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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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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所发生的事情果然像韩安国所预料的那样,公孙诡、羊胜撺掇梁王,竟然派人刺杀袁盎等大臣,丧心病狂,大逆不道。他敏感意识到一场真正的危机正向梁国逼来,正向梁王逼来,而梁王倚仗太后的宠爱,坚持错误的做法,包庇公孙诡、羊胜,把他们藏匿在王宫,以此来对抗朝廷,对抗皇上,对抗执法,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

    期间,韩安国与田叔多次进行沟通,知道朝廷使者出于方方面面的考虑,同意放过梁王,只追究公孙诡、羊胜,用心良苦。他暗自佩服田叔考虑周全,老成练达,觉得这样做既兼顾窦太后的感情,又对死去的袁盎等大臣有个交代,对天下官民有个交代,是处理皇上与梁王之间矛盾的上策。

    而要实现这个上策,关键在于梁王配合,把公孙诡、羊胜乖乖交出来。但梁王是该案的主谋,不肯交出两位凶手,除了堂而皇之不肯出卖朋友的原因外,还有害怕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深层次原因。为打动梁王之心,让梁王交出公孙诡和羊胜,尽快消除不良影响,走一条稳妥之路,韩安国可谓绞尽脑汁,冥思苦索,反复斟酌,慢慢的,逐渐的,他想好说词。

    想好后,韩安国瞅准梁王身边没人,及时来到他的眼前,磕头行礼。梁王指一下旁边座位说:“卿辛苦了,坐吧。”

    韩安国不但没有坐,反而泪如涌泉,边哭边述:“臣闻主辱臣死,今大王不得良臣,故而遭受挫折、羞辱!现在梁国抓不到公孙诡、羊胜,而朝廷使者又屡次催逼,臣情愿辞去内史,请大王赐死。”

    梁王心中诧异,惊问道:“事情何至于此?卿何至于此?!”

    韩安国痛哭几声,问道:“大王固然是皇上的亲弟,但你与皇上的亲近,比得上太上皇与高祖,当今皇上与临江王刘荣吗?”

    “孤不如他们。”梁王不假思索回答。

    得到梁王的回答,韩安国止住哭声,剀切指出:“高祖尝言提三尺剑,自取天下,因而太上皇坐老栎阳,从不相制,各得其所,各得其乐。”

    “这?”

    “临江王无罪被废,仅仅因为侵犯文帝庙垣,在中尉府被迫自缢。父子至亲,尚且如此,正应了所谓的俗语:虽有亲父,安知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不为狼?”

    “这?这?”韩安国的话句句在理,太有说服力,说得梁王浑身冒汗。

    韩安国看梁王心有所动,进一步给他陈清利害关系:“大王位列诸侯,听信邪臣,违禁犯法。天子因为太后缘故,不忍加罪,仅仅让大王交出公孙诡、羊胜,然而大王不肯奉诏,袒护二人。只恐怕天子一怒,太后也难挽回。”

    通过韩安国一番鞭辟入里、入骨三分的分析,梁王开始认识到刺杀袁盎等大臣的严重性,心里沉甸甸的:“孤给太后老人家添麻烦了。”

    韩安国不仅精于谋略,老成持重,而且钢嘴铁牙,擅长辞令:“据使者说,太后听了案情的禀报,连日涕泣,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大王改正错误上,没想到大王尚不觉悟,一旦太后晏驾,大王将攀援何人呢?”

    “别说了。”韩安国话没说完,梁王双手抱头,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两颊、鼻翼滚落,泣不成声,对韩安国充满感激之情:“孤现在就把他们交给汉使。”

    看梁王有幡然悔改之意,韩安国知道劝说目的达到,心中涌过一阵快慰,双手合一,由衷赞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着,站起来,告别梁王,走出王宫。

    梁王望着韩安国远逝的背影,痛下决心,走入密室,见到公孙诡、羊胜。二人看梁王满脸泪痕,好像刚刚哭过,心中顿感不妙。梁王开门见山说:“朝廷屡次催逼,孤自命难保,只好委屈两位爱卿另谋出路。”

    前几天还是舍命相报,眼下突然撒手不管,公孙诡、羊胜顿时感到天崩地陷,欲哭无泪,但他们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即使逃出王宫,也会落入汉使的手中。既然横竖是死,那就死得壮烈,死得慷慨,两个人痛快地说:“为了大王,某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梁王掩面痛哭,悔恨交加说:“都怨孤无能,有始无终,你们走后,孤一定善待你们的妻儿老小。”

    “大王保重,臣等去也。”两个人听了梁王的保证,自觉山穷水尽,于是,不再犹豫,端起盛毒药的碗,一饮而尽。

第357章 舜帝与象的故事() 
在轩丘豹、韩安国等大臣的陪同下,田叔、吕季主来到王宫,对公孙诡、羊胜的尸体进行辨识。当大家共同认定这两具尸体就是公孙诡和羊胜时,一种胜利的感觉涌上田叔的心头,他如释重负,感到这场胜利来得太不容易。

    一个多月来,田叔与吕季主出主意,想办法,耐心等待梁王醒悟,不知耗费多少心血,终于唤来梁王的觉醒。他们感到心血没有白费,朝廷赋予的使命得到圆满完成。

    尽管田叔明白公孙诡、羊胜只是替罪羊,而梁王才是真正的元凶,但他面对梁王时,言不由衷,不吝赞美之词:“如果不是大王英明,哪会出现公孙诡、羊胜落入法网、畏罪自杀的结果?”

    “哪里,哪里。”梁王脸色绯红,心说不是朝廷催逼得紧,也不会做出自损股肱的决定,此乃迫于无奈,绝非心中所愿。为尽快了结此事,支走朝廷使者,他用一种试探的口气问田叔:“卿等辛苦一个多月,破了此案,立了一件大功,不知卿等何时启程,返回朝廷,向皇上复命?”

    田叔何等精明,心想梁王就这样不痛不痒撵走朝廷办案人员,真是幼稚可笑。他洞若观火,心明如镜,看破不点破,故意不咸不淡地说:“此案虽告破,但有些情况必须问清,故而尚需一段时日。”

    这大大出乎梁王的预料,一张本来绯红的脸骤然变紫,再由紫色变绯红,无形中添了许多压力:看来田叔、吕季主并不想轻易放过孤。

    等田叔、吕季主等人走出王宫,梁王回到寝宫,躺在床榻上,满脸忧愁,不停地翻身,脑子里翻江倒海:公孙诡、羊胜死了,袁盎等大臣的案子似乎可以收官,但从田叔等人的态度来看,该案似乎并没有结束,似乎还有一查到底的趋势,看来必须找一个得力的人,入都转圜。派谁去呢?他想啊想,蓦然,他想到以往劝谏他的邹阳,喟叹:“邹阳乃耿直之臣,可惜孤不听他的金玉之言,铸成大错,看来必须把他请出山,为孤化解当前困局。”想出主意,他一跃而起,派人带着一千金,到邹阳隐居的地方,表示歉意,并请教脱罪之策。

    邹阳是个义气深重的人,受梁王之邀,不便推却,但苦于无计可施,素闻齐国人王生足智多谋,于是前往求教。

    到了王生的住处,邹阳说明来意。王生因为有外人在场,推辞说:“梁王做了几件坏事,皇上对他怨恨至深,杀机顿起,连窦太后都难以阻止,更何况其他大臣。好比秦始皇为太后所怒,连杀十几个劝谏大臣,幸好茅焦视死如归,讲明大义,太后才得以幸免!这件事很难办啊。”

    对王生的回答,邹阳怅然若失说:“天下之大,终有智谋之士,邹鲁多经学,齐楚多辩士,韩魏多奇人,我将畅游天下,遍求良策。”

    见邹阳不开窍,王生顺水推舟说:“既然你不死心,尽管去吧,返回时,再来我这里一趟。”

    邹阳摇着头走了,游历一个月,一无所获,不得不重新返回王生的住处,心灰意懒地说:“我将西行,当用何策?”

    王生看邹阳愁眉苦脸,微微一笑说:“上次老朽本想为你献上一策,怎奈人多嘴杂,唯恐说出来,难保机密。”

    原来王生早有良谋,邹阳不禁感到惭愧,但他是一个掂得起、放得下之人,立刻向王生赔礼道歉,王生看他真诚认过,爽然给他指点迷津:“假如你西入京城,老朽以为王长君是个关键人物,无人能及。”

    王长君就是王信,是王皇后之兄,方蒙皇上宠爱,在朝中是一个炙手可热的通天人物,王生的话犹如一缕阳光穿过万重云雾,一下子把邹阳点明,邹阳豁然开朗,感到前途一片光明,不再黯淡、迷茫和惆怅,心中异常高兴地说:“今闻老先生一番高论,茅塞顿开,都怨邹阳当时愚钝,枉游各地,枉费时日。”

    王生看邹阳一点就透,放心地说:“你去吧,只要按老朽说的去做,准会取得成功。”在他的鼓励下,邹阳辞别他,踏上西行的道路。

    来到京城,邹阳通过中间人牵线搭桥,疏通关节,很快拜访王信。见面之后,互道寒暄,以前来找王信的人,都是求官谋职的人,因而王信以为邹阳也是来求官谋职,不假思索地对他说:“你是不是流寓京都,想到我的手下混一份差事?”

    邹阳感到滑稽好笑,但他出于矜持,没有笑出声来,他站在维护王信的角度,出言不凡:“臣闻长君门下人多如鯽,不缺人手,臣非求官谋职之辈。臣之所以拜访长君,是因为臣诚心诚意,特来为你晓明祸福。”

    听说有灾有难,王信深深感到意外,惊讶地说:“我有什么灾祸,烦请君明示一二。”

    看王信态度诚恳,邹阳侃侃而谈:“长君骤然荣华富贵,无非你的妹妹是皇后,但祸为福所倚,福为祸所伏,祸福难测,请你三思。”

    “祸福原无定数,烦君指教。”王信听了邹阳的话,暗暗生惊,原来他正因为封侯的事闹心,他的姐姐王皇后孝顺窦太后,窦太后非常体谅她,想推恩她的亲人,不料皇上征求丞相周亚夫的意见,周亚夫性情耿介,坚决反对,说是高祖有约,非刘氏不得为王,无功不得封侯,理由冠冕堂皇,驳回窦太后的提议,弄得窦太后很尴尬。

    遭此大挫,王信除了仇恨周亚夫外,变得更加谨慎,唯恐灾难临头。如今邹阳谈到祸福两个敏感的字眼,等于戳到他的痛楚,他当然感到惊心,脸上堆满笑容,上前抓住邹阳的双手,引入内室,客气地说:“此处僻静,可避免闲言碎语,先生尽管敞开心扉说。”

    邹阳不愧游士风度,打蛇能打到七寸部位,击中要害:“袁盎被刺杀,案子牵连到梁王,梁王是太后的爱子,若不幸被诛,太后必然哀戚,因哀生愤,免不得迁怒豪门,特别是那些皇上正宠爱的豪门。”

    “皇上正宠爱的豪门,又不止我一家,太后的迁怒未必就发在我的身上,我何惧之有!”王信心存侥幸。

    “长君是皇后的兄长,皇上对你言听计从,在梁王生死存亡之际,不能出手相助,必然被太后怀恨,况且你平时无功可言,毛病百出,一旦太后震怒,恐怕富贵难保。”邹阳一眼看出王信的想法,不给他留任何侥幸心理,说话时脸色肃杀,语气严厉,含着恫吓的意味。

    王信是个庸才,知识短浅,容易志得意满,也容易悚惧害怕,被邹阳一吓,果然慌了手脚,皱着眉头,搓着双手,焦急地说:“君言甚是,这可如何是好?烦君教我如何脱险?”

    邹阳心中感到可笑,故意摆开架子,装模装样说:“至于如何摆脱窦太后的猜疑,臣不便参言,还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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