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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如今正是蜀国和岐国交战激烈的时候,杨渥自然要趁着现在的时机迅速出兵江陵,至少也要将蜀军东出的道路给封上,避免将来蜀军大规模干涉。
所以要攻打虔州,吴国短时间内能动用的兵力并不多,或许到时候能出动一个军的兵力就不错了。
武义四年八月,当吴王杨渥开始谋划虔州时,燕王刘守光称帝的“大业”却并没有受到其他势力的任何影响,各项准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不过,自从刘仁恭当上卢龙节度使以来,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十多年,经历了刘仁恭、刘守光两代人后,燕国的民心还是较为认可刘家的。
虽说刘守光的倒行逆施让大量敢于直言进谏的忠臣都被迫逃离燕国,但剩下来的众臣中,依旧有不少正直之人。
这些人都隐隐感觉到,此时称帝太过心急了。
不过这些人毕竟只敢在暗中议论一下,在刘守光面前却是不敢劝阻。
毕竟大家都知道,刘守光决定了的事情,谁敢进谏就是与他作对;而与他作对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刘守光乃是铁了心的要登基做皇帝,前段时间他公开在朝堂之上摆放刀斧、砧板,并且声称:“敢进谏者杀无赦!”
在他的威慑下,即便许多人心中反对他称帝,但却没有谁敢说出来。
除了一人之外。
“大王,当初沧州被攻破之时,臣就应当身死了,是大王保全了臣的性命,这才有了今日。臣难道就是怕死之人吗?今日便是大王要杀了臣,臣也要直言,此时称帝,是万万不可啊,大王!”
孙鹤将官帽摘下放在一旁,身子跪伏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向刘守光进谏道。
“放肆!你这老匹夫屡次挑衅于朕,朕已经忍你很久了,若不是看在你还有些才能的份上,早就将你斩杀了!如今朕有言在先,你却不顾朕的旨意执意进谏,你心里还有半点忠义之心吗?”刘守光大怒道。
“大王,臣劝大王不要在此时进谏,就是出于臣的一片忠心啊!”孙鹤嚎泣道。
“老匹夫找死!”
刘守光的确是忍耐已久了,以往他身旁的那些亲信们劝他将孙鹤杀掉时,刘守光还算有些理智,没有同意。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真的怒了。
“我燕国离了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朕难道没有你还当不了皇帝了不成?来人,将这个目无君上的老匹夫拉下去斩首!”刘守光大喝道。
几个侍卫当即进来,架着孙鹤就准备将其拉出去。
“大王,你若是不听老臣的直言,执意要登基称帝的话,不出百日定然有大军前来讨伐!”孙鹤大声喊道。
刘守光决心已定,连登基的典仪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停下来?
所以心中大怒的刘守光不仅没有将放过孙鹤,反而下令让行刑的军士用土将孙鹤的嘴巴堵上,然后用大斧头将其一寸寸的剁成碎片。
可怜孙鹤一心为了自己的君王直言进谏,最后却是落到这么一个下场,那些心中还有是非之心的臣子们见此一个个都寒心不已。
“连孙先生都落得如此下场,我等又何必留在燕国呢?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不过也罢!”众人一阵心灰意冷,许多人都起了离去之意,这其中,就包括了冯道。
对于孙鹤的死,冯道倒是没有过多的感伤。
在他看来,孙鹤为了向自己的君主尽忠而死,乃是求仁得仁;若是他更在意自己的性命,只怕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当初和孙先生交谈时便预料到了今日,如今应验也算正常。不过我应该现在就离开燕国南下金陵,还是应该再为燕国尽一份力呢?”冯道在心中犹豫着。
乱世之中,保命固然重要,但尽忠也同样重要。
若是在尽忠与保命之间做选择的话,冯道自然是选择保命;不过在性命受到威胁之前,他也不会轻易就背叛。
所以历史上的冯道才会成为那个官场不倒翁,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却始终能位居中枢,受到皇帝的信用。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极有能力,同时又极为现实的人,不会为一家一姓而效死力;但同时,在你山穷水尽之前,他也不会轻易背叛。
这也算如今这个武夫当道的乱世里,大部分文士都会做出的选择。
当然,现在的冯道还没有沦落到后来那样完全没有“节操”的地步,所以在离开燕国之前,他才会感到犹豫。
许久之后,孙鹤才下定决心,暂时留在燕国;但若是事不可为,他也会立即离开。
第四百九十八章决裂()
孙鹤的死谏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九月十三日,燕王刘守光在幽州称帝,国号大燕,改元应天。
之前被刘守光打入监狱的王瞳被任命为左相,齐涩为右相,史彦群为御使大夫。
然而就在他登基称帝的这一天,契丹人大举入寇,于当日攻破平州,大肆掳掠,消息传来,燕国百姓尽皆惊恐。
而随着刘守光称帝的消息传开,北方局势迅速发生改变,。
晋王李存勖在得知消息后,放声大笑说:“只怕等到刘守光让人占卜自己在位的年数时,孤就已经取而代之了!”
不过李存勖并没有急着出兵,而是在张承业的建议下,先派太原少尹李承勋出使幽州,向刘守光表示祝贺,以进一步骄纵其心;同时,李存勖下令各部做好准备,随时都可能出兵。
同一时间,朱温也率领大军抵达相州,准备随时出兵阻扰晋军对燕国的进攻。
自从潞州之战以来,这几年里梁军和晋军交战已经接连兵败,若是再加上这之前与淮南军交战时遭受的败仗,可以说梁军已经很久没有取得一次重大胜利了。
这就导致梁军将士士气低迷,许多士兵都对晋军充满畏惧之意。
这一次朱温“御驾亲征”,目的就是想要打一场大胜仗,以扫除颓势,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然而,朱温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晋军却没有像朱温预料的那样迅速出兵,反而是各种晋军大举南下的谣言,让梁军惊恐不已,许多士兵都选择了逃亡,即便是用严厉的军法都难以制止。
朱温的性子本来就急躁易怒,加上这几年战局不利,心情更是烦闷,一些功臣老将都会因为一点小小过错就遭到最严厉的惩罚,甚至是掉了脑袋,这使得本来就有些不稳的梁军上下更加人心惶惶。
晋军尚未打过来,士气就已经如此低迷了;若是等晋军打过来了,那梁军岂不是要直接溃败了?
朱温虽然年老昏聩,但也没有到愚蠢的地步。
他当然直到如今的梁军士气如此低迷,根本难以与晋军交战;所以在得到确切的消息,晋军并没有南下之后,朱温也只好撤军回去休整。
一场计划中的“大胜”就这样还没开始就匆匆结束了。
北方的局势变化毕竟与吴国离得较远,影响不大。
而此时的金陵城中,今年的科举州试刚刚结束,接下来就是评卷的时候。
按照规定,科举分为各州的州试,各省的省试,以及会试、殿试,这四个层级。
其中州试由各州举行,评卷之人一般都是各州的刺史或者长史等官员。
而今年金陵府的州试因为有不少北方优秀学子参加的缘故,所以比以往的考生质量要高了不少,在最后商定州试排名时也就更加的难以抉择。
此时,这次金陵府州试的两位主考官就在为最终排名而争执不休。
引起这场争论的,是三个考生,一个为江西洪州籍考生,名为柳邵岩,才学算是不错;另外两个考生却都是北方来的士子,一个名为张延翰,一个为常梦锡。
这三人若是论才学的话,张延翰和常梦锡二人的才学应该比柳邵岩要强上一些,而常梦锡的答卷又是三人中做得最好的。
至于其他考生,成绩又要比这三人更差一筹。
所以金陵长史汪台符认为,应该以常梦锡为第一名,张延翰第二,以柳邵岩为第三。
而宋齐丘一开始的打算却是以柳邵岩为第一,常梦锡和张延翰次之。
宋齐丘之所以这么安排,一方面因为他觉得,金陵州试的前两名不能都被北方士子给得了去;而另一方面,柳邵岩毕竟是洪州人,与宋齐丘是同乡。
这个时代的人地域观念极为严重,同乡之人更是相互扶持,所以宋齐丘想要将自己的同乡柳邵岩放在第一位也算正常。
本来杨渥之前已经暗地里警告过宋齐丘,让他不要和汪台符闹得太难看;但之后他却因为事务繁忙,竟忘了再派人去警告汪台符。
结果宋齐丘这边倒是因为杨渥的警告而收敛不少,但汪台符那边却是依旧视宋齐丘有如仇寇。
双方的争吵虽然因为宋齐丘的忍让而减少许多,但两人之间的火气却是越来越足。
这一次,若是汪台符好好和宋齐丘说,或许宋齐丘也不会坚持自己的主张,毕竟常梦锡二人的才学的确是在柳邵岩之上的,他即便想要照顾同乡之人,但也不愿做得太过。
可惜的是,汪台符却是一个急躁脾气,他见宋齐丘想安排自己同乡为第一,当即便讥笑起来,指责宋齐丘不顾公正,一心谋私,有结党营私之嫌疑。
更重要的是,汪台符还是当着其他下属的面这样指责的,这让宋齐丘的脸面如何放得下?
宋齐丘如今年纪虽然才二十多岁,却已经是正四品的金陵府府尹,又深受杨渥看重,得以旁听内阁的一些决议。
如此深受器重的一个人,心中自然有些傲气,再加上他本来性格就很急躁,此时火气充满头脑,哪里还顾得上杨渥的警告?
当即便以自己主考官的身份,强行将柳邵岩定为第一名。
这气倒是出了,不过回到自己的府宅后,宋齐丘的心里却是有些不安起来。
“那汪台符的性子向来是不服输的人,这次的事情只怕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说不定他就会将事情给闹大了。”
“若是一般的事情,闹大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次的事情,真要说出去只怕我也未必占理啊!”他的心中有些担忧的想着。
的确,他是可以对其他人解释说,之所以将柳邵岩定为第一名,固然有不想让北方外来人将前两名都给包揽的原因在里面,但问题是,其他人会这么看吗?
其他人看到的,仅仅是柳邵岩乃是江西洪州人,与他是同乡;而他却非要将自己的同乡定为第一名,甚至不顾常梦锡和张延翰二人的考试成绩的确在柳邵岩之上的事实。
便是他自己都不能否认自己怀有私心,其他人会相信他是出于公心吗?
“唉,这件事有些考虑不周了!”回想起当初杨渥给他的无声警告,宋齐丘心中顿时有些后悔起来。
“罢了,这州试的最后排名毕竟还没有最后提交上去,要改还来得及。明天一大早就去改过来就是,让那常梦锡为第一名又何妨?”他在心中最后决定。
打定了主意后,宋齐丘反而轻松下来。
“也不知道为何,大王既然亲自警告我,就不可能不派人去警告那汪台符。难道说大王忙碌之中忘了,还是说,汪台符根本不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