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了晁错的建议,皇上没有马上答复,而是陷入深思。他知道,晁错与袁盎长期不合,晁错引法入儒,袁盎信奉黄老;晁错峭、直、刻、深,袁盎为人耿介。凡是晁错在的地方,袁盎会选择离开;凡是袁盎在的地方,晁错会选择离开,两个人的矛盾很深,冰火两重天。晁错今天禀奏袁盎私下接受吴王刘濞馈赠一千文,大有挟私报复之嫌。
想到这里,皇上瞟一眼晁错,只见晁错脸色自如,没有异样变化,不由叹一口气:“袁盎也真是,临退之前,办了一件不靠谱的事,纵然晁错想报复你,可你身上不干净,不仅证据确凿,而且供认不讳,谁能保护你?当然,像袁盎这样一世英雄、晚节不保的老臣,为数不少,看来朕必须动真格,必须杀鸡给猴看,从严从重从快处理,方能警示教育其他人,不再犯类似的错误,方能维护风清气正的大局。”
看皇上不吭声,晁错心里开始犯嘀咕:皇上平时比较果断,今天这是怎么了?
俄顷,皇上突然站起来,说了两句让晁错深感意外的话:“在朕的记忆里,好像卿与袁盎是冤家对头?”
晁错浑身好像被锥子扎了一下,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辩解说:“臣绝没有挟私报复袁盎的意思。”
“晁卿言之过重,朕没有说你挟私报复袁盎。”皇上心里说,谁想利用朕排斥异己,打击政敌,达到个人目的,没门,包括自己最亲近的老师在内,朕要秉公办案,让所有的人折服。他提起朱笔,在袁盎的案情报告上批示道:“纵观袁盎一生,为官清正,然在临退之前,私下接受吴王刘濞贿赂一千钱,晚节不保,实属可恨,兹废为庶人,为群臣鉴。”
把袁盎废为庶人,虽然没有完全达到晁错的目的,但晁错仍然很高兴,这毕竟不是给袁盎戴红花,袁盎到老了,一切待遇全没了,这个处理够重了。
当袁盎接到圣旨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官场忙碌一生,到最后又重新回到庶民的起点,所有的心血全白熬了,而导致这个后果的,正是那位峭、直、刻、深的晁错,正是那位与自己信仰不合、政见不合、性格不合的晁错,因而他在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深深感到后悔的同时,同时恨透晁错:“这个晁错刻薄寡恩,阴险狠毒,果然是袁盎的克星,袁盎将来如有翻盘机会,一定设计除害。”
袁盎虽然成了一介普通的庶民,不过他并没有被舆情的议论所淹没,并没有被势利的冷眼所征服,并没有因此而颓废沉沦,而是依旧与长安的那些贵族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三教九流式的人物广泛结交,飞骑狩猎,斗鸡走狗,保持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他在苦苦等待,苦苦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苦苦等待复仇的机会。
第224章 《削藩策》的出台()
晁错接连升任,接连侦办几件大案要案,天遂人愿,顺风顺水,因而更加大胆,锐意改革,把“削藩”提到政治日程上。
汉高祖刘邦早年曾封韩信、彭越、英布为王,借助他们的力量平定项羽,但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以谋反理由迅速铲除这几个异姓王。但他惩戒秦朝实行郡县制制度,到天下大乱的时候无人“镇抚四海,承卫天子”的教训,分封刘氏宗亲为王。
这些刘氏诸侯王享有治军、治民、自任官吏以及征收租税、开采矿山、捕捞鱼虾、煮水为盐的特权,形式上受朝廷节制,但拥有直接施政郡县的独立地位,诸侯王所占跨州连郡,一王多达数十城池,所占土地与朝廷所控土地基本相当。随着时间的流逝,诸侯王日渐骄横起来,处在边远地区者,甚至与匈奴、东越交相往来,对大汉朝构成巨大威胁。
早在文帝执政的时候,贾谊给文帝上疏治安策,指出诸侯国越大,越容易谋反,如韩信、彭越、英布等;诸侯国越小,越不容易谋反,如长沙王25000户,势力太小,不敢谋反。高祖解决了异姓王的问题,但刘氏诸侯王随着年龄的增大,正在逐渐摆脱朝廷派过去太傅、丞相的控制,日益强大,产生新的隐忧。因而提出“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策略,建议文帝推恩布德,变大诸侯国为若干个小诸侯国,造成各诸侯国“力小则易使以义,国小则无邪心”的态势,国家小了,力量弱了,自然会遵守道义,不敢骄横跋扈,用以削弱诸侯势力。鉴于济北王、淮南王先后谋叛,文帝采纳贾谊之计,三分淮南,七分齐地,两次成功削藩。
削藩是大汉朝长治久安的重要战略,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然而一旦落到实处,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统治者煞费脑筋。因而贾谊建议文帝削藩,文帝转移话题,与他谈论鬼神,王顾左右而言他。
晁错年轻的时候,因才华横溢而备受文帝关注,文帝特意让他辅佐太子刘启。与贾谊一脉相承,晁错也向文帝提出削藩的主张,因为削藩维护中央集权,是消除威胁皇权的有效策略,当即受到文帝的表扬,这说明削藩本身并没有错。令他纳闷的是,文帝却迟迟没有下文。没有下文,并不能代表文帝不想削藩,因为文帝深深明白,削藩触动天下诸侯的根本利益,在具体付诸实施时,充满巨大变数和风险,觉得削藩欲速则不达,必须慎之又慎,实行仁政德化。即使吴王刘濞多年称病不朝,文帝不仅不加追究,反而赐以几杖,纵容姑息。
刘启与文帝有所不同,早在他做太子的时候,对诸侯势力的日益膨胀大为不满,对晁错的削藩主张大为欣赏,决心在自己即位之后,更弦易辙。
文帝去世后,刘启即位,在智囊晁错的推动下,锐意改革,仅用一年多的时间,变更大汉律三十六章,强化中央集权。由于新法的执行触动诸侯们的根本利益,他们深为不满,制造流言蜚语,攻击新法。同时,由于晁错在改革实施过程中,操之过急,与朝中那些奉守黄老思想的老臣不可避免发生冲突,因而诸侯们和那些奉守黄老思想的老臣对晁错深为不满,成为典型的反对派和保守派,对晁错这个改革派处处掣肘,处处抵制。
改革与削藩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遭受到诸侯们与黄老派的坚决抨击,面对朝廷内部黄老派与诸侯们甚嚣尘上的反对,刘启不为所动,坚决支持晁错。
就这样,一场改革与反改革、削藩与反削藩的残酷斗争即将展开,一场朝廷与诸侯之间、改革派与保守派、反对派之间的血腥斗争即将上演。
公元前155年八月丁巳,刚刚当了御史大夫的晁错,便给皇上上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削藩策,所上议案,大略如下:
昔高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子弱,大封同姓,齐七十余城,楚四十余城,吴五十余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吴王前有太子之,诈称病不朝,于古法当诛。文帝弗忍,因赐几杖,德至厚,当改过自新;反益骄溢,即山铸钱,煮海水为盐,诱天下亡人谋作乱。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
这是一篇充满大胆、刺激和冒险的奏章,在奏章里,他客观分析齐、楚、吴三个诸侯国国力强大,与朝廷势均力敌的危害性,一语道破吴王刘濞诈病不朝、图谋不轨的隐秘,提出削藩的必然趋势以及迟削藩不如早削藩的预测。
皇上看了,心中异常欣赏晁错的削藩观点,认为他对时局的分析透彻而又准确,高屋建瓴,远见卓识,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皇上接连看了三遍,方才对晁错满意地说:“卿的奏章写得太好了,朕非常欣赏。”
晁错跪在地垫上,焦躁不安地说:“尽管皇上支持臣,可诸侯们、大臣们纷纷指责臣,说臣误国、乱国和害国,臣几乎招架不住。”
“反对派为何对卿群起而攻呢?”皇上皱着眉头问。
“因为臣主张改革,因而触怒黄老派;因为臣主张削藩,因而触怒诸侯国。”说起保守派和反对派,晁错慷慨陈词,语调激昂。
皇上歪着头,仔细想一想,觉得晁错说得很有道理,不由舒展眉头,豁然开朗,清亮地说:“从根上来讲,卿的主张与朕的想法吻合一致,朕全力支持。”
晁错声情并茂地说:“没有陛下的支持,改革一天也进行不下去,削一郡一县也削不了。”
为坚定晁错削藩的决心,皇上用不容动摇的口气说:“无论是谁,都难以动摇朕削藩的决心,海枯石烂,此志不移。”
“只要有陛下这句话,臣虽刀锯在前,鼎镬在后,无所畏惧。”晁错双手伏地,磕了两个头,用以表明自己削藩的决心。
尽管刘启与晁错的思想达到统一,而如何统一群臣的思想,刘启心中没有把握,一直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毕竟朝廷里黄老派占据多数,众口不一,群情汹汹。最后,他决定把三公九卿、列侯、宗室们全部召集起来,共商削藩大计。
在朝堂上,常侍春陀根据皇上的旨意,宣读晁错的削藩策,等他念完,群臣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怎么?朝廷要削藩啊?”
“这是皇上的主意,还是晁错怂恿皇上?”
“这分明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削谁的藩?削谁的藩,谁不着急,不给你拼命?只恐怕诸侯联络,聚众造反。”
“看吧,朝廷有好戏看喽。”
“晁错连升好几级,连续办理大案,像邓通、袁盎之类的人物都被他扳倒,在皇上面前红得发紫,气焰正盛,咱都惹不起呀,惹不起能躲起,至于削藩,由他与皇上折腾去吧。”
“少说话,少种蒺藜,明哲保身。”
皇上看下边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不由“咳,咳”干咳两声,笑着说:“晁卿一篇削藩策,道出当前天朝所面临的问题,不知众卿对此有何评价?”
沉默呀,沉默,一阵难堪的沉默,没有人敢站出来进行赞成或驳斥。出现这种不正常的政治氛围,皇上纳闷了:“不让众卿说的时候,众卿纷纷议论,到了让众卿说的时候,众卿反而保持缄默,这是怎么了?”他看一眼丞相陶青,朗声问道:“陶卿,你意下如何?”
陶青知道,削藩是晁错的主意,从文帝时代就开始鼓吹,但由于事关重大,被文帝长期搁置,主流舆论并不看好,到了皇上即位之后,晁错利用与皇上的师生关系,削藩之策才重见天日。看皇帝征询他的意见,陶青赶紧离开坐垫,手执笏板,走至中央,躬身答道:“削藩大计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局,弄不好地动山摇,臣心中没有考虑成熟,不敢骤然表态。”
皇上又征询其他几位大臣的意见,回答似是而非,模棱两可,与陶青的态度如出一辙。
没有反对意见,没有赞成意见,这个迹象异常诡异,意味深长,说明皇上没有意识到群臣集体沉默背后隐藏的危机,说明他严重脱离群臣。反对意见的缺失,比充满反对意见更可怕。
只有晁错一个人,觉得这次朝会取得空前的成功,他抬起头,用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朝堂,心里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正当晁错沾沾自喜的时候,一个大臣离开自己的坐垫,手执笏板,来到丹墀前,朝皇上深深一躬,朗声说道:“臣对晁大夫削藩策不敢苟同,持有异议。”
这个大臣一语既出,立即把群臣的目光吸引过来,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