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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命丧火海,其实看过日本人内部资料的老潘,一直对一点心有存疑。
不过苦于找不到实实在在的证据。听说前几日调查组抓了个王茂才身边的人,可严加审讯之后依旧无任何所获,看来大家对王茂才没死这件事都是有默契的。
可王茂才如今在哪?却是一个不得而知的秘密。
要说这日本人虽然赶走了,可一些大汉奸们却依旧逍遥法外。汪精卫一票躲在了日本,据说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不知道是缓兵之计,还是真的如此。
可王茂才确实是生死未卜不知去向。实话来说,如今抓的汉奸都是一些小鱼小虾,最大的莫过于周佛海了。可听说这个家伙也准备反水了,听说给戴老板送去了不少钱,并且早就在之前就开始谋划。
现在,很难说这个家伙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潜伏在敌方的我方人员。到时候忍辱负重鞠躬尽瘁的可就是他了。
这次上海事件,老潘指挥得当,他和韩光紧密配合,为上海之战开了个好头,韩光甚至为此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战后,论功行赏自己本该加官进爵,可碍于各种原因,自己还只是晋升一级,并且没有任何实权。
老潘不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他也渴望着自己能够在这场战争之中,自己的付出得到相应的回报。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那个余主任对他颇有意见。余主任是南京那边来的周主任的人,周主任又是戴老板的得力干将,如今戴老板风头正劲,自己成为他们的对立面,难免受到一些打压。
老潘想着,利用这次的机会放手一搏。
在思考了许久之后,他没有想将这件事情向上进行汇报,而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答应阿星的要求。
阿星回到了租住房子那里。小黛玉按照他的吩咐没有在自己家等着,而是在旁边待着,确定没有人跟来的时候,她才跟着阿星的步子一起进了家。
“怎么样?”小黛玉关上门后便急切的问道。
阿星脸色严肃,认真的对小黛玉说道:“他还没有给我回信,不过我看那情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接着,阿星将今天同老潘见面时候情形,谈话的内容,以及老潘对他的态度表情之类的,都一点一滴的讲给了小戴玉听。
听了他的这话,小黛玉这悬着的心才放下,她长出一口气道:“你不知道,今天我都担心死了,以为你回不来了。”
阿星笑了笑,“不碍事。不过咱们还是不能够马虎大意,你还是不能就这么去了。我看咱们得这样。”
说着,阿星凑过去低声耳语一番,小黛玉听后不住的点头。
“你的手表在吗?我看看现在几点了?”阿星说完,又问道。
小黛玉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三点二十。”
“我从那边走已经一个多小时了,现在去电话局也需要一点时间,我看现在可以出发了。”阿星说着,拿起桌子上的帽子便准备出发。
小黛玉将手里的腕表取下递给他道:“你拿去吧,留着看时间。”
阿星推迟,他知道这个腕表对小黛玉的重要性,这可是瑞士造的名牌表,小黛玉一直都是当做宝贝戴着。
如今,落魄了之后,小黛玉也没舍得把这个表给当了。
见阿星推迟,小黛玉干脆的说道:“婆婆妈妈,权当是借给你戴一下,等回头你再还给我。”
阿星听了这话,便收下了,他将腕表装在自己的口袋里,戴上黑色礼帽,便出去了。
这边,阿水用了十五块钱,跟这里的大茶壶打听出来了,那人就是小黛玉。
接着,他便奔着调查组那边去了。
如今,调查组为了揪出藏匿的汉奸,在全上海的大街小巷都张贴了各种各样的悬赏告示,在告示明码实价,发现一个在伪政府任职过的汉奸,科员是多少钱,主任是多少钱,县长是多少钱,市长级别的又是多少钱都写的清清楚楚。
阿水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她就是以前王茂才的姘头。
王茂才是谁?王茂才是伪政府的国防部长兼中央委员会常务委员。这是多少钱?光是一个市长都是五千块钱,这不得五万块钱?
想到这里,阿水口水直流。他想象着自己要是有了五万块钱的模样,到时候自己也去四马路找头牌寓所先生,一个还不够,还要找两个。
再也不“吃”包租婆这个油乎乎的老肥肉了,他要找一个十八岁的、丰乳肥臀的黄花大闺女。
啧啧啧!想到这里,阿水的心情激动起来,他定了定神,叫了辆黄包车,躺在车上翘起二郎腿,对车夫道:“去以前的宪兵队大楼!”
第014章 约定见面()
在约定的两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之后,阿星便给老潘去了电话。老潘在电话中告诉他,可以答应他的请求。
虽是已经在意料之中,但阿星听后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双方约定,一个小时后,老潘去接阿星,为表诚意,他只是一个人过去。
打完电话之后,付了钱,阿星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好了许多,老潘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倒不是阿星对他有多么的了解,只是阿星在内心之中愿意去相信这个人,毕竟,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阿星同老潘接头的时候,阿水这边已经到了调查处的办公地点。
阿水走向前,同值班的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那人打了一个哈欠,循例拿出纸笔道:“说吧,什么消息?”
倒不是这人过于敷衍,只是这些天来举报的人实在是太多。其中,夹杂了不少偷奸耍滑,想要靠着这点假消息赚取赏金的。
阿水见那人一脸不屑,便凑过去说道:“我说的这是个大消息,有关王茂才的。”
说完之后,阿水一脸得色,满以为对方会大吃一惊之后,然后毕恭毕敬的跟自己点头哈腰,可没想到对方却颇为不以为然,他大手一挥,拿着笔慢悠悠问道:“哦,说说看吧。”
阿水不料竟然是这种待遇,不过他还是抱起膀子傲娇的说道:“那不行。你们得兑现承诺我才能说。”
说着,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便又抱回了膀子。
“兑现承诺?你是说赏金吧?”那人放下手里的钢笔,慢悠悠问道。
阿水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那人不耐烦了,手一挥对门口的警卫道:“赶出去!”
“赶出去?”阿水简直诧异自己听错了,不过此时警卫已经走了进来。人高马大的警卫将阿水如同小鸡一般拎出去了。
倒不是这个办事员太糊弄,只是每天来这里的骗子太多,他们通常的套路就是煞有其事的说自己发现某某某个大人物汉奸,张口就要赏钱。而这些人,往往在拿到赏钱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调查组工作繁重,这些小事也不值得去侦查,所以遇到这些事情便只能驱逐。
两个卫兵揪着阿水的领子,把他朝着外面扔出去。阿水一边招呼一边大喊:“我是真的有大汉奸的消息!你们把我放下来,我不是骗子!”
警卫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依旧将他朝着外面扔去。
这时候,刘主任正好走过,听到“王茂才”这三个字之后,他心里一动。这些天周主任吩咐他来办王茂才的案子,可那个阿强却是死活也不张口,预干处的各种刑罚都用了一个遍,愣是没有撬开他的嘴。
为此,杨义兵将戴老板狠狠训斥了一顿,戴老板将怒火撒在周主任头上,周主任则转移到刘主任头上,最后老刘只能将怒火迁就在阿强身上,建议给他来了个公开枪决。
这个提议虽说是有点不靠谱,不过看阿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便在上海特别法庭进行特审,接着便拉出去毙了。
这几天他正在为这件事上心,自然听到王茂才都是警觉起来的。恰巧听到门口的这个人这样说,他便摆了摆手,示意警卫停下来。
警卫将阿水拽了过来,走到刘主任面前道:“刘主任,这人是个骗子。”
“核实了没有?没有核实怎么就说人家是骗子?”刘主任对那个警卫训斥道。
警卫一脸懵然,便只好支支吾吾。
阿水一看这情况,便知道自己的转机来了,他赶紧上前说道:“这位长官,我的确有重要的情报要汇报。”
阿星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他便让小黛玉先躲在暗处,自己在这里等待着老潘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阿星觉得无比漫长。他坐立难安,口袋里的一包三炮台抽光,不时的从窗子向外望去。
终于,在最后一根烟即将抽完的时候,弄堂的出口闪过一阵亮灯,他俯下身子注意看着,一辆黄河牌的敞篷吉普车开了进来。
车上两人,坐在副驾驶的正是老潘。
阿星扔掉手里的烟蒂,蹬蹬蹬的下楼去了。
他下楼的时候,老潘已经走了进来。老潘穿着长褂袍子,双里并无什么信物,一辆吉普车停在外面,车上坐着的正是他去老潘那里见到的那个壮汉——胡彪。
“周先生,我还是信得过的。”老潘站在那里,微微笑道。
阿星走过去,这下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老潘如果想要抓他的话,肯定不会再摆出这个阵势了。
“好,潘先生一言九鼎,我佩服!小黛玉,出来吧。”说着阿星拍了拍手,小黛玉便也从楼上出来了。
老潘看着小黛玉下来笑了,这个人他是知道的,王茂才的姘头,四马路的头牌。
“周先生,这位女士,都久仰了!”老潘颇为江湖的拱了拱手,不用说他也已经猜到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小黛玉倒是不惊不慌,走过来同老潘请安。
阿星笑道:“我信得过你潘先生,也是因为净重你的人品。在你面前,我就是个小辈的,你也别‘先生先生’的称呼了,喊我阿星吧。”
这算是将双方的距离又拉近了一步,老潘微微拱手道:“那我就冒昧了。阿星和这位女士,我们上车走吧!”
说着,他冲着胡彪那边挥了挥手,胡彪将车打着,一脚油门朝着这边开开来。
众人上车正准备走的时候,这时候,弄堂口闪过一阵灯光,一阵汽车声和摩托车声传来。阿星大为吃惊,正诧异的时候,车队已经开来。
只见,一辆吉普车和数量挎斗摩托开了进来,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围了过来。
“你耍我!”阿星正要跳起。
“胡说什么!”胡彪怒斥了一句,因为他也搞不清楚状况了。
这时候,众人发现从车里下来了包租婆的姘头阿水。
阿水指着吉普车道:“刘主任,就是他们!”
他话音刚落,只见穿着翻领国装,梳着油头的刘主任从车里走出来,他看到这辆吉普车不由一愣,再看看上面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老对头老潘和那个韩光手底下的胡彪。
对这两个边缘化的人物,刘主任心里没有什么好印象,若不是这两个人当初支持了韩光的行动,不支持自己,这光复上海的第一功臣恐怕就是归属自己了。
虽然是有些惊讶,不过刘主任还是装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乐呵呵的说道:“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