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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亲信召来母舅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递过书信让他们看,几个人看后,一个个紧绷着脸。
郎中令祝午率先说:“诸吕叛乱,祸害刘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值此人心浮动之际,齐王倘能揭竿而起,为天下首倡,不失盖世奇功。”
“齐国地广兵强,英雄据之,大有作为,岂可庸庸碌碌,拱手让给诸吕。”中尉魏勃素怀忠勤之心,对诸吕弄权早怀不满。
驷钧拿着竹函,字斟句酌,似乎看出什么端倪,微笑着说:“信中说,几个大臣待事成之后,共举齐王为帝,这种骗人的权术怎能瞒过我?”
“朝廷大臣欺骗孤要干,不欺骗孤仍要干。孤作为高祖长孙,不能眼看着诸吕篡夺江山社稷而无动于衷,孤要挥兵西向,直捣长安,横扫诸吕。”齐王刘襄豪情万丈,气横三秋。
刘襄的情绪深深感染在座几位齐臣,他们不约而同地说:“臣等唯大王马首是瞻。”
看几位大臣被鼓动起来,刘襄一挥大手说:“择日布置兵马。”几个心腹看他决心已定,分头准备去了。
齐王刘襄虽然同意兴兵,但他的丞相召平却坚决反对。按照朝廷规矩,各诸侯国调兵兵符一般在丞相手里,齐国要起兵,首先得通过召平这一关。
召平获知刘襄准备起兵的消息,立即调兵包围齐王府,监制刘襄的一举一动。可惜刘襄还没有起兵,便失去行动自由,急得他在王府团团转,干着急没办法。
中尉魏勃急中生智,来到相府,与召平套近乎:“丞相,刘襄当齐王好好的,去讨什么诸吕?”
召平不知道魏勃早与刘襄串通一气,还把他当成自己人:“吕姓一族在朝廷树大根深,实力强大,区区齐国难以敌御,我们跟着他起兵,等于送死。”
“丞相所言极是,士兵们听从丞相的命令,把齐王府围得水泄不通,料刘襄插翅难逃。”说到这里,魏勃眼珠一转,哄骗召平道:“据士兵们反映,都不愿听刘襄的话,听他的话,没好果子吃,都愿跟随丞相,拣着平安路走。”
“在这大是大非面前,你不愧是一个明白人。”召平看着魏勃一张貌似忠诚的脸,连声夸奖:“只要你对我忠心耿耿,等叛乱结束,我会奏明朝廷,给你请功领赏。”
“只要丞相相信敝人,敝人誓死相从。”魏勃看召平上钩了,进一步表白自己,骗取他的信任。
“我相信你的忠诚。”召平对魏勃几天来的表现比较满意,因而在心理上也没设什么防线。
“丞相日理万机,太忙太紧,窃以为没有必要事事躬亲,有事尽管安排魏勃。”表面看,魏勃的一番话好像向着召平,实际上他另有心机,此时他的心怦怦乱跳。
召平从桌案上拿起兵符,交给魏勃,爽快地说:“你是本相最信赖的将军,本相特将兵符交你代管,望你不负重望,调兵遣将,保国安民。”
“我一定不辜负丞相的厚望。”魏勃心中暗喜,拿着兵符的手不停地颤抖,唯恐召平反悔,到手的兵符重新要回。
召平根本没有注意魏勃的细微变化,催促他道:“去吧。”
魏勃喜出望外,揣着兵符,疾步走出相府。
大约一个时辰,只听相府周围人声鼎沸,人马嘶鸣。府吏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告召平:“丞相,不好了,魏勃领兵来攻相府。”
“啊!”召平慌乱地立起来,脸色突变,旋即咬紧牙关,恨恨地骂道:“魏勃这个小人,本相上他的当了。”
“那可如何是好?”
召平悔恨自己轻率相信魏勃,导致手中的权柄丧失,被魏勃所卖:“唉,不怨别人骗自己,怨自己幼稚。”他绕着相府,转悠几个圈子,黔驴技穷,无可奈何,只好端起毒酒,一饮而尽,魂归西天。
召平死后,齐王刘襄西进的障碍被扫清了。
第74章 软禁琅琊王()
在东方诸侯国中,鲁王张偃、济川王刘太是亲吕势力,只有琅玡王刘泽不服诸吕。
刘襄起兵讨伐诸吕,觉得单凭自己的力量有些儿单薄,如果能联合刘泽组成盟军,胜算更大,但刘泽能不能联合起来?听不听他的指挥,他心中没有把握。
刘襄把自己的忧虑告诉郎中令祝午,祝午稍微思索,为他献上一计:“孙子曰:‘趋诸侯以利,役诸侯以业。’千岁若想让琅玡王踊跃加入盟军,最好以帝业作为诱饵。”
“诱饵?”刘襄会意地一笑,说:“同宗之间,以此相欺,怕惹他人耻笑。”
“在京都几位谋国重臣能以帝业诱惑千岁,千岁何尝不能效仿。”祝午知道此项差使意义非同一般,自报奋勇说:“千岁若相信臣,臣愿跑一趟琅琊国,去说服琅玡王。”
“祝你马到成功。”刘襄执着祝午的手,言语中包含殷切希望。
祝午在几个侍卫的护卫下,从临淄径直来到琅玡国,拜见刘泽。刘泽对刘襄起兵讨伐诸吕略有耳闻,看到刘襄派来的使者,心中自然明白他来干什么。
祝午毫不隐瞒自己的使命,坦率地说明刘襄起兵的经过,然后劝刘泽起兵:“诸吕叛乱,刘姓天下危在旦夕,值此风云际会之际,千岁作为刘姓宗室,怎能袖手旁观?”
“孤早有心讨贼,奈太后手握天下大权,仓猝起事,取败之道。”
刘泽当初活动王位,费了不少周折,恨得牙根直痛,但要他起兵讨伐诸吕,他却首鼠两端,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他不无担心地说:“如今太后虽死,可吕产、吕禄掌握朝廷南北两军,讨伐他们,风险巨大。”
看刘泽推却,祝午没有气馁,暗暗寻思:琅琊王刘泽果如原来所料,看来不以大利诱之,难以让他动心。
祝午不愧是外交高手,纵横捭阖,滔滔雄辩:“诸吕叛乱,不得人心,内有大臣反对,外有齐王起兵,里应外合,势如摧枯拉朽。千岁在刘姓宗室中辈份最高,此次讨伐诸吕叛乱,倘能振臂一呼,天下必然群起响应,将来诸吕得诛,评功排座,帝位舍君而谁呢?”
人人都想当皇帝,刘泽也不能免俗,他听了祝午一席连吹带捧的话,兴奋起来。他也清楚,朝中多数大臣不服诸吕篡权,里应外合的可能性很大,并非海市蜃楼,虚无缥渺。诸吕灭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假若群雄平灭诸吕成功,将来论功行赏,以他现有的坐山观虎斗,恐怕连一根稻草也捞不着。从道义上讲,他在刘姓宗室中辈份最大,无所作为说不过去,至于祝午说的帝位,那更有吸引力,倘若能据之,则子孙万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刘泽动心了,和颜悦色地问:“齐王推孤为天子是真心吗?”
“苍天可鉴,绝无虚假。倘若有假,祝午不得善终。”祝午看刘泽半信半疑,指天发誓。
祝午言已至此,刘泽没有理由怀疑他,于是用两道相信的目光看着他,征求行动计划:“依你之计?”
“烦劳千岁到临淄与齐王一唔,共商讨伐逆贼大计。”祝午见刘泽入了圈套,趁势邀请刘泽到齐国。
刘泽也想到临淄,探个虚实,稍微犹豫一下,料想刘襄同宗,不会把自己怎样,便爽快地答应下来。他随祝午一道,风尘仆仆赶到临淄,与刘襄相会。
刘襄对刘泽的到来十分热情,让他倍感亲切,不过以后几天发生的一切,就令他很不痛快。他与刘襄见面后,两个人细谈起兵征讨计划,都没有提到将来讨叛成功后谁当皇帝的话题,也没有提谁当这次行动的盟主,包括他在临淄驿馆的行动,也受到限制和监视。驿馆周围布满齐国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如临大敌,断绝了他与外界一切来往,他被结结实实“保护”起来。
“娘的个*,刘襄你小子真不够意思,把老子赚到这里当猴耍,有朝一日,孤非报复你不可。”刘泽当不成盟主了,暗暗骂刘襄,并为自己过于轻信别人懊悔不迭。
刘襄巧妙地把刘泽骗到临淄,假托他的命令,让琅玡国的军队与齐国的军队合二为一,浩浩荡荡杀奔济南,把济南包围起来,于是传檄各诸侯国,申明大义。
檄文写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不论在朝在野,是敌是友,都争相传阅。全文是这样写的:
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惠帝崩,高后用事,听诸吕,擅废帝更立,又杀三赵王,灭梁赵燕以王诸吕,分齐国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不听。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待大臣诸侯。今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以危。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
刘姓家族的人读到檄文,倍受鼓舞,扬眉吐气,盼望大军西进,早日铲除吕姓逆贼;吕姓家族的人读到檄文,手慌脚乱,提心吊胆,惊恐万状,日夜担心脖子上的脑袋保不住。黎民百姓不管他姓刘姓吕,只要谁取胜,便箪食壶浆,杀猪宰羊,犒劳军队。
第75章 郦寄卖友()
西进大军势如破竹,一路顺风,战报像雪片一样,送至长安。吕产、吕禄接报大惊,连忙召集群臣商议,两个笨蛋也不知道刘襄早与陈平等人勾结,居然派灌婴为大将,率十万大军,进讨刘襄。
对于这个决定,陈平、周勃甭提有多高兴了,他们散朝后,把灌婴召到相府,饮酒庆贺。
“吕产、吕禄两个笨蛋,愚蠢之极,竟派灌婴为将!”陈平端起酒爵,与周勃、灌婴相碰,笑眯眯地说:“我看他们活腻了。”
“这说明他们在太平时期还能招摇撞骗,狐假虎威,遇到风吹草动,便无计可施,无将可派呀。”灌婴讥讽嘲笑吕产、吕禄。
“灌将军屯兵荥阳,按兵不动,派一能说会道之人,与刘襄联络,一齐杀奔长安,诛除吕姓一族。”周勃为灌婴设计,灌婴慨然允诺。
灌婴统领十万大军,迤逦行出函谷关,走到荥阳,再也不肯向前移动半步,私下派使者与刘襄秘密联络,形成犄角之势,相互声援。朝廷派出剿灭刘襄的军队,就这样打了水漂,吕产、吕禄获讯后,大骇失色。
崤、函以东讨伐诸吕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让陈平看到胜利的希望,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在长安京都的吕产、吕禄仍然控制南北两军。陈平默思许久,想出一条夺取军权的妙计。他叫来周勃,说出自己的妙计,周勃连连赞成。
陈平让家奴把郦商将军邀到府邸,开门见山问:“郦寄与吕禄是不是形影不离?”
“两个人好得同睡一张床,合穿一条裤子。”郦商莫名其妙,不知道陈平问此何意。
陈平会意一笑,吩咐家奴:“让郦将军住到我的书房,天天佳肴醇酒,好好款待。”
“丞相要扣押我吗?”听了陈平的话,郦商敏锐感觉到,自己成了名副其实的人质。
陈平轻拍郦商的肩膀头,柔声说:“先委屈将军几天。”之后,又让家奴把郦商的儿子郦寄叫来,劝导他:“吕禄分封赵国,留京统兵,天下怀疑他叛乱。足下与他友善,何不劝他归还太尉将印,自明心迹?”
“丞相想让我出卖朋友吗?”郦寄初衷并不愿意出卖吕禄,激动地站起来,拒不接受这件差使。
周勃站在一边,用一双大手捺着他的肩膀头,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