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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周亚夫认真听取栾布、韩颓当、邓先等方面的意见,全面、客观、准确估计和分析形势,从而制定一套切实可行的用兵方略。将军们支着耳朵,聆听周亚夫谈论用兵之道,无不从内心佩服他的正确决断。
周亚夫刚分完工,扭头朝窦婴一笑说:“窦大将军说两句吧。”窦婴用大眼睛环视各位将军一遍,脸色严峻地说:“在征求诸位将军意见的基础上,周太尉制订比较合理的用兵方略,希望诸位将军认真执行,奋勇杀敌,早建奇功,本大将军只强调一句,如果谁在战场上畏怯逃脱、变节投降,或者通风报信、涣散军心,必为军法所不容,杀无赦。散会。”
将军们呼啦啦站起来,纷纷走出帐外,各自返回自己的军营,准备去了。两天后,周亚夫与窦婴互道珍重,各奔征程。
在各路将军汇聚荥阳之际,五皇子汝南国国王刘非上书皇上,要求带兵攻打吴楚叛军,辞气慷慨,态度坚决,让皇上喜出望外。刘非出生于公元前168年,自幼尚武,与诸皇子性情不同,到七国叛乱时只有十四岁,可谓少年英雄,有勇有谋。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主动长缨请战,皇上能不惊喜吗?皇上觉得这个儿子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有备而来,考虑到他堪当重任,欣然批准他的请求,赐予他一枚将军印,让他单独带领一支军队,参加平叛,成为平叛大军中一段最富有传奇性的佳话,极大地鼓舞全军士气。
周丘是下邳人,亡命吴国,酤酒无行,吴王刘濞对他心存鄙视。在吴军没有渡过淮河之前,吴王众多的宾客都得到重用,有的当了将军,有的当了校尉,有的封了侯,有的当了司马,唯独他什么也没当上。
周丘心中很失落,很郁闷,长时间站在淮河岸,看着滔滔奔逝的河水,愤愤地想:“难道周丘这么惹大王讨厌?凭什么别人封官志得意满,而我却遭到冷落和遗弃,我就不相信他们比自己多长出三头六臂,比自己有多大本事。”寒风吹来,拂过他的脸颊,他暗暗发誓:在下不用大王一兵一卒,凭着一身过硬的本事,照样给大王打出一番天地。
主意想定,周丘来到吴王的大帐前,请求晋谒刘濞。刘濞听说他来求见,心中很不高兴,想一口回绝他,但考虑到自己没有封他一官半职,好像也有过分的地方,便接见他,不耐烦地说:“周丘,卿找孤有何话要说?”
出乎吴王的意料,周丘没有一句怨言,而是从自身找原因,做了一个自我检讨:“大王不封臣当官,臣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无德无能。”然后用以德报怨的口气请求:“臣不敢奢望统领军队,临阵决战。臣只盼大王能赐给一个符节,出使下邳,据为吴地,来报答大王。”
周丘说不动一兵一卒,便能占领下邳,让刘濞深感意外,他蹙着眉头,暗暗思忖:何不让周丘试一下?成功了自己能获得识人之明的美名,失败了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不待见他。想到这些,刘濞爽快答应:“孤给卿几个随从,见机行事,孤等着你胜利的好消息。”
“诺。”周丘领了符节,挑选几个精明强干的随从,连夜马不停蹄赶至下邳宾馆。下邳军民听说吴王造反,都去守城。他让兄弟去骗来县令,兄弟二话没说去了。在明亮的烛光下,他来回踱步,心中暗暗犯疑惑:不知道县令来不来?正当他犯疑惑的时候,县令毫无戒备,大摇大摆来了。他脸上一喜,暗暗说“天助我也”,等县令一进门,他瞪起双眼,不由分说给县令捏一个罪名,喝令随从把县令杀了。
一切干得那么利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县令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下一步如何办?周丘胸有成竹,让兄弟把当地的富豪和官员全部召集到宾馆,动之以理,示之以威:“都是下邳乡亲乡邻,想必用不着说客套话,天明之后,吴军便到,如果投诚的话,全城人都能得到保全,有才能的人还会得到重用;如果不投诚,杀全城人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何去何从?大家好好选择吧。”
看着县令血淋淋的尸体,当地的富豪和官员全都相信周丘的鬼话,纷纷表示归顺吴王刘濞。周丘看他们诚心实意,让他们回去宣传,这些人一传十,十传百,仅仅一夜间,守城的三万军民失去灵魂,土崩瓦解,成为吴王刘濞的叛军。
周丘把这个消息上报给吴王刘濞,刘濞喜出望外,暗暗叹道:“看来孤真低估周丘,没想到他能一夜之间收服三万军队。”他在赞叹之余,命令使臣来到下邳,传令周丘,带领现有军队,向北进发。
第266章 跪拜六将军()
朝廷大军进入荥阳,在战略上占据一定的主动,但吴楚联军气势正盛,一时难以争锋。为稳妥起见,周亚夫没有急于与叛军展开决战。叛军不会按照他的指挥棒行动,一直在寻求战机,决定在朝廷援军到达之前,首先消灭梁国军队。梁国军队面临生死存亡。
自从枚乘写信劝谏吴王刘濞无效后,梁王刘武意识到与吴楚叛军的大战不可避免。经过与部下商议,他决定御敌于棘壁(今永城市西十八里镇柘树集)。
记得部队出征的那天,梁王刘武在丞相轩邱豹、中大夫韩安国等幕僚的陪同下,为出征的将士们举行盛大的欢送仪式。当时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蒙,寒风冷飕飕刮着,像刀子一样无情地刮过每个出征将士的脸庞,当然毫不例外刮过他的脸庞。即使如此恶劣的天气,夏练三伏、冬练数九的将士们仍然挺胸凸肚,情绪高昂,接受他的检阅。
梁王站在检阅车上,一双大手扶着冷冰冰的横轼,神情严肃,来至将士们的眼前,缓缓下车,从容登上点将台。面对即将开拔棘壁的三万将士,他神采飞扬,热血贲张,扯开喉咙,从宽厚的胸膛喷发出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将士们,吴楚叛军已打到梁国的家门口,他们烧毁我们的房屋,掳掠我们的财物,杀害我们的父***淫我们的姐妹,无恶不作。寡人听到这个消息,愤然投袂而起,决心亲率梁国军民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奋起抗击吴楚叛军,直至把他们彻底消灭干净,不知将士们是否愿意?”
“愿意跟随大王效命疆场。”台下将士们突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这怒吼声传得很远,传得很久。
“轩邱豹、韩安国、丁宽听令,寡人命令你们率部守卫睢阳,不得有误。”梁王拔出三支令箭,高声喊道。
轩邱豹、韩安国、丁宽三位将军威风凛凛走上点将台,接过令箭,慷慨答道:“诺。”
梁王又拔出三支令箭,神色凝重地说:“张羽、傅柏、公孙诡听令,寡人命令你们率领三万兵马,开拔棘壁,与吴楚叛军鏖战。”
张羽、傅柏、公孙诡三位将军英姿飒爽走上点将台,接过令箭,慷慨答道:“诺。”
“拿酒。”梁王威严地喊道。
两个侍从按照事先准备,端着一个酒瓮,拿着七个白花花的瓷碗,走至他们的眼前,一个人给他们一个碗,打开酒瓮盖,依次倒满酒。
梁王噗咚一声,跪倒地上,双手端着酒碗,举过头顶,深情地说:“请六位将军满饮此碗酒,上马杀贼,忠君报国。”
谁都没想到梁王刘武会做出这么一个惊人的举动,六位将军一个个心潮澎湃,热血沸腾,齐刷刷跪倒地上,眼含热泪喊道:“大王跪送出征将士,亘古未有,我等誓死杀贼,忠君报国。”说罢,一饮而尽,碗底朝天,豪情满怀。
几万将士亲眼目睹这感人的一幕,噗咚一声,全部跪倒地上,高喊:“誓死杀贼,忠君报国。”声音震天动地,摧山撼岳,震耳欲聋。
寒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着梁王和全体将士的脸庞,但梁王和全体将士心中热乎乎的,只见两滴亮晶晶的泪珠顺着梁王的鼻翼簌簌而落,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脆弱的感情,暗暗告诫自己:军心可用,孤要把这种报国之情化作痛杀叛军的力量,绝不能做卿卿我我、缠缠绵绵的儿女情状。想到这些,他站了起来,双手一伸,激动地说:“全体将士们,请起立。”
全体将士呼啦啦站起,把目光全部集中到梁王的身上。梁王握着张羽的手,饱含深情地说:“棘壁一战,孤拜托将军全权指挥。”
张羽双眼含泪,咬牙切齿说:“楚王刘戊与我有杀兄之仇,我要亲手抓住他,寝其皮,食其肉,喝其血,为兄长报仇雪恨!”
梁王激励他说:“壮哉!张将军!!你的仇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仇恨,也是孤的仇恨,也是我们所有将士的仇恨,我们要化仇恨为力量,坚决消灭吴楚叛军。”
张羽、傅柏、公孙诡三位将军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张羽一抖马缰绳,走到军队的前边,大喝一声:“开始阅兵。”
阅兵开始,在嘹亮的军号声中,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威武雄壮地走过检阅台,奔赴向往已久的战场——棘壁。
从睢阳到棘壁,大约一百八九十里的路程,大军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提前赶到。当张羽接到吴楚叛军行进展到不远地方的消息,立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以柘树集为中心,在周围王双楼、陈楼、曹庄、陈士楼、大李庄等几个村迅速布防。
张羽不顾鞍马劳顿,与傅柏、公孙诡带着侍从,骑着马,逐村进行检查。每到一处,都要催促将士们不畏疲劳,扎好营寨,夜里搞好巡逻,防止对方偷袭。他们来到大李庄村,看到将士们已扎好营寨,生火造饭,便跳下马,走到战士中间,围着篝火坐下来。张羽笑着问身边一个小战士:“大家一路走了不到二百里路,辛苦了。”
小战士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笑咯咯答道:“为抗击吴楚叛军,再苦再累也值得。”
傅柏摸着半脸黑茸茸的络腮胡子,大大咧咧说:“快要打大仗了,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休息好,把精神养得足足的,把体力养得棒棒的,到战场上谁都不能犯草鸡毛,谁犯草鸡毛,我咔嚓一刀砍了他。”
公孙诡赶紧补充一句:“傅将军说得很有道理,但千万要记住,晚上马不卸鞍,兵不卸甲,以防叛军偷袭。”
“放心吧,我们轮流值班,连睡觉的时候都睁着一只眼睛,敌人想偷袭我们,没门。”小战士转动乌黑的眼珠,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精神。
“第一次打仗,害怕吗?”张羽摸一下小战士的头,关切地问。
“不害怕。”小战士抬起头,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只要上了战场,我会跟着各位大哥,奋不顾身向前冲呀,杀啊。”
“哈,哈,哈”,战士们被小战士憨朴可爱的神态逗笑,将军们也被小战士憨朴可爱的神态逗笑。
寒冷的太阳慢慢落下西山,暮霭渐渐四合。张羽、傅柏、公孙诡三位将军在战士们的营帐里匆匆吃了晚饭,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转了几处,看到将士们情绪高昂,一切照常,方才返回中军大帐,共同商议第二天的军事行动。
烛灯冒着一缕缕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