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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都是刘濞豢养的敢死之士,听到刘濞的命令,哇哇呀呀,围了上来,把灌孟以及几个随从困在垓心。灌孟面无惧色,挥动长槊,杀死一批批涌上来的吴军,鲜血染红他的坐骑、头盔、铠甲和战袍,染红他手中锐利的长槊。他的随从一个个倒下,他的力量正消耗殆尽,而吴军像豺狼似的,不断地疯狂地往上涌。他虽然骁勇善战,想冲出去,但众寡悬殊,为时已晚,一心要他命的吴军岂容他这么一只到嘴的肥肉滑落,紧紧地围裹他,几支锋利的枪插进他的前胸和后腰,他大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伏在马背上,晃了几晃,几乎跌下来。
听到父亲撕肝裂肺的痛呼声,灌夫领着部曲,疯子似的杀过来,紧紧尾随他的是郝虎、马小龙以及陈乾三个人,他来不及多想,高声喊道:“你们保护我爹先走,我在后边掩护。”一边说,一边挥动长槊,唰唰唰撂翻几个吴兵。
郝虎在前荡开阵脚,马小龙、陈乾一左一右,保护着灌孟突出重围,灌夫在后边且战且退,返回营前。几个人把灌孟扶下马,轻轻地放倒在冰冷的地上,只见他紧闭双眼,浑身被扎透几个窟窿,鲜血染红他的铠甲和战袍,鼻子悄无声息,已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爹!”灌夫伏在灌孟的身上,放开喉咙,痛哭失声。将士们看了,一个个泪如泉涌,悲愤交加。
此时,灌何来了,看到与自己关系莫逆的灌孟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尸体僵直,不由双漆跪地,眼泪像江河一样,奔涌而出:“老哥,我来晚了,你怎么不辞而别呢?你死得英勇,死得壮烈,是我们所有参战人员的榜样,我们一定会替你以及所有殉国的烈士复仇,你安息吧!”
听了灌何的话,灌夫跳起来,瞪着一双哭肿的眼睛,愤怒地喊道:“吴军小儿,我要杀尽你们,为我爹报仇雪恨。”说罢,拿着长槊,翻身上马,要前去厮杀。
“站住!”灌何喊住灌夫,沉痛地说:“老将军战死,你悲哀,我悲哀,大家都悲哀,我们要化悲哀为力量,把这种力量用在刀刃上。”
“难道这仇不报了?”
“不。”灌何把灌夫拽下马,扶住他的肩膀头,耐心劝他道:“一是你父亲刚刚战死,需要入殓;二是吴军实力不弱,不可轻敌。”
灌夫觉得灌何言之有理,便回答道:“好,我听你的。”说罢,双手抱起父亲的尸体,回到大营。
战死一员猛将,灌何无心恋战,鸣金收兵,将士们纷纷返回大营。
周亚夫听到灌孟战死的消息,心情无比沉重,带着邓先、赵涉等几个重要幕僚,急忙来到停摆灌孟尸体的房间,进行祭奠。面对灌孟的尸体,周亚夫迈着沉重的脚步,献上几样祭品,神情庄重,行了鞠躬礼,然后绕着灌孟的尸体转一圈,详细询问灌孟战死的经过。当他听到灌孟为了擒住吴王刘濞而舍生忘死的时候,眼泪顺着眼角、鼻翼、两颊簌簌而落,扼腕长叹:“灌孟采取斩首行动,是为了一劳永逸解决叛乱,可惜上苍未遂人愿,壮志未酬,身先阵亡,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灌夫重孝在身,看到太尉以及其他重要幕僚和将佐来祭奠,心中得到巨大安慰:“谢太尉在戎马倥偬之际前来祭奠先父,谢各位同仁在百忙之际前来祭奠先父。”
周亚夫看到灌孟仍然铠甲在身,浑身血迹,便提议为灌孟入殓:“由于事发仓促,来不及为灌老将军打造上好的棺材,只好命令军中木匠找了几块木板,钉到一块,暂且入殓。待送回桑梓之地,再行大葬未迟。”
“太尉之言,尽了公义,尽了私情。”灌何觉得军中条件有限,只好如此。
灌夫想了想,觉得老父亲一直这样躺在军营中,不是个办法,当下便同意两位将军的建议。在周亚夫的亲自料理下,大家伙为灌孟擦洗干净身子,换身新的战袍,然后入殓。
按照朝廷规定,亲人中有在战场战死的,家属可以扶着灵柩回家安葬。灌夫的情况恰恰符合这条规定,出于一片好意,周亚夫让灌夫扶着父亲的灵柩,回家安葬,然后再来军前效力:“灌夫,你扶着灵柩,回家去吧。”
不料灌夫的回答却血气方刚,出人意料:“灌夫与刘濞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今父仇未报,空手回家,徒惹人笑。”
灌何脸色骤变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灌夫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铁骨铮铮答道:“让家奴运回父亲的灵柩,灌夫将组织敢死队,踹破吴军阵营,不杀刘濞,誓不罢休!”
“你虽然壮志可嘉,但吴军壁垒重重,防守森严,不可轻敌,不可造次,还需从长计议。”周亚夫一看灌夫动真格了,急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头,善意提醒他。
“不要瞎逞能。”灌何扯起嗓子,大声呵斥灌夫:“你父亲不幸阵亡,你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我要对你负责。”
灌夫一着急,结结巴巴强辩说:“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灌何呛白灌夫一句,毫不通融。
周亚夫看灌何把灌夫压制下去,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几个幕僚,告别灌夫,客客气气走了。随之,灌何又训导灌夫几句,也走了。
等周亚夫、灌何走后,灌夫看着盛着父亲尸体的棺材,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一跺脚,咚咚咚来到自己的营地,把部曲召集起来,大声说:“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我爹战死了,为了给他报仇,我决定挑一部分敢死队员,夜袭吴军大营。有种的,跟我去;有顾虑的,我不勉强。”
灌夫的话音刚落,郝虎毫不犹豫从队列中走出来,声音洪亮地喊道:“我算一个。”
“好样的!”灌夫走上前,拍一拍郝虎的胳膊。
“我也算一个。”马小龙紧跟着走出来。
看到郝虎、马小龙带头,陈乾不甘示弱,喊着走上前只一会工夫,从队列中走出几十个男儿,一个个血气方刚,虎气升腾。
一见这么多的人响应自己的号召,灌夫血脉贲张,动情地说:“弟兄们,灌夫虽是一介武夫,一介粗人,但深知此行凶多吉少,感谢各位弟兄拔刀相助,请受我一拜。”说罢,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请弟兄们集中休息,到半夜集中开饭,然后集中行动。”
“诺。”几十个男儿自成一队,集中到一个帐篷内,上床休息。
灌夫把自家二十几个家奴集中到一块儿,让七八个身子骨羸弱的家奴护着老爹的灵柩,返回颖阴老家,同时把自己复仇的想法告诉其他剩余的比较壮实的家奴。这些家奴一致拥护他的决定,纷纷说:“少东家,你指到哪里,我们打到哪里,即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我与各位现在去休息,养足精神,养足力气,到半夜把吴军大营搅个底朝天!”
“诺。”剩余的十几个家奴们答应一声,纷纷上床休息去了。
第276章 英雄虎胆()
半夜时分,镰刀似的月牙躲进厚厚的云翳,远方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闪着微弱的光芒。
灌夫心中有事,醒得较早,推醒一个家奴,让他通知大家起床。很快,大家起来,洗一把脸,到伙房吃饭。为激励士气,伙房特意做了猪肉炖粉条,每个人舀了两大碗,吃得很香。
吃罢饭后,勇士们纷纷上马,准备行动。当他们驰出营寨,一个勇士悄悄地问另一个勇士:“咱们此次行动,周将军知道不知道?”
另一个战士回答:“少将军瞒着周将军搞这次行动。”
“瞒着周将军,那可不好,战死了,没人同情咱,更不要说朝廷抚恤。”这个勇士一说,其他的勇士纷纷勒住马缰绳,发生动摇。
有的说:“脱离大部队,单独作战,那是送死。”
有的说:“这样去送死,连个名分都没有,我不甘心。”
有的则干脆说:“我怕死了,我想回去。”
很快,贪生怕死的情绪以及战死没多大意义的情绪在几十个人中间蔓延开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灌夫听了他们的议论,虽然有些恼火,但表示理解:“还是那句老话,跟我去的,我感谢;不跟我去的,不勉强。”
最后只剩下郝虎、马小龙以及陈乾三个人,郝虎觉得这次踹营危险极高,脑子一转,留了一个心眼,他用兄长般的口气对陈乾说:“咱弟兄仨不能都去,万一都战死,谁替咱弟兄仨收尸?谁替咱弟兄仨给家里报信?得留一棵苗,想来想去,还是留你为好。”
在黑色的夜幕中,陈乾嘴角翕动,眼睛酸涩,激动地说:“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我要与少将军共存亡。”
三个人争来争去,最后商量还是留下陈乾。说定后,郝虎、马小龙各自拿鞭子抽了马臀一下,坐骑嘚嘚嘚赶上灌夫。
灌夫看几十个勇士只剩下两个勇士,心中感慨万千,扭过头,对他们感激地说:“你们不怕死,是真正顶呱呱的男子汉。”
十几个家奴忠心耿耿,始终紧跟灌夫,不离不弃。灌夫因为报仇心切,顾不上人多人少。就这样,十几个勇士吃了熊心豹子胆,径直去闯千军万马的营寨,胆子够大了,亘古未闻,史无前例。
“杀啊!”灌夫一声呐喊,突入吴军大营,勇士们紧紧尾随,左劈右砍,如切菜砍瓜。把守营门的吴军没想到灌夫会来这一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四处乱跑,一边跑,一边喊:“汉军来了,汉军来了。”夜晚的声音格外响亮,传得很远,吴军纷纷穿衣服。在吴军混乱之际,灌夫的马队转眼杀到刘濞的后帐。灌夫此次偷袭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刘濞来的,因为白天曾与吴军激烈鏖战,对吴军大营的情形比较熟悉,因而不用向导,直接杀到刘濞的住处。
刘濞的住处点着火把,周围布满全副武装的侍卫,警戒森严,一般人很难接近。住处的侍卫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人,都是经过刘濞多年豢养的敢死队员,一个个功夫了得,剽悍善战,对刘濞绝对忠诚。他们看到一彪人马发疯似的杀过来,一个个挺起手中的刀枪,叮叮当当干起来。
灌夫毫不胆怯,纵横驰骋,一个侍卫冲上来,持枪嗡的一声,照着他的面门刺来,他不躲不闪,一槊架住,一手掣剑,噗地一声,刺中对方的咽喉,对方应声倒地。
又一个侍卫拿着明晃晃的刀,哇哇暴叫着,冲上前来,灌夫抬起长槊,噗嗤一声,刺入对方的胸肋,对方惨叫着,扑地身亡。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一个人干掉十几个侍卫,而他的家奴非常争气,每个人平均干掉三个侍卫,当然他们中间也有五六个被对方砍倒,再也没能站起来。
郝虎、马小龙两个人一左一右,紧紧护着灌夫,他们身手敏捷,配合默契,以一当十,奋勇杀敌,转眼间把刘濞的侍卫打得落花流水。
刘濞早被惊醒,慌慌张张穿上战袍、战靴,披上铠甲,冲出帐篷,看到侍卫们正围着灌夫十几个人血战,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高呼一声:“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侍卫们听到这熟悉的呼声,一个个精神振作,斗志昂扬,用力向前厮杀。灌夫大吼一声,荡开阵脚,猛地冲刘濞杀来,五六个侍卫哗啦一声围住他。他奋起神勇,左劈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