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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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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丰笑了笑,露出仅仅剩下的几颗牙齿说:“陛下,草民最能猜透你心里想什么?”

    “哦,能猜准朕的心思,不简单,那你说说,朕到底在想什么?”刘恒笑容可掬,和气地说:“说准了,朕赏你;说不准,也不罚。”

    年逾七十的郭丰把刘恒领进储存粮食的房间,只见新打来的麦子溢出粮囤,他指着颗粒饱满的麦子,开心地对刘恒说:“陛下最担心百姓吃不饱饭。”

    看了郭丰的储粮,刘恒两颗榛色眸子熠熠生辉,分外明亮,龙颜大悦,若有所思说:“常言道:有粮不慌。不知郭家庄的百姓是否都像你家一样,粮食满仓,年年有余。”

    “都像我家一样。”郭丰忙不迭地回答。

    “都像他家一样。”郭玉献插嘴道。

    “村子变化真大,老百姓的生活有了明显改善,朕几乎认不出来了。”刘恒一边说,一边返回外间。

    宦官赵谈赶忙搬过来一把木椅,轻声问道:“不知陛下中午想吃什么?这偏僻的乡村,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

    刘恒瞪了他一眼说:“把随行人员分到百姓家,吃派饭和便饭,吃罢饭要给百姓饭钱,同时要把朕带来的酒和牛分给众乡亲,让他们共同庆贺夏季丰收。至于朕嘛,就让郭丰老人采撷一些君达菜、苋菜以及茼蒿,换换口味嘛。”

    “这?”郭丰露出为难的神情,看一眼郎中令张武,张武爽快地说:“老人家,按陛下说的办。”

    郭丰点点头,走出门外,给儿媳妇慧英嘀咕几句,两个人来到自己的菜园,拔了几捆绿莹莹的莙荙菜、苋菜以及茼蒿,这些菜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常见了,他们来到厨房,擦着火镰,生火做饭,顿时郭家的烟筒升起袅袅炊烟。

    里正郭玉献刚把想回家吃饭的念头说出来,刘恒立即制止住他,让他坐下来,详细禀报改造郭家庄的经过。郭玉献就把他们在生产中实行互帮互助以及兴修水利、深耕深种的办法如实上奏,同时把全村统一规划、统一施工的过程,做了既不夸大也不缩小的禀报,说得刘恒频频点头,赞许道:“郭家庄的做法,值得在大汉朝推广。”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饭菜上来了。大家围着一张大桌子坐下来,每个人面前摆着四样小菜,这四样小菜分别为黄橙橙的炒鸡蛋、绿油油的莙荙菜、清爽可口的苋菜和又鲜又嫩的茼蒿,外加一碗香喷喷的鸡蛋汤。

    刘恒拿起雪白的馒头,夹起农家菜,有滋有味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夸奖慧英的厨艺:“慧英的手就是巧,不仅绣花绣得好,饭菜同样烧得好。”

    “谢陛下夸奖,山野村妇,难上桌面。”刘恒的一席话说得慧英不好意思起来,脸色羞红,宛如一朵朵红霞一样,分外好看。

    “如果运来能守家在地就更好了。”郭丰插了一句,一双眼睛充满期待的目光。

    “这乃人之常情,朕随后与周勃通融一下,让运来调到离家近一些的地方。”刘恒停下筷箸,吩咐郎中令张武:“卿要不时提醒朕,让朕不要失记。”

    “陛下放心,臣记住了。”张武连忙回答。

    郭丰、慧英千恩万谢谢过刘恒。吃罢饭,刘恒让张武付钱,然后与里正郭玉献一道,走家串户,嘘寒问暖,看到大家的日子殷实富裕,才放心地走了。

第135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刘恒在中都逗留十几天,在这十几天中,他走访许多乡村,所到之处,访贫问苦,关心鳏寡孤独,赐给他们酒和牛,同时率领群臣以及地方官员,下地干农活,让大家亲身体会做农夫的艰辛。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下令免除晋阳、中都两地百姓三年的赋税,深得民心。

    在他在中都逗留期间,他先后接到两封信函,一封是慎夫人表达思念的信函,一封是御史大夫张苍、大将军柴武、卫将军宋昌三位镇守京城的大臣联合发出的紧急信函。

    慎夫人自从皇帝出征以来,便陷入无限的相思和难熬的孤独。白天的时候,同着太后、皇后以及其她嫔妃的面,她又说又笑,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心思,可一旦离开她们,剩下她一个人,便会蹙着两道弯弯的柳眉,看着在清澈的水面嬉戏,一洗远道而来满身的灰尘,衔来一根根细草,翩翩斜飞到屋檐下,重新修复旧窠的小燕子,勾起心中的那份思念。每到晚上,她望着天上明洁的圆月、浩瀚无际的茫茫银河以及数不尽的星星,心中发出一遍遍轻轻的呼唤:“陛下,你怎么忍心抛下臣妾,一个人到前方御驾亲征?”半夜里,她从梦中惊醒,用手摸一摸枕头,感觉一片水渍。

    微风吹来,像质地上等的丝绸,轻轻拂过她的脸庞;细雨霏霏,像离人流不尽的眼泪,滴在嫩绿的薄薄的叶子上,仿佛敲打在她那颗孤独的心田。思念皇帝之极的慎夫人用她珍贵的眼泪,用她难熬的感受,写出一首哀婉凄恻的诗:“上郡军情急,御驾出京师。塞外飞鸣镝,关内响鼓鼙。柳在月下怨,妾居深宫泣。何以寄苦思,鸿雁传千里。”

    刘恒读了慎夫人的诗,被她的痴情感动了。他轻易不流露自己的感情,在群臣的跟前照旧谈笑风生,可心中激起的波澜怎么也不能平静。

    “该回去了。”他说不出这种感觉是发自内心的感叹,还是对慎夫人思念的情愫在色彩斑斓胸中的涌动。

    如果说慎夫人第一封信函勾起刘恒返还长安念头的话,那么第二封信函才是他真正动身的原因。御史大夫张苍、大将军柴武、卫将军宋昌三位镇守京城的大臣在信函中紧急报告,济北王刘兴居趁皇帝北征匈奴之际,已在自己所管辖的王国起兵谋反,兵锋直趋荥阳,大有占领潼关、攻取长安之势。

    看了奏报,尽管时值六月,骄阳似火,酷暑逼人,但刘恒的后脊梁骨还是冒出一股寒气。他暗暗想:“果不其然,朕前脚走,就有人在后边捣乱。幸亏朕留了一手,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吩咐郎中令张武:“立即动身,返回京城。”一边说,一边把密函递给张武,张武一目十行,看完密函,知道情况紧急,赶紧出去安排。

    代国的官员听说皇帝要走,一个个劝说皇帝,希望他能再多住几天。刘恒归心似箭,谢绝他们的挽留:“济北王刘兴居趁朕北征,谋反作乱,目前京城空虚,朕不得不星夜返回,组织力量,平息叛乱。”

    刘恒一说明情况,大家立刻表示理解:“原来是国内出现叛乱,怪不得皇上心急火燎呢,这个刘兴居真狡猾,趁着大军在外、京城空虚的时候兴兵犯阙,狗娘养的,太损了。”

    就这样,刘恒离开中都,日夜兼程,奔长安而来。路上,他发出三道诏书:一道诏书命令灌婴率领北征匈奴的大队人马立即停止追击匈奴的步伐,返回长安;一道诏书命令祁侯缯贺率领先遣部队,进据荥阳,扼住叛军前进的道路;一道诏书命令大将军柴武率领十万讨逆大军,出潼关,彻底平息叛军。

    诏书发出后,各路大军迅速行动。灌婴本来正在追击右贤王,即将给匈奴一个致命的打击。当他接到皇帝的圣旨,不禁破口大骂:“好你个刘兴居,真他娘的会瞅机会,偏偏这个时候叛乱,让老子痛失一次歼灭匈奴的绝好机会。”骂归骂,可圣旨又不能违拗,他只好命令部队,忍痛班师。

    右贤王看汉朝军队突然停止追击,长松一口气,叹道:“灌婴这个老家伙果然厉害,英勇不减当年。如果不是刘兴居在内部兴兵作乱,本王爷说不定就被汉军打垮了。”经过汉军几次打击,他的部队已经无力再向南发展,只好掉过头来,向西北经略,去平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周围的二十六个小国家。

    济北王刘兴居为什么早不反叛,晚不反叛,偏偏要趁皇帝刘恒北征匈奴的时候反叛呢?原来,自从刘襄、刘章气死之后,他更加仇恨刘恒,认为刘恒窃取了本来属于他们弟兄仨的胜利果实,当了皇帝不仅没有满足他当梁王的欲望,反而把他分封到狭小的济北郡,名义上是个藩王,其实与一个郡守没什么区别,他左思右想,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早在内心深处种下仇恨与反叛的种子。

    当刘恒北征匈奴的消息传至济北,他认为京城长安的守备必然空虚,正是他袭击京都的绝好时机。说实话,他也不愿意干这趁火打劫、乘人之危的勾当,但由于自己的实力太小,而且复仇的欲望太强烈,因而他决定袭取长安。

    当然,在起兵之前,他没有忘记联络齐王刘则和城阳王刘喜,他们分别是刘襄的儿子和刘章的儿子,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两个侄子,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两个侄子与他志趣不同,根本没有反叛的心思,尤其城阳王刘喜,牢记父亲的嘱托:“不管将来朝廷发生什么变化,你都要维护朝廷的利益,绝不能背叛朝廷。”

    即使没有两个侄子的联合,济北王刘兴居也要起兵,这就是他一意孤行的性格。他领着本国的人马,浩浩荡荡向长安杀来。从济北到荥阳,一路还算顺利,尽管没有其他诸侯和百姓的响应,但也没遇到有生力量的阻挡,看来他乘虚而入的妙计有几分可行性。

    老百姓之所以不响应,是因为自从刘恒即位以来,他们得到许多好处。如朝廷废除连坐法和以言治罪,实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老百姓的赋税由十五税一减为三十税一,还有“丁男三年而一事”,即成年男子的徭役减为每三年服役一次,这在历史上是独一无二的,大大减轻百姓的负担。如今百姓家给人足,仓满囤溢,再无冻馁之虞,可好日子刚刚没过上多久,济北王刘兴居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兴兵作乱,破坏这种安静而又有序的好日子,老百姓怎么会理解呢?怎么会答应呢?怎么会响应呢?这说明刘兴居的叛乱没有赢得广大百姓的支持,是不得人心的。

    当叛军进展到荥阳,刘兴居敏锐发现:一支朝廷军队在此安营扎寨,阻住他西进的道路,尽管数量不太多,但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不容进犯,一打听,原来是祁侯缯贺率领的先遣部队。

    荥阳地理位置险要,素有“两京襟带,三秦咽喉”之称,是著名的军事重镇,汉朝在广武山麓的敖仓储积大量粮食,并派驻重兵守卫。刘兴居深知个中利弊,因而带领他的叛军,对缯贺的部队发动几次猛烈的攻击。

    祁侯缯贺是一位驰骋沙场多年的将军,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深深明白,自己率领的先遣部队数量不多,与叛军决战力量悬殊,故而深沟高垒,严阵以待,不与叛军野战。

    叛军进攻营垒的波浪一浪高过一浪,喊杀声震耳欲聋。缯贺身披铠甲,站在似火一般的烈日下,板着一张古铜色的脸膛,一只手拤腰,一只手拄着闪着寒光的剑,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寨外群情汹汹的叛军,心里充满藐视。汗水溻湿征袍,顺着脸膛、脖颈、脊梁骨往下流淌,他浑然不顾。

    一个裨将跑到他的眼前,指着逼近大寨的敌人,喊道:“缯将军,敌军上来了。”

    “没有本将的命令,不准出战。”他盯着冲上来的叛军,把拤腰的大手往下一劈,厉声喝道:“射箭。”

    躲在栅栏后边的汉军憋足劲,弯弓搭箭,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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