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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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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亚夫感觉梁王这几年变了,变得越来越骄横,僭越天子,挥霍无度,自己越来越看不惯他,想起他与自己在平定七国叛乱战争中所结下的矛盾,趁机为自己辩解:“在平定七国叛乱中,臣采取‘避敌锋芒,坚壁高垒’的策略,让梁王在睢阳与吴楚叛军双方拼消耗。梁王对臣恨之入骨,多次在陛下和太后面前进谗,说臣保存实力,畏葸怯阵,想借陛下和太后之手除掉臣。臣无私无畏,不怕他乱说。”

    张欧皱着眉头,不无担忧地说:“再这样纵容梁王,说不清他还会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啪”的一声,皇上猛地把手拍在案牍上,因为激怒,连手掌心都拍红了。他对张欧疾言厉色:“命令刑侦官,对京城重点地域展开侦查,朕不相信,刺客没留下蛛丝马迹。”

    “诺。”面对大案,张欧不敢怠慢,俯首领命。

    皇上指示周亚夫、刘舍和窦婴:“卿等代表朕,前去安陵一趟,送一送袁盎,看他家有何困难?略表寸心。”

    “诺。”三位大臣看皇上在盛怒之下,仍然惦记死去的臣子,安排得如此周到,一个个心中热乎乎的。

    周亚夫、刘舍、窦婴和张欧从宫廷出来,带着刑侦官和侍从,飞马直奔安陵。他们来到安陵袁府,只见袁府挂满哀幛,全家沉浸在悲痛中。

    侍从列队,警卫森严。在阵阵哀乐声中,周亚夫、刘舍、窦婴和张欧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来到灵棚前,面对袁盎的灵位,鞠躬致哀,然后走到内室,瞻仰他的遗容。

    尽管袁盎眼睛紧闭,颜色像生前一样安详,但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朝服,躺在一个由几块薄薄的杨木板合成的棺材中,让几个大臣的心猛地一揪。

    周亚夫曾统率百万雄师,在血流成河的战场未尝动心,此时看到袁盎入殓的棺木如此寒伧,与一般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鼻子不由一酸,对袁盎的妻子说:“袁大人一生宅心仁厚,耿直伉介,忠于汉室,皇上对他评价很高。”

    袁氏眼睛哭得红肿,听了周亚夫的抚慰,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边哭边说:“知夫莫若妻,袁盎是一头倔驴,爱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贱妾不知道他在外边惹谁啦,竟然惨遭毒手。”

    “嫂子,你别哭,你一哭,我们的心都碎了。”看袁氏哭泣不止,周亚夫的眼泪在一双虎目中不停地打转,忍了又忍,没落下来:“皇上没有忘记他,特派我和御史大夫刘舍、窦将军、张廷尉,来到府上,吊唁袁大人,看家里有何困难?”

    “贱妾谢主隆恩,同时感谢四位大人在百忙之中来吊唁袁盎,袁盎在天之灵有知的话,一定会含笑于九泉。”袁氏在感谢他们的同时,说出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来:“袁盎一生简朴,从不铺张浪费,此次丧葬,全家按照他生前意愿,一切从简。棺椁用便宜的灰瓦,至于随葬器物,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他平时心爱的一枚铜镜。人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计较得多得少呢?两腿一蹬,像吹灯一样,全熄灭了。”

    “这未免太寒碜啦。”刘舍作为御史大夫,看到此情此景,心中老大不忍,连说话的声调都变了:“我虽然负责纠察百官,但也懂得人情世故,袁盎廉洁正直,于国于民,问心无愧,即使葬礼办得风光些,也无大碍呀。”

    不料袁氏摇摇头,坚决地说:“你们与袁盎朝夕相处,他是什么样的性情和脾气,难道你们不清楚吗?假如他活着,家里即使有天大的困难,他绝不会向朝廷伸手,绝不沾朝廷一分一厘的光。”

    听了袁氏一番深明大义的话,四个大臣被彻底感动。窦婴扶着棺材帮,悲痛的泪花簌簌而落:“老哥呀,在朝堂上,你我相知甚深,没想到飞来一场横祸,让咱们竟成永别,我想你呀。你这一走,朝廷少了一位忠臣、诤臣和直臣,我少了一位知音啊。”

    在袁盎的灵柩前,张欧攥紧拳头,举到肩上,面色坚毅地说:“袁大人,你的血绝不会白流,本廷尉一定缉捕凶手,绳之以法,为你,为此次所有被杀害的大臣,报仇雪恨,请你安息吧。”

    刑侦官询问袁氏:“袁大人被杀,可有征兆?可有证据?”

    经刑侦官提醒,袁氏猛然想到第一个刺客前来给袁盎报信,走后家里接连发生几起怪事,袁盎心中疑惑不解,去找当地著名的术士棓生求问吉凶,半路突遭刺杀。袁氏让儿子拿出刺客所遗弃的宝剑和剑鞘,一齐交给刑侦官,说:“这是在现场发现的凶器,对你们破案,或许有帮助。”

    “好,我们带走。”刑侦官如获至宝,让随从把剑存好。

    四位大臣与刑侦官在袁府与袁家人聊了一阵,弄清袁盎被刺杀的原因和经过,基本印证原来的推测,一个个脸色凝重,返回长安。

    周亚夫等人觐见皇上,禀报袁盎的情况,皇上感慨不已:“大汉朝的官员都能像袁盎一样廉洁正直,守住清贫,天下自然风清气正!”

    却说刑侦官回到府中,不顾疲劳,拿出宝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很仔细,很快他就看出这把剑的特点:这把剑剑柄陈旧,而剑锋明亮,寒气逼人,好像刚刚磨洗。他眼睛为之一亮,嘴里小声呢喃:“难道刺客在长安的铸剑铺磨过剑?”带着这个疑问,他领着一群侦探,对长安城内铸剑铺进行地毯式暗访。

    每到一处,他们拿出宝剑和剑鞘,让工匠们仔细辨认,看是否认识这把剑,是否记得这把剑的主人,走了十几家店铺,工匠们都说不认识这把剑,侦探们开始失望,对刑侦官说:“难道我们推断错了?是不是刺客根本没在长安磨剑?”

    刑侦官不但不气馁,反而信心百倍:“虽然我们目前没有找到磨剑的店铺,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店铺就在长安城内。”

    “你为何如此自信?”

    “有时人的直觉很管用。”

    他们继续向前摸排,来到一家铸剑铺,让工匠辨认宝剑和剑鞘,工匠只看了一眼,便用恳切的语气说:“前几天,有个人来磨此剑。”

    “你敢肯定?”

    “敢肯定。”

    “他是谁?”

    “梁国郎官的儿子。”

    工匠的证言太珍贵,案情有了重大突破,刺杀案件果然与梁国有关,而梁王极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主使。

    刑侦官把进展情况报告给廷尉张欧,张欧转告皇上,皇上恼火地说:“果然是他,马上派遣使者,到梁国缉拿凶手。”

第355章 太后眷眷护犊子() 
为缉捕凶手,皇上派出十批使者到梁国,十批使者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一个个灰溜溜回到京城,因为梁王软磨硬抗,拒绝交出凶手。

    使者回到京城,如实向皇上复命。皇上怒上加怒,决心不抓到凶手,绝不罢休,同时他充分意识到,他的弟弟梁王仗着太后的宠爱,骄横跋扈,目无王法,要想让梁王俯首伏法,那是难上加难。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挑出精明强干的正使和副使,皇上不惜把阅历丰富、经验老道、退养在家的田叔请出来,让他担任正使;而让吕季主为副使。

    田叔是赵国陉城人,喜欢剑术,曾在乐巨公的住处学习黄老学说,喜欢与德高望重的人交游。高祖时担任汉中郡守,峻切刚直,清廉公平,历经高祖、惠帝、吕后和文帝四世,是一位名臣。

    历史记载田叔推荐孟舒的感人故事,文帝召见田叔,问他谁是天下忠厚长者,田叔回答说从前的云中郡守孟舒是长者,当时孟舒因为抵御匈奴犯边抢劫不力,而被朝廷免职。文帝不同意他的说法,说孟舒抵御匈奴不力,士兵死掉几百人,怎么能说他是长者呢?田叔没有迎合文帝,叩头回答说:“贯高等人谋反,皇上下达诏书:赵国有敢跟随赵王张敖的人,罪及三族。然而,孟舒剃掉头发,颈带刑具,生死不离赵王张敖,哪会料到后来要做云中郡守呢!冒顿征服匈奴,兵强马壮,而汉朝士兵疲劳困苦。面对强敌,汉军在孟舒的感召下,像儿子为父亲、弟弟为兄长打仗一样,拼死作战,战死几百人,通过这两件事,难道不足以说明孟舒是长者吗?”文帝被田叔这种不迎合上司、竭力推荐贤才的高尚行为所打动,召回孟舒,让他重新做云中郡守。

    在出使梁国之前,皇上召见田叔和吕季主。两个人长相各有特色,田叔白发白眉,清瘦脸,但精神矍铄,身体康健,深陷的眼窝射出两道精明的光芒。吕季主魁梧健壮,举止沉稳。

    君臣坐定,皇上简单问候两句,转入正题:“袁盎等大臣被刺杀,影响甚坏,如果不能近期破案,朕无法向大汉朝官民交代。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诸多疑点集中到梁国,为此朕派出十批使者,出使梁国,均无功而返,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中间阻力太大。朕经过深思熟虑,特意请出田叔为正使,来帮助朕扭转眼下这个被动局面。”

    袁盎等大臣被刺杀,在朝野引起巨大震动,各种传说都有,最多的还是梁王立嗣不成,梁王恼羞成怒,派刺客报复他们。临来之前,这种传说早把田叔的耳朵塞得满满的,加上十批使者劳而无功,他凭着多年的政治经验,敏感意识到这个案子将牵涉到大人物,而这个大人物极有可能就是皇上的弟弟、太后的小儿子梁王,一个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梁王。面对错综复杂的情况,他没有选择退缩,而是知难而上,同时对皇上说出个人隐忧:“感谢陛下对臣的信任,臣不怕干活,再苦再累再难,臣都不怕,臣所担心者,万一此案牵连到梁王,该如何是好?”

    这是最敏感的话题,需要皇上表态。皇上脸色一沉,语气坚决地说:“不管主谋他是谁,只要他触犯大汉律,必须把他缉捕归案,即使是朕的亲弟弟梁王也不例外,在大义与亲情二者之间,朕要大义灭亲,一视同仁。卿不要有畏难情绪,要挺直腰杆,大胆面对,力争早日缉拿凶犯。”

    “诺。”皇上的表态可不是一般的表态,表态软了,下面的执行者无所适从,而皇上的表态如此坚决和鲜明,田叔刹那间感到腰杆硬了,一股无私无畏的感觉充满胸中。

    皇上旁顾吕季主,叮咛道:“卿为人心细,办事沉稳,要与田卿配合好。”

    “诺。”吕季主抱拳在胸,朝前一拱。

    一切安排妥当,皇上一摆手说:“卿等可以行动。”

    田叔与吕季主告辞皇上,缓缓走出,皇上亲眼望着他们走出去,手心捏着一把汗,喃喃自语:“阿武,你这个当弟弟的,越来越不靠谱,越说你脚小,你越沿着墙根走。田叔,吕季主,也不知道你们未来能不能办理好这件差事?谁理解朕呢?朕心中好比喝了油,七上八下啊。”他闭上眼睛,稍微憩息。

    皇上睡得朦朦胧胧,只听耳边一声轻轻的呼唤:“陛下。”他睁开眼,看见常侍春陀正立在他的身旁,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皇上揉一揉眼,打个哈欠说:“何事叫朕?”

    “长乐宫太后有请。”春陀俯首轻语。

    听说母亲召唤,皇上身上一个激灵,心中暗想:袁盎等大臣被刺杀一案,难道母亲闻到什么气息?他抬起头,不动声色问春陀:“母后没说什么事吗?”

    “没有。”

    “唉,朕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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