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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第8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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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叫“没什么关系”!

    “盘古大尊沉睡后,九头鸟尚且为复活祂费尽心机。”她叹了一声,顿了顿,才道,“我琢磨着,若换了我有一日落入盘古这境地,张大人恐怕只会在我的坟堆里建上一座刑堂,用来审犯人。”

    张汤那寡淡的目光抬起来,在这一颗满布着坟冢的荒星上扫了一圈,摇了摇头,竟然道:“没拧!�

    “……”

    见愁终于没忍住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倒是头回听见,竟有人嫌弃我的坟场,且还是个剥皮酷吏。”

    张汤垂眸注视着她,只平淡道:“每一座坟墓掘开,里头都躺着一样的人,不没怕穑科涫的慵饶艽勇伊髦形虺鲆磺械目赡埽愀媚苷业秸嬲苌迸坦诺哪歉瞿恪;谎灾丝烫稍诿恳蛔啬瓜碌哪悖寄苊庥谝凰馈V灰闾崆叭谜飧瞿愠鍪帧5缃裾驹谡饫锏模挥幸桓瞿恪!�

    “那又能怎样?”见愁摇了摇头,“杀盘古不过其一,我更需要的是那滴心火。一滴心火一滴星火。没有它如何重燃宇宙?那帮神祇又不是傻子。”

    她说着,竟笑了一声。

    想起的只是当年那一颗想要变成那天上星辰的石头。

    这一时目光渺渺,便投向了苍穹。

    星空里,一片璀璨。

    “一切我成为一个我时,所有我的记忆都熔铸到了一起,不仅仅是我拥有了一切我的记忆,实是一切我都拥有了一切我的记忆。每个我都一模一样,全是一潭死水……”

    “已知的人生有什么乐趣呢?”

    “世间不需要有这么多一样无趣的我,或者说,我不想要。”

    张汤微微蹙眉:“可眼下躺在此地的,还有一个早早被你杀了,连你也不知其未来的你。”

    无须他将下面的话言明,见愁便已知道他实际想说的是什么:既然还有一种未知的可能,那这所有死去的她,便未必是一潭死水。换言之,她们未必一定要死。

    可见愁并未解释一句。

    她只是笑了一笑,反问张汤:“那张大人觉得,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我,还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呢?”

    张汤一怔,终是恍然了。

    他向来寡淡冷肃的一张脸上,于是难得挂上了一点淡极的笑。

    不是“我”,也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记忆才是人生。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见愁,也是所有见愁;是一个“我”,也是一切“我”。

    见愁看着他,终忍不住道一句:“张大人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

    张汤那一点笑意立刻就没了。

    他冷冷地看了见愁一眼,又恢复成那死人脸的模样,扔下一条消息便走:“崖山那头有事寻你,走之前且去看上一眼吧。”

    见愁眉梢微微一挑,懒得同他计较。

    待其走后,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凝望着这一座立得最早的墓碑。这里面躺着的她,并未与她融合过哪怕一次,所以她已经消散的记忆便成为她唯一的未知。

    可她却能想到更多更多的未知。

    这是否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也许走出此方宇宙,将在外面遇到一个全新的、超出她所有认知的世界,能颠覆既有的一切规则,将这唯一的未知,变成无限的可能?

    *

    又是一年左三千小会。

    自打上墟与下界的禁制破开以后,自元始界飞升上去的大能修士们便时不时回来串个门。

    什么扶道山人啊、郑邀啊、八极道尊啊……

    这也就算了。

    更可怕的是绿叶老祖还回来串门,偶尔还带个拖油瓶似的黛黛。

    见愁在返回崖山的道中,看见了许多旧日相熟的面孔:王却,吴端,夏侯赦,陆香冷……

    有的人修为涨了,有的人还是原样。

    有的人养好了伤,有的人又添了新伤。

    她只从这十九洲的上空一掠而过,便落在了崖山道上,顺着往日最熟悉的道路,前往揽月殿。

    扶道山人并不常回来了,昔日的掌门郑邀总抱怨他不知怎么就跟和尚们混到了一起去。

    但见愁却不很在意。

    她到揽月殿时,正是子夜。

    殿中只有方小邪一人,见她回来,便从那能俯瞰九头江的窗沿上跳下来,唤了一声:“见愁师伯。”

    见愁便问:“何事?”

    方小邪抬手一翻,竟是一只不大的匣子出现在掌中,他没说话,只将其翻给见愁看。

    打开后,空空如也。

    里面原本放着的东西竟然不见了!

    “怎么会……”

    直到从揽月殿中走出来,见愁也不很想的通,于是只向周遭散开自己的一切感知,却搜寻不到那物半分踪迹。

    在半山那石亭里默立良久,她想,既是要走了,正该上去看看。

    于是身形乘风,披月而上。

    还鞘顶上,崖山剑依旧。

    在曲正风之后,已太久没人能拔i出这柄剑了。

    她落在这削平的山巅上,只将一方矮矮的石头作几案,拎了一壶酒出来,摆上两只杯盏,面对着这一柄只露出剑鞘的崖山巨剑,坐了下来。

    为自己斟满酒。

    也为放在自己对面的那一只杯盏斟满酒。

    见愁端起来便喝了一杯。

    对面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斟满的酒盏放在那头,只映着山月的清辉。

    她于是想,这该是最后一次陪剑皇喝酒了。

    一杯接着一杯。

    酒香传出去很远。

    夜里头有酒鬼闻着了,那灵敏至极的酒糟鼻,循着味儿就来了。是个鹤发童颜的红脸老头儿,见了见愁简直惊喜得厉害:“大尊竟然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见愁一眼就认出来,这老头儿便是命长得吓人、号称近乎全知的智障,不,咳,智林叟。

    曲正风生前与他关系很是不错。

    这些年她虽极少现身,但智林叟却常来找她,美其名曰为她列传。她倒不在意传不传的,只看在昔年曲正风的面子上,同他叙话几句。不过这一位么,每回总要趁机厚着脸皮从崖山顺点酒回去。

    一来二去,便算熟了。

    简直不用招呼,智林叟便在见愁身边坐了下来,倒很注意地没坐她对面,直接便打听起来:“老头儿我听说你们崖山出了件怪事,丢了东西,还是丢了您的东西?”

    见愁便道:“有颗心放匣子里,不见了。”

    心?

    智林叟话虽说着,但眼睛已直勾勾地盯着见愁指间的杯盏了,想也不想便接话:“好端端的,怎么会丢?难道竟有人敢偷大尊的心?”

    这话说得……

    见愁心里方才还有几分怅惘,智林叟这一句竟将她逗笑了。

    只是她也懒得去纠正那到底是谁的心,照旧喝酒。

    智林叟看着她这般模样,便忍不住想起当年昆吾云海上的那一幕,一时竟忘了要酒喝,只想起她在这近千年里做的事来。

    灭尽轮回,成了大尊后,她便一心传道。

    “我”道如今已成为了显道,常与那些叫嚣着要重建轮回的修士们论战辩道,遇到顽固的,真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神祇一族,也再未作乱。

    偶有几次蠢蠢欲动,都被见愁以雷霆手段打了回去,打得三回五回,便全都老实了。

    但最近他同崖山几位老朋友喝酒,竟听人说她或许会走。

    智林叟并不很理解这个“走”字意味着什么。

    他琢磨了半天,忽然道:“说来,上回老头儿问灭轮回的事,大尊还没回答。”

    见愁有些头疼,想自己决定离开此界到底是个明智的决定,未必全是为了与傅朝生的约定,智林叟的聒噪也绝对能成为头等原因。

    她心底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终是回答了他:“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有时候是人被世界改变,但有时候人也可以改变世界。强者有为有不为,我只是选择了前者而已。成王败寇,成了,错的也是对的;败了,对的也是错的。所以问我对或者错,不如去今后漫漫的时间。一切都会有答案。”

    至于旁人,非议便非议吧。

    智林叟听了个半懂不懂。

    但这一切其实都不重要。

    他的心思终于还是重新回到了酒上,眼巴巴望了半天也没见见愁跟往常一般主动叫他喝酒,他只好印帕炒丈先ィ骸翱龋憬裉旌鹊恼饩疲派先ネο惆。【票瓷先ヒ埠鼙鹬拢 �

    看上去,酒就是一般的酒,酒液是深深的墨绿;酒杯也是一般的酒杯,透着点暗暗的红。

    见愁都不用听智林叟后面的话,只听他那一声咳嗽,便知道他要说什么。

    换了往常,她早给对方倒上了。

    但今日,她却摇了摇头,放下已经空了的酒盏,道:“今天这杯酒,你喝不动。”

    智林叟顿时气得瞪眼:“瞎说,老头儿我酒量得用海水量!没有我喝不动的!真是,成了大尊之后越发目中无人,我、我好歹当年还在小会时给你排过名呢!”

    得,倚老卖老的来了。

    见他真要喝,又想自己说了他怕也不信,见愁便手一伸,在虚空里一握,凭空握出只暗红色的酒盏来。

    智林叟连看都没看清这到底是什么术法。

    接着,见愁便已拎了旁边那壶酒,给他满上了。

    智林叟闻着那酒香,便深深地吸了一口,陶醉不已,真是半分也等不得了,连忙伸了手去端。

    “咦?”

    一只手探过去端那酒盏,竟端不动。

    整只酒盏就跟长在了石台上一样!

    他顿时看了见愁一眼,一副了然的模样:“哦,专整老人家是吧?”

    智林叟这一回换了两只手:“我端!”

    没端动。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他连自己身上的灵力都用上了,憋得原本就很红的一张脸都要滴出血来,那酒盏依旧纹丝不动!

    智林叟生气了:“嫌我诓了你们崖山太多酒,现在故意不给我喝是不是?你信不信惹急了我,我、我回去就把你瞎写一通,让你遗臭万年!”

    见愁浑然没将这威胁放在眼中,只是垂了眸,将这一盏智林叟无论如何也端不起来的酒盏端了起来,淡淡道:“孤独酿酒,赤诚为盏……”

    非天下之大勇者,不能饮之。

    赤诚之盏虽轻,孤独之酒却重。

    智林叟端不起来,实在太正常了。

    她抬手仰头,已将这杯中酒饮尽。

    待酒盏重新放下,铺满了月华的眼底,便添上了几分寂寥。

    见愁起身,身形便要没入夜色之中。

    智林叟想起先前听见的传闻,望着她背影,脱口便问:“大尊要走去何处?”

    见愁头也不回,洒然道:“不知道。”

    智林叟怔了一怔,又忍不住望向石台,在见愁方才所在位置的对面,还放着满满一盏酒呢,他又问:“你走了,那这杯酒怎么办?”

    见愁便答:“留给后来人吧。”

    声音落时,人已在星天外。

    如同当时一意向着宇宙最边缘处去的傅朝生,此刻的见愁,也踏着这璀璨的星河,向未知去。

    也许踏出去便是盘古的故国,又也许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也许她能再次见着傅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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