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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妥了吗?”凤君晚眉目清浅,大手微作了个请的姿势。
诸葛流微微一笑,执棋便下,“我说你何需这般?不就一个白面儿小书生嘛,虽然位高至御史大夫,终归是个不及弱冠的小儿。”
凤君晚神色不动,注视棋盘,长长扇睫微颤,眸子微动,缓缓落一子,“小书生?义父小瞧他了,要是小儿的话,就坐不上那御史大夫之位,皇上不见得尽是用些庸才,而裴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灯,没点本事,能过得了裴太后那双利眼?他要真是小儿,会派洛小五潜在相府?会想得出往相府投巴豆粉这一招?还不惜自己给自己下毒,就为了在相府待一夜,这样的胆识,有几个小儿有?”
诸葛流捻黑棋子的手指微顿,侧上细想,点头道:“你所说的倒也是,我离开也近一年了,没有正面与此人接触,所听说的不过是他以往当太监的马屁经,自是不如你了解。”
“此人,有勇有谋,冷静果断。”凤君晚薄唇轻吐一句。
“哦?”诸葛流眸光微亮,“这可是你第一次夸人呢。”
凤君晚唇角一斜,淡讽,“这算夸吗?”
诸葛流略捋须,落一子,道:“你呀,对人冷漠到都无法分清夸或弹了,该改一改,特别是现今新帝年少,总会气盛一些,你这般冷冰冰的,少不了会得罪了皇上。”
凤君晚抬眸,阴寒眸底冷冷寂然,“我也还就这样,又如何?”
“我无情吗?”凤君晚眸色冷凝。
诸葛流哑然失笑,“有情有情。”
往深想确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那洛小五真不是义父所杀?”凤君晚淡淡转了话题。
诸葛流抬眸定然看他,淡然透亮,“没有。”眸子一眨,轻轻落下一子。
凤君晚眸中了然,道:“年画断不会杀自己人吧?洛小五手上那份东西,她有拿到了吗?”
“静观其变。”诸葛流微笑,“那东西又不是对你不利,何必想那么多。”
“义父那日不该向皇上射出那一箭,太险。”凤君晚眸光微闪,轻声道。
诸葛流眸眼淡淡,不咸不淡道:“这不帮你嘛,救驾的功劳,多一件总是好的,这位新帝,心思重着呢,不添点佐料,怎能令他更信任你?你功高震主,对他的胁摄太大了,不趁此机会表现表现一番,日后的路不好走。”
“可你帮倒忙。”凤君晚一言指出。
诸葛流尴尬笑笑,“那腰牌,哪想到会在那会儿掉了呀?没想到年画那小子也挺有胆量的,不假思索的就扑身上去,你看这种邀功的事儿,你不做,大把人争着做。你替皇上打天下,他并不十分买账,反倒防着你,可要是救过他的命,他会把你当成福星,会越来越倚仗你。”
凤君晚密睫微闪,讽笑,“照你这么说,我得整日替皇上挡枪挡剑,他就会当神一样供着本相?”
“对的,至少不会把你当瘟神。”
凤君晚冷眸一剔,“你是说皇上把我当了瘟神?”
诸葛流淡凉眸中带了笑意,唇间一松,说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看你,得应对裴太后和那御史小儿,还得小心应付着皇上母子,暗中还有德王爷,不累死你呀?双手难敌众拳,得一个一个收拾,而不是多方齐下,那会拖垮你的。”
“知道。”凤君晚捻一白子,未落,凝眸思量,“义父,有些事儿,仅是你知情。”
诸葛流眸光了然,笑道:“义父理解。”
白棋“嗒”一声落棋盘,“义父你输了。”长身立起,淡道。
诸葛流一笑,放下手中棋子,抬头看他,“你真要亲自去?”
“嗯。”凤君晚淡应,缓步向外走。
夜空无月,数颗星星挂在苍穹,如一颗颗晶莹的果实,令人向往。
一身黑衣的年画轻巧翻入那漆黑阁楼的顶层,顿时浓重的书籍竹简气味扑鼻而来,举目看去,屋内漆黑,伸手难见五指,微蹙眉,取出火折子。
不一会儿便有微弱亮光,她小心的用手遮了遮,细细的打量。
一看不由暗暗吃惊。
这藏书阁可真大,这规格不亚于皇宫里的典籍宫。
借着亮光看去,清眉暗锁。
这都是历朝典籍、律法,转了几处看也都是一样,想来这一层是专门存放典籍律法的。
想了想,翻看了一下建筑木工类的籍典,发现一处有些散乱,翻看一下,发现一张京城建筑方位图,细细看了,那上面所画还挺全的。
不再多犹豫,再下了一层。
一看。
呵呵,真让她大开了眼界,真正的藏宝地方,琴棋书画,都是稀有之物,她那幅一品寒梅正高高的挂在正中央,在这森寒屋中,还真是点点生寒。
她不作多留恋,灭了火折子,从内楼梯缓步走下到地面一层,侧耳倾听一下,见外面无动静,才亮了火折子。
眼前一排排木架子,眸眼一亮,快步上前查看。
第33章 亏你想得出()
正是这儿,这些全是历年宗卷旧档。
找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殷烨烽”的名字,心中大喜,取了来细看。
相国参事?
可父亲死前那几年是任御史中丞啊,没有听说父亲任过相国参事,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记录有错?
通敌叛国罪?
年画纤细的手一哆嗦,差点儿没拿稳那竹简,脑间一片混乱,那场大火的短暂片段又从脑中闪出,可再想便又是头痛欲裂。
咬牙深呼吸片刻才回了神。
人人都说爹爹通敌叛国,她不信。
与崔力为同乡?
崔力?先帝时期宦者令。
她放下那书简,查找崔力的旧档。
见到名字可架子是空的。
拧了拧眉,查找现太尉秦百祥的名字,此人与爹爹是同一期为官。
速速找了细看,秦百祥竟与先帝贤妃是同乡?沅西城?那是沅西族,属于玄月国最大的异族,怪不得秦江槐的长相有着异族人的特征,太妖娆了。
突然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眸光一闪,极快把竹简放回原位,灭了那火折子,向角落退去。
瞬间黑暗令她有些不适应,摸索着想退到墙角,纤手似乎摸到一个木桩子。
突然“刷”一声,身子一悬空,她都没来得及反应,身子直往下坠。
电光火石间,一个黑影飞身扑向她,抓住了她的手,“劈啪”几声,那黑影与她一起坠落下去。
转瞬,黑暗屋内恢复了平静。
“砰砰”两声闷响。
年画眼冒金星,感到自己是摔到了泥地上,身侧的强烈存在感让她顾不上疼痛,强撑坐起来,黑面巾还在,才稍稍放心,换了口技沉声轻喝:“谁?你是谁?”
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心一沉,伸手摸那火折子,无奈不知掉哪去了。
极沙哑的男子声音低低传来,“你,没事吧?”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相府?”年画沉冷道,下意识的伸手摸向锦靴中藏着的匕首。
这人在她掉下来那一刻扑来抓住她的手,想来是想救她,说明他一直在藏宝阁?她所做一切他都看到了?
要是这样,可真是不妙。
男子低声笑道:“你不也出现在相府吗?你又是谁?”
年画眸子微动,用力吸了吸气,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这会儿自己不也是贼人吗?
“找找看有没有机关?离开这儿各走各路各不相干。”
“不用找了,这儿只有在外面进来的机关,无法再从这儿出去。”男子不紧不慢道。
年画心底一凛,蹙眉,“你怎知?你到底是谁?”
如果是相府中人,方才怎会扑来救她?
如是贼人,又怎可能对这地方那么熟悉?
男子轻声笑了笑,道:“这儿宝贝那么多,你能惦记着,就不许别人掂记了?告诉你也无妨,本公子柳飘飘。”
“柳飘飘?你是柳飘飘?”年画震惊,讶声道。
名震江湖的赏金猎人柳飘飘,竟然也偷东西?竟是男子?
“怎么?不信?”
“柳飘飘不是女子吗?”
柳飘飘“噗”一声笑,“谁告诉你柳飘飘是女子?”
年画无声翻白眼,“江湖传闻。”
“那也能信?要是说柳飘飘是皇上你也信?”
“放肆。”年画冷斥。
这江湖中人还真是口不择言,胆大枉为。
黑暗中柳飘飘嘲讽的撇嘴,噤了声。
一时间,黑暗中死一般沉寂,静得只闻两人的呼吸声,年画拢紧了眉心,微动了动身子,左脚上一阵钻心的疼直刺心头。
“哎呀!”忍不住唤出声。
“摔哪了?”柳飘飘漫不经心的问。
年画微吸口凉气,“脚腕,扭了。你有没有带火折子?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怪说摹!�
这是她头一次置身这样的环境,又与一个陌生男子在一块,心儿七上八下的,虽说自己用男子的声音在说话,饶是平时再镇定,但这会儿总是会慌的。
“就这点胆儿?还来相府偷东西?你真够可以的,我的火折子不见了,要是有的话早拿出来了,你的呢?”柳飘飘讥诮说了一句。
“我的也不见了。”
“要不摸摸?”
“啊?”年画吓得四肢瞬间寒颤,下意的往后挪了挪,想站起身,可手摸不到任何东西支撑,脚下生疼重心不稳,“扑”一声,直摔到一个结实的怀里。
男人猝不及防,两人又扑又滚的一起躺了地。
“哎,你干什么?这乌漆麻黑的,你别乱动行不行?”柳飘飘低声喊。
年画感到自己的唇贴到微凉肉呼呼的东西,冲鼻而来好像还带着淡淡清草气息,当下“啊”一声喊了,手抓脚踢的闹腾。
柳飘飘一声闷哼,“兄弟,你……把我兄弟给毁了。”
年画脸一热,僵着身子不敢动。
她好像抓到男人那老二。
呀,羞死人了。
现在这个姿势,她感到应是自己的头枕着柳飘飘的手臂,身子躬着强自远离了他,这一折腾,泥尘沙土直呛了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尘土夹杂着青草微涩气息。
“活该……你要是敢乱来,我……直接废了你兄弟。”咬牙冷道。
“我都没有动,是你一直在又抓又踢的扑腾,你倒赖起我来了,真出息啊。”柳飘飘冷道。
“你……可你刚才说什么摸摸?”
柳飘飘轻声笑,“兄弟,我说摸摸火折子在哪儿?你想什么呢?你想摸,本公子还不希罕呢。”
“你?别喊我兄弟。”年画恼羞成怒,挥手便要打,被一只微凉大手钳了。
“咳,小贼儿,别闹腾行不?像个娘们似的,都是男人,就算摸了又怎样?会掉块肉还是怎地?”柳飘飘慢悠悠道。
“你才娘们。”年画用力一扭,把手挣开,恼道:“你别动,我起身,好好找找那火折子。”
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是到天亮再出不去就麻烦了,还得早朝呢。
“本公子一直都没动。”
年画缓缓坐起,向后挪了挪,两手向两边伸开,未触得到墙,不由得紧紧的蹙了眉。
“好了,你起来吧。”
一阵悉声,柳飘飘似是坐了起来,道:“把手伸过来。”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