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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来的士卒,将船只围住却上船,虽然一个个拿着刀兵摆架势,但是看上面黄肌瘦,没有多少实力。
一个人走到前面大声说道:“在下福州中卫百户,求见雍王殿下。”
“一个百户来求见我?”朱厚煌心中疑惑顿起。
要感谢正德,如果不是诸侯跟着正德在战场上走了一遭,现在这个样子,他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对现在的朱厚煌来说,还能镇定下来。
不管再凶险也比不上战场上的兵危战急。
“让他上来说话。”
朱厚煌身边三百士卒早已准备好了,火药都填装好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岸上,只等朱厚煌一身令下,就准备射击。
忽然船边有一身水声,一个人从闽江之中爬了出来,正是吴凤仪,他也顾不得浑身湿漉漉的好像是落汤鸡一样,立即来到朱厚煌身边说道:“殿下,福州兵变。”
随即言简意赅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归纳一下,告诉了朱厚煌。
朱厚煌嘴角一勾,说道:“你说外面的人是伍符的手笔。”
“绝对错不了了。”唐寅说道:“伍符这样做,将您围起来,吓上一吓,如果您给了银子,下面士卒就没有了闹事的理由了,到时候他借此事,大开杀戒,狠狠清理一下这一次算计他的人,毕竟藩王遇袭,不是一件小事。一举两得。”
朱厚煌冷哼道:“他不怕我报复吗?”朱厚煌生气的,连孤也不说了。
“不怕。”唐寅说道:“即便是殿下的报复,又能怎么样啊?最大丢官罢职。不过士林之中,平息不了兵变而去职,与得罪藩王而去职,评价是不一样的。”
说话之间,那来来拜会朱厚煌的镇东卫百户已经过来了,一见面就说道:“下的福州中卫百户林海拜见雍王殿下。”
“起来吧。”朱厚煌说道:“那么围攻藩王,不怕被灭九族吗?”
林海是一个高瘦的老头,看上去有好几十岁了,摇摇欲坠,半只脚就踏入棺材里面了。说道:“这一次上来,小老儿,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只要雍王能答应小老儿所请,小老儿的九族就交给殿下又如何啊?”
“这个人有了死志,”朱厚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迫之?
“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朱厚煌虽然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想听他怎么说。
“福州左右中三卫,每卫额兵五千六百人,再加上家属,总管有五六万人,都靠着饷银过活,已经三个月没有发过饷银了,很多人家都一断了炊,就请雍王殿下行行好,为大伙垫付饷银吧。”
朱厚煌虽然觉得他很可怜,却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一件事情是福建都司的事情,孤不能越俎代庖。尔等还是快快退去吧。”
朱厚煌很明白,军权是禁忌,对宗室来说尤其是如此。且不说这二十万两银子是朱厚煌几乎所有的家底了,决计不能乱花,就算是花,也不敢给军队发军饷,沈万三是怎么死的,他代替太祖劳军,所以他死了。
朱厚煌虽然得到正德信重,但是人在万里之外,所做所为还是不要犯忌讳的好。
第七十一章银子()
第七十一章银子
“小老儿年纪大了。早就活够了,不怕死了,外面那些人,也都是快要饿死的人了,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是殿下风华正茂,来日方长,今日死在这里,不觉得可惜吗?”林海见软得说不动,来硬得了。
“三个月不发饷银就活不下去了吗?”唐寅冷冷的说道:“你们福州卫的兵还真金贵。边地很多都是三个月发一次饷银,也不是照样过日子吗?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了,真出了事情,你觉得你后面的人能保住你吗?”
“只是三个月吗?”林海哈哈大笑道:“上一年,根本就没有好好的发过饷银,只有年关发了一点宝钞。不活不下去,谁会来做这杀头的买卖。”
“一句话,给不给。”林海声色俱厉,满脸狰狞,虽然他是一个人,但是朱厚煌却感到自己好像是势单力薄的那一个人。
“不给。”唐寅说道。他看也不看林海,对着朱厚煌说道:“殿下千万不能给啊。”
是不能给。
同情是一回事情,但是同情就要将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朱厚煌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这一点不管谁说都一样,因为朱厚煌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不起,程序不对。”朱厚煌大声说道:“送客。”
林海深深的看了朱厚煌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厚煌知道下面就要动手了,对这些乱兵没有什么可说的,虽然其情可悯,但是事到如今,却不是发慈悲的时候。
“准备的怎么样了?”朱厚煌回头问道。
“都准备好了。”吴明说道。
船上列不成阵列。吴明一一去安排,将所有的人火枪手都安排在码头一边,三个一组,轮番射击。而且射击瞄准的地方,就是几道长长的栈桥。除非他们游过来,否则来多少死多少。
不一会儿,当林海回到了乱军之中不过一会儿,整个乱军都开始大喊大叫了。
朱厚煌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高喊:“二十万两银子。”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有二十万两银子?”朱厚煌问道。他离京带了多少钱,虽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也不是一般平头百姓能够知道的。所以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但是有什么猫腻现在还不知道。
“杀啊。”这些人也没有什么阵型,无数人顺着栈桥向朱厚煌的船上杀过来。甚至连弓箭都没有。这些士卒的组织全部乱套,完全是一窝蜂的乱冲,根本没有一点上章法。
古代打仗的时候,也是要阵法,即便没有阵法,也是讲究怎么冲阵的,而乱军之中的军官组织全部乱套了根本组织不起来一次正规的进攻,只有一个办法,拿命来填。他们大概想,藩王都是肥头大耳的肥猪,只需吓上一吓,自然会屁滚尿流,只是朱厚煌却不是这样的人。
吴明目光炯炯的看着这些人来时的方向,默默计算着什么,忽然将哨子塞进嘴里面使劲一吹。“嘀”的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砰。”的一声,无数火枪打响。不过没有列阵,打不出整齐的排枪,只能各自按照各自的节奏打,除却第一声打得还算整齐之外,其他的枪声都乱成一团了。
即便如此,火枪的威力也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
无数人在火枪爆鸣声中,惨叫得栽倒在闽江之中,也有人倒在栈桥之上,后面的人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恨不得将这些尸体踩成肉泥,还有很多枪打空,重重的砸在栈桥之上,打得木屑乱飞。
不过十几轮枪过后,一声尖锐的哨声,闽江之上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江上的流水之声,与海上吃过来的风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这些乱兵虽然窘迫到极点了,毕竟曾经是国家的经制之兵,国家的威严已经深入骨髓,不敢有造反的念头。刚刚被鼓动的热血冲头,此刻被火器一轰,瞬间冷静下来了。再也没有勇气再冲一遍了。
如果朱厚煌有平乱的使命,现在冲出去,高喊只诛首恶,与从不计。忽然补发饷银。这场兵变也就平定了。
可惜朱厚煌既没有使命,也不能乱用银子,这一场变乱,他所做的只能旁观了。
“殿下,有人过来,说,福建左布政使伍符前来拜见殿下?”有人来告诉朱厚煌。
朱厚煌说道:“哦,他从哪里来啊?”
“从后面的大船上来。”朱厚煌一听就知道,全部都是套路。恐怕这边朱厚煌一被抢走银子,那一边伍符就会出来,救朱厚煌于水火之中吧。
只要当兵的拿了银子,自然没有再者硬抗的道理,大棒砸下来,这兵变自然烟消云散了。
很多兵变都是士兵自己抢够了,自然而然的收手,就是这种道理了
朱厚煌冷哼一声说道:“请他过来吧。”
一个清瘦老头一身官袍走了过来,这个人正是伍符。先向朱厚煌行礼,说道:“见过雍王殿下。”
“嗯。”朱厚煌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伍符也没有想伺候朱厚煌的意思,自顾自的起身了,说道:“听说雍王殿下从京师带来二十万两银子。”
“是,又如何。”朱厚煌眼睛之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这时候,连杀了对方的心思都有了。
他算是了解了为什么明代诸侯王到死也不肯交出财产。
因为明代的诸侯王制度是畸形的,所有诸侯王一生失去了很多,失去了自由,只能在一座城里面活动,根本不能出城,还失去了政治上的权力,甚至很多文官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面,他唯一得到的就是财富,不管这个财富是怎么来的。都是他唯一得到的了。如果再被文官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拿走了,凭什么啊?
哦,文官们将宗室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日子撑不下去了,又来抄藩王的家?让他们如何咽的下这一口气。
还有就是被当猪养的藩王心中也是虚的,他只有一个空皮囊,实际上什么权利都没有,再把钱给洒光了,以后还怎么过日子了,指望皇帝,别笑了,饿死的宗室多的是。
朱厚煌这二十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且不说正德资助的十万两,其余的钱是雍王府的积蓄,还有邵太妃的积蓄。朱厚煌敢肯定,雍王府现在正在紧衣缩食了。连卖房子都不能,因为王府是御赐,不住了只能还给皇帝,不能卖掉,也没有人敢买。
这二十万两是他开扩东雍的希望。怎么能,轻易的给别人啊?
伍符却没有感受到朱厚煌的心里变化,说道:“如今藩台孔空,福州三卫因为欠饷兵变,福州大乱,民如在水火之中………”
“与孤何干?”朱厚煌冷冷的说道:“本王封地是东雍,不是福州,福州兵变是福建布政使,或者指挥使的问题,与孤有何干系?”
一句大实话让伍符有一点恼羞成怒的样子,他大喝道:“雍王,你是大明亲王,岂能如此不负责任……”
“这个责任是你的,不是孤的,孤何须负?”朱厚煌再次打断伍符的话。
伍符脸色渐渐的冷下来,他知道这一次是罗仑的手段,如果自己不相比办法摆平外面的兵变,他不要说高升浙江了,丢官罢职就在眼前,甚至人头难保也不一定啊。
“雍王,我以福建布政使的名义,征用雍王的银两二十万,日后还清,还请雍王行个方便。”话语上说的很客气,但是语气之中,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有一股咄咄逼人之意。
第七十二章银子【二】()
第七十二章银子【二】
朱厚煌冷哼一声,伧啷一声,长剑出鞘,剑尖对准了伍符的鼻尖,恶狠狠的说道:“想要银子自己来取。”
伍符养尊处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间又气又怒又慌,脸上满脸通红,好像被气血冲头,恨不得大声呵斥朱厚煌。但是双腿却忍不住抖动了两下子。有一股尿急的感觉。
“你,你,你,无礼。”伍符咬着牙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甩袖离开了。
朱厚煌冷哼一声,收剑归鞘。
“这家伙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