这么僵持着,似乎没有尽头。
楚离脸色苍白,咬紧牙关地竭力扣住匕首,为了防止滑落,她甚至食指扣住了匕首上的接洽处,几乎把食指切断了。
上谷公主看着她们,惨然一笑,“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得死。”
赫连霂一惊,“你不要做傻事!”
上谷公主摇头,“太重了,三个人太重了。楚离撑不久的。”
“她撑不住换我来。”赫连霂神情严厉,“不要放弃。”
上谷公主看一眼赫连霂拉着她的左手,那石壁已经将她的手掌割裂,骨骼可见。
“我们既然一同来,如果不能一同出去,那就一起死吧。”楚离咬牙道,“渠迪,你听到了吗?”
上谷公主怔怔的,眼眶有些湿,“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死?”
“我们是朋友。”楚离道,“渠迪,我们是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上谷公主笑了出来,“人们都说,皇族没朋友。可是,我竟然有了你们这两个朋友,我死而无憾。”
她闭上了眼睛,“你们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们肯为我而死,我怎么能不顾你们。”
赫连霂听她说完就觉得不妙,“渠迪!”她要抓紧,上谷公主却猛地一挣,从两人手中滑落。
“渠迪!”
楚离和赫连霂眼睁睁看着上谷公主坠落下去,没多久听到一声惨叫,“啊——”接着就是什么刺穿骨肉的声音。
不知道上谷公主落在了哪里,只是,那下滑的声音在惨叫之后停止了。
大约是被乱石刺穿了身体。
可是,她们连上谷公主的尸体都看不到。
第95章 杀戮()
太平真君四年,即公元四四三年秋,上谷公主薨。
魏帝下令,着衣冠冢,举国哀悼。
国师楚离亲自为上谷公主守灵三月,直到次年春日才回府。
其实是赫连霂和楚离一起为上谷公主守灵。
她们眼睁睁看着上谷公主死在她们面前,尸骨无存。就连下葬,都只有衣冠冢。被吴王和喇嘛救上来后,赫连霂和楚离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吴王有意掳走赫连霂,但不巧高平公前来寻找太子正逮个正着。在李敞找到嘎仙洞的消息报给魏帝后,魏帝令太子来此守祖宗遗迹。如今高平公奉旨来召太子回宫,吴王和喇嘛带着赫连霂还没下得山去,就被高平公拦下。高平公对国师冒死救他一事早有耳闻,他虽然身在狱中,但对国师的事情却也所知甚多。一看见吴王和喇嘛掳走乌洛侯国使者,高平公焉能视若无睹!于是扣下赫连霂,将她与楚离悉心照顾,直至醒来。
她们默不作声,禁言三月,在上谷公主衣冠冢前披麻衣,直到大雪覆盖了陵墓,覆盖了她们的身体。
这三个月的时间,她们对大魏发生的任何事都不闻不问,只专心给上谷公主守墓。
然而,大魏从来就难有和平的时候。
上谷公主薨逝之后,北凉战事渐渐进入尾声。魏帝到底对高平公不放心,于是特地命高平公随军北上。直到魏军攻破凉州,沮渠氏大急,再次重金贿赂高平公,结果被人告发。魏帝大怒,崔浩见已经绝无挽回余地,便请旨诛杀高平公。同年,魏帝令崔司徒斩高平公于城西。
北凉残余剿灭,战事结束,魏军凯旋。
然而,大魏将士并未因此得到休养。魏帝先灭北凉,又趁士气大盛,一鼓作气令太子拓跋晃随军出征,开始讨伐柔然,年末才收兵回朝,但边疆战事并未停歇。
太平真君五年,即公元四四四年春,楚离和赫连霂对上谷公主陵墓三叩首,转身离去。
“离儿。”
“师姐。”
她们望着彼此,握紧了双手,“嗯。”
要为自己,更要为上谷公主报仇。既然天下早晚要乱,那就让它乱起来吧!
楚离拜见魏帝,“皇上,佛门多妖僧,臣请皇上下令,禁止王公贵族私养沙门,并限令交出现有沙门,如有不从,诛杀满门。”
魏帝被她吓了一跳,“国师三思!”
楚离面无表情,“不严刑峻法,不足以震慑天下。皇上难道要心慈手软吗?”她猛地抬头,直直看着魏帝的眼睛,“只怕王公贵族以私养沙门为名,暗地里驯养杀手,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觊觎皇位,觊觎皇上您的千秋大业呢?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魏帝沉吟了一会儿,“宣崔司徒。”
崔浩叩拜罢,魏帝将楚离的谏言说了,“爱卿对此有什么看法?”
“启禀皇上,”崔浩道,“国师言之有理!如今天下,沙门猖獗,已俨然如蕞尔小国,是城中皇帝,再不遏制,只怕要兴起作乱,侵扰皇室。”
崔司徒信奉道教,历来以打压佛门为己任。如今国师肯主动提出这种话题,她求之不得。
“好。”魏帝闭目,“就依国师所言。此事,就交由国师和崔爱卿去办吧。”
太平真君五年,魏帝弹压沙门,下令上自王公下至庶人,一概禁止私养沙门,并限期交出私匿的沙门,若有隐瞒,诛灭全门。
一时人人自危。大魏皇族,几乎个个崇信佛法私养沙门,禁令一下,整个大魏上层震动,反抗暗杀之势崛起,屡禁不止。楚离无实权,但崔浩有权调动兵力,但凡遇到反抗,崔大人手起刀落,诛杀满门毫不留情。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