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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高胖男的悄悄话竟起了作用,两个老大像是被他施了魔法,只见左角黑脸老大双手按了按,他的手下就都收起了拳头掌风,拥着他回到角落里蹲下,右角的白脸老大也一样,都偃旗息鼓了。
余汕和李堡的心双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高胖男的一句话,就让两帮人停止了打斗,比千军万马还厉害。两人不禁都不安起来,因为,他俩隐隐感觉得出,这高胖男会对他俩不利,毕竟,在一号牢房,高胖男就打过余汕,他绝对不是个善茬。
等待,未知,是最折磨人的。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最先站起来的是黑脸老大,他只用手一挥,手下的那几个人就朝余汕和李堡这边跑了过来,二话不说,一近前就开打。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李堡左一拳右一拳,左踢右踹,手脚并用,一下子就把那几个人给放倒了。
喘息的当儿,白脸老大也站了起来,也是用手一挥,他手下的几个人也冲了过来,直逼李堡。李堡再次放开了手脚,一拳一个,一脚一个,那十几个人一时竟也占不了便宜。
而那高胖男避开了打斗的人群,重新找了位置蹲下,做旁观状,好像没他的事一样。
那两伙人许是见到余汕始终呆愣着,就知道他是李堡的软肋,就纷纷冲余汕而来,开始,余汕还能抵挡几下,但渐渐就捉襟见肘,手忙脚乱,没一会儿就被人撂倒,迎来了一阵拳打脚踢。
李堡见余汕被打倒,就赶紧抽身,跳跃过来,一阵拳脚把那几个人逼退了回去,一把拉起余汕。
“记住,头儿,我们是强盗。”
“对,我是强盗我怕谁。”
余汕抹掉嘴角的血丝,咬紧牙根,握紧了拳头,和李堡背靠着背,迎接新一轮的打斗。和余汕对打的人个子还没余汕高,但肌肉结实,打在余汕的身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余汕也回他以拳头,勉强还能抵制住他。
毕竟,余汕没了魂力,就外卖仔一个,虽拥有魂力时,用小石子打死过鬼子兵,却还没这么血腥地零距离、肉贴肉打斗过。
不过,自进监牢以来,他先跟飙哥和他的狗腿子已操练了几遍,也意识到在这儿,牢房里,是弱肉强食的所在,因此,余汕早已把自己的生命放开,打,还不知道是谁死谁活。
余汕知道,单凭武力,他是打不过这帮人的,但,现在有李堡跟他并肩作战,他有了底气,于是,他越战越勇,竟也能为李堡分担战斗力。
见到余汕能打起来了,李堡更加勇猛,拳到之处,那些人纷纷倒地,有的被他折断了手骨,有的被他砸破了脑袋,有的被他一脚放倒,爬都爬不起来了。
整个牢房喊声连天,热火朝天,热血沸腾,那十几个人很快就被打得倒在地上直哼哼了。
那些人一倒,余汕和李堡都还保持着热血状态,他俩都知道,此时不能放松,一放松,有可能就失去了战斗力,有可能就功亏一篑。
因此,余汕和李堡始终都站立着,双眼血红,肌肉绷紧,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两个老大出场。可,黑脸老大和白脸老大并没有站出来,而是在原地双双拍起了手掌,表示打得好,表情却甚是轻蔑,很是玩味,似乎在告诉余汕和李堡,接下来,绝对会很好玩。
此时,看守打开了牢门,有人送来了高粱米饭,余汕和李堡这才松下了绷紧的神经,但两人仍然背靠背站着,一人端着一碗高粱饭,开吃,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打架。
只是,余汕刚抓了一团高粱米饭放进嘴里,即刻就呕吐了出来,在牢房的这十几天里,他还没吃过这发霉的高粱饭,第一次想吃就被飙哥的狗腿子抢了去,之后,被打晕过去住了两次院,都是好心又漂亮的白衣护士冯粤弄好吃的给他吃,他才能支撑到现在。
余汕虽背靠着李堡,但他听得出李堡吃得很香,他甚至听得到李堡吞下高粱米饭的畅快声。是的,不吃饭就只有死,尽管这饭是馊的,他也得吃下去。
这是能活命的东西,余汕抓了一把,塞进了嘴里,咀嚼,一口咽下去,接着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把碗里的高粱米饭全部吃下。
吃完饭,余汕和李堡手里的铁碗就哐当哐当砸落在地,表示他俩的决心,一定要奋战到底。
黑脸和白脸两位老大倒是慢吞吞地吃饭,好像很悠闲的样子,好像没有出场打斗的意思,余汕和李堡也就放松了警惕,双双就地瘫坐在地。
两人刚坐下,黑脸老大和白脸老大就双双把铁碗往地上一摔,迅速地朝余汕和李堡冲过来。李堡呼啦一下站起,余汕却爬不起来,双腿一软又跌倒在地。
倒地就标志着挨打无还手之力,余汕连滚带爬,努力地站起,但眨眼间,李堡就以一对二,跟黑脸白脸打了起来。
许是李堡吃饱了饭,有了力气,一开打,黑脸和白脸都没有占到便宜,勉强打了个平手。随着打斗的激烈化,他们的狗腿子也纷纷加了进来,余汕也拼了命迎上去,打,继续打,无需任何理由和动机。
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余汕和李堡终于寡不敌众,渐渐现出了败机,余汕无招架的能力不说,连李堡也有点支撑不住了,情形越来越槽糕,很快,余汕就被他们的拳脚打趴在地,只能用双手护住脑袋,只有挨打的份了。
李堡也不容乐观,那黑脸和白脸越打越勇,越挫越猛,开始时,估计只是跟李堡玩玩,并没有用尽全力,等到他累了,被折腾够了,他们这才现出了杀机,目露凶光,一脚一脚地踹在他的身上,招招都欲取李堡的性命。
瞬息,李堡被打倒了,伤痕累累,有气无力趴在地上,但,他还顾着余汕,见余汕被无数拳脚加身,他愤怒的脸都扭曲了,瞪着血红的双眼,默默地接受着黑脸和白脸的重踹,想爬起已没了力气,但他硬忍着,哼都不哼一声。
李堡自身难保。余汕就更苦了,被他们践踏得不成样子,满脸鲜血,只见他的身子拱起又摊平,摊平又拱起,连刚才吃的发霉的高粱米饭也都呕吐了出来,最终摊开了四肢,趴成了一个“大”字,气没了,连意识也消失了。
第三十六章血战二号牢房(二)()
“临死都不求饶,这两人,倒是两条硬汉,为什么偏偏是汉奸,卖国贼呢?”
“管他的,谁叫他们落入咱们的手里呢,这是他们的命。”
汉奸,卖国贼!?迷糊中,余汕就听到了这两个词。
能听到人的说话声,证明余汕的意识已在恢复,气息也一点一点地返回,竟又活了过来,心里终于知道了些许端倪,高胖男定是跟这两帮人的老大说他和李堡是汉奸、卖国贼,他们才会出手这么狠。
自个原本是来救人的,没想到竟被人强加一顶“汉奸”的帽子,余汕的心里难受至极,憋屈得很。
当他睁开眼睛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堡,赶紧寻找李堡的位置,但还是没见到李堡,连他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汕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感觉事情不妙,忍着身上的疼痛,缓缓地爬起,缓缓地站起,扫视了一下牢房,那两帮人还是保持着他进牢房时的姿态,气氛十分压抑,一股恐惧感涌上了心头
李堡不见了。
不见了李堡,余汕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更加麻烦,李堡是死是活更是一个谜,未免心事重重,甚是担忧。在这牢房里,眼前有十几号人,而他却孤身一人,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余汕的心悲凉悲凉的,只有做好继续挨打的准备。
但,接下来的时间,牢房里似乎相安无事,那两帮人都寻找着各种消遣来打发无聊而漫长的时间。
余汕半躺在稻草堆里,像一只受伤的猫,替自己的身心疗伤,把所有的前尘往事都过滤了一遍,剩下的只有深深的伤痛。
临近傍晚,这两帮人就蠢蠢欲动了,余汕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或许,对他们来说,打架是最好打发时间的活动,也是活动筋骨的最佳选择。
在余汕、李堡和高胖男没进来之前,两帮人是对打的,谁都不服谁,而高胖男一进来就靠投机取巧的奸计把余汕和李堡推向了火坑,他自己却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李堡也去向不明,现在,他们唯有把目标对准了余汕。
余汕成了这两帮人共同的敌人,就像瓮中之鳖,待宰的羔羊。
果然,两帮人都呼啦一声站起,都抬起了脚。
“慢。”黑脸老大把手架在膝盖上,发出了一个字,两帮人都顿了顿,黑脸老大说:“一个一个上,免得让别人说咱们以多欺少。”
这黑脸老大真是不要脸,一个一个上,不也是以多欺少嘛,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想怎么说都行。余汕的嘴里很苦,心里更苦。
白脸老大也十分赞同,也只发了一个字:“停。”
两帮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黑脸老大用眼睛扫了扫他的手下说:“谁先上?”
人群里立马站出了一个壮实男说:“钿哥,让我直接干死这小子,省得大家麻烦。”
黑脸老大没出声,表示默许,或许,对待余汕这么一只小蝼蚁,他也懒得动嘴皮子了。
壮实男缓缓地来到了余汕的面前说:“站起来。”
余汕浑身颤抖着,他知道,这一劫他是逃不过的了,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正逃不过一死,先死慢死都是死,能抵挡一会算一会,能打倒一个算一个,豁出去了。
老子是强盗,还是山寨的大当家的,余汕猛然站了起来,在站起的那一瞬,他先出了一拳,结结实实地打中壮实男的腹部,壮实男挨了一拳,身上的肌肉虽抖了抖,但就像给他挠痒痒,一点都没事。
壮实男发飙了,挥动拳头,采用最原始最笨的打法,却是一拳比一拳有力道,虎虎生风。
余汕用手臂抵挡着,感觉手臂被他砸中的地方,骨头在开裂,不是一般的痛。
如果忍受不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余汕会死得更快,于是,余汕苦苦支撑着,也就只有抵挡的份,毫无还手之力。
壮实男打了一通,见余汕没有倒下,不免一怔,突然飞出一脚,重重地踹在余汕的腹部,余汕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动不动了。
壮实男一步一步地逼近余汕,一把抓住他的胸口的衣服,提起了,抡起拳头就要朝他的脑袋上砸,在这紧要关头,白脸老大说话了,他说:“等等,直接打死他,就不好玩了,让他留点气力,我的兄弟也好陪他玩玩。”
壮实男很听话,丢下余汕就往回走。
没想到这些人为了对付余汕,势不两立的两派倒成了盟友了,真是丧尽天良,真是天大的笑话。
此刻,余汕又有了一小阵的无意识,但他还是活缓了过来,继续挪动身子,摆了个令自己好受一点的姿势,疲惫地躺着。
余汕再次被白脸老大的人提起时,整个人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就算你打他,他也不知道怎么疼了,反正自己也没有了活的信心和念头了。
又是一阵拳脚交加,余汕满脸鲜血,张开满嘴血口,双眼几乎也拼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