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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紫金梁得出的结论,孙伯纶坐镇中军山梁,并把三门大将军炮俱放在身边,只留一个混编步队、一个卫所步队和亲卫队,而进攻之重点放在右翼,由龙虎和赵琉璃一正一副统帅,麾下剩余精兵全部配备到了右翼,又补充了两个卫所步队,虽然兵力不是最多,却是官军之精华,为孙伯纶手下进攻重锤。
右翼兵力之强,便是不能攻破流贼,也能保证主动,真正让孙伯纶放心不下的是徐白云统帅的左翼,那将是流贼进攻的重点,能不能守住流贼精锐马步老贼攻击,决定着战役的胜负。
左翼兵马占据官军兵力过半,然而真正有战斗力的,除了原来就隶属徐白云麾下的两个城防军步队和家丁营之外,就是卫所兵步队,其余便是只有一身血勇的敢死队和只能出力干活的辅兵队。
临近中午,孙伯纶命令辅兵队埋锅造饭,杀缴自流贼营中的牛羊和受伤马骡,待到午时,全军进食完毕,进攻的号角声响起了。
赵琉璃和龙虎俱是骑在马上,眼睛死盯着流贼那一副严防死守的阵列,感觉口干舌燥,胯下战马也用蹄刨着地面,似是有些不耐烦。
这二人原本都是出身卑微,随孙伯纶转战各地,不仅成为副千户、百户这旁人需奋斗几代人才能得到的官衔,还获得了数百亩的土地、豪宅大院,这让二人更是有立功之心,而且听闻,在漠南鏖战的那些将官,不仅获得土地银钱,立有大功者还有部众赏赐,虽说数量不多,却也能成为贵族,这更让二人求战之心难以抑制,只求在战争中再立新功,以博得更多的恩赏。
号角声响起,右翼主将龙虎哈哈一笑,大声说道:“杀贼建功的时候到了,大人列出厚赏,我等舍命求之,为了银子,为了房子,为了娘们!”
第174章 章八十 兵戈 十一()
“虎!虎!”
作为主攻的右翼精卒纷纷齐吼叫,随着鼓点踏步,列阵向前,第一波次进攻,龙虎就把两个混编步队放在最前沿,辅助一卫所步队,只留下一个步队作为预备队,大有一股而下的气势。
鼓声如雷,官军步队排着阵列大步向前,龙虎也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并不急于前进速度,因为他的步队全部以横队向前,速度过快很容易造成混乱,龙虎以鼓声和旗号控制前进,不时停下调整队列,喊杀声与鼓声交织起来,宛若黑云滚滚而来。
赵琉璃率领骑队掩护在侧,待步队距离流贼阵列不到五百步,方才吹响进攻号角,留下一半骑兵,他只率领轻骑越阵而出,二百骑兵踏出滚滚烟尘,轻骑的速度并不快,似是在珍惜马力,一个蒙古骑兵咧嘴一笑,问:“赵大人,要去掠阵吗?”
队中骑兵尽是此等想法,以精锐骑兵游荡在敌军步阵之外,利用速度和距离,抛射轻箭,杀伤敌军,骚扰阵列,若贼军大乱,出现缺口,便一拥而上,若敌军不动,则以杀伤为主,消耗敌军有生力量,为步队打开敌阵降低难度。
这是蒙古骑兵的惯用手法,事实上,大明官军对付流贼时亦常用,赵琉璃哈哈一笑,不屑的道:“轻骑掠阵?流贼也配!”
赵琉璃从旗手手中抢过大旗,道:“一字横阵,距敌三十步下马列阵。”
士兵不明所以,依令而行,他们骑马至流贼左翼三十步,纷纷下马,一字排开,全都从马上解下火绳枪,装填子药,点燃火绳,赵琉璃从亲卫手中接过装填完毕的火绳枪,吹了吹火绳,微调了一下位置,瞄准流贼左翼一个流民,下达了齐射的命令。
随着骑兵们扣动扳机,双方阵列之间出现了一片的火光,白烟笼罩所有骑兵,当北风吹散硝烟之后,骑兵们已经再次装填好了子药,又是发出了一轮齐射。
龙虎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这个赵四妮儿,鬼点子不少。”
他一招手,叫来一个亲兵,吩咐了几句,当下配备给右翼的三门虎蹲炮被偏厢车载着,从侧翼支援而去,到了位置,就是一轮齐射,上千枚铅子横扫过去,就是一阵血肉横飞。
连续遭受火器攻击,流贼左翼瞬间变成了马蜂窝,不少人开始用火器和弓箭还击,然而效果却非常差,原来流贼左翼指挥使用的惯用手法,以饥民列阵在外,精锐步卒在后,老营兵在核心位置,层层抵御,想要用不值钱的流民消耗官军的力量。
赵琉璃原本就是流贼,对这个战术很熟悉,既不进攻,也不靠近危险距离,就在三十步外以火器攻击,而饥民手中多是长矛木棒,根本没有还击能力,持有弓弩、鸟铳的精锐步卒在后,被饥民挡住射界,就算进行抛射,距离官军也有六七十步,对于外套布面铁甲,内穿锁甲,戴铁盔的骑兵来说,也是隔靴搔痒,有些骑兵甚至用牛皮蒙住坐骑,以做防御。
流贼前排都是流民,莫说护甲,有些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完整,这些被掳来的饥民,从未有过战阵经验,更没有经过训练,此时被无数的铳子横扫,入眼所及全是残肢碎肉,耳闻尽是哀嚎悲鸣,口鼻之间俱是血肉恶臭,如何能忍受,莫要说他们,哪怕是纪律最好的军队,连续不断的遭受打击,又不能还手,也要崩溃。
当五轮齐射过后,终于有流民忍受不住,嘶叫着向后面跑去,当下就被督战的流贼步卒砍翻在地,流民之后的流贼连斩几十名溃兵,才控制住场面,然而百战之士,一身血气,如何能忍受敌军二百人在阵前如此任意攻击骚扰,纷纷鼓噪,就要冲出去死战。
赵琉璃见流贼后阵出现混乱,命令身边骑兵以二十人的小队为编制,轮流出击,欺阵而上,趁着敌阵大乱,直接冲进阵列中,马刀与骨朵挥舞之间,收割着大批大批的生命,这些来自边墙内外的骑兵还操着不同的口音,攻击着流贼的七大姑八大姨,当下便有后排流贼被激怒,出阵应战。
骑兵小队也不逗留,边射击边后撤,将敢战流贼诱出本阵,便有其余小队上前,以弓箭射杀,他们之间配合熟练,行动迅速,好似狼群猎杀野兽一般。
如此反反复复,流贼左翼一片混乱,左翼指挥官扫地王也不是生茬子,立刻命令收拢精锐,随着号角声响起,流贼的阵列变的密集,扫地王知道,若任由官兵这么骚扰下去,先不说能不能承受住伤亡,就是能不能顶住官兵步队攻击都是问题了。
扫地王当下找来麾下几个小头目,命令集中弓箭手和火器兵,列阵上前,支开竖起长牌和木盾,以远程打击那些拥有精良火铳的骑兵,在扫地王的认知中,步弓射程远超过火铳,己方兵力占优势,若论对射,官兵定然不是对手。
从实际上来说,这个考量着实不错,若能实施起来,定然发挥效果,但是扫地王高估了他麾下士兵调整阵型的能力,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弓箭手面对挡在前面不知所措的流民,纵然以刀兵砍杀驱赶,仍然导致阵型大乱,弓箭手想要上前,流民却不懂避让,再加上一些流贼砍杀挡路之人,更是场面混乱。
赵琉璃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拍拍身边亲卫的肩膀:“吹号吧!”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响起,赵琉璃留在后面的二百铁甲骑兵冲出,直击流贼左翼最混乱的地方,这些骑兵与曾经击败东虏扬威于漠南的铁甲骑兵如出一辙,甚至更为精锐,无论人马,全身俱是披甲,骑兵身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出,外层铁甲厚重,又以锁锥子护住颈部,便是一石强弓射击,两层甲胄,三十步难穿,他们手持丈余长矛,好似移动的钢铁堡垒,对着流贼左翼一个缺口就撞了进去。
甲骑冲锋,轻骑掩护,这个战术在赵琉璃的训练下已经颇为纯熟,赵琉璃射出一支鸣镝箭,两个骑兵队长见他手臂摇晃几圈,纷纷明白,二百骑兵分成两队,从流贼左翼阵前疾驰而过,射了几轮轻箭,转了一个圈子,到了甲骑身后,左右驰射,杀伤流贼,四百余骑兵尽是冲入贼军左翼,使得其阵型大乱。
流贼本就混乱成一片,又被甲骑冲阵,自相践踏起来。。。。。。。。
第175章 章八一 兵戈 十二()
流贼仓促防御,阵列之中各兵种杂乱,莫要说让长矛手拒马,便是组织起完整阵型都做不到,这时甲骑已经入阵而来,如林的长矛刺穿了无数人的胸膛,铁蹄纵横之下,挡者皆披靡,这一个个移动钢铁猛兽绝非人力可能阻挡,流贼之中,无论饥民还是精卒,纷纷扔掉武器逃跑,着实冲乱了后面老营的阵列,让本欲阻挡甲骑锋锐的老营也是阵脚混乱,几层防御土崩瓦解之下,甲骑甚至就要冲到扫地王的大旗之下。
前阵垮的实在太快,赵琉璃也是吃惊不已,他没有让甲骑硬冲,赵琉璃心里明白,凭借几百骑兵根本无法打垮流贼左翼,赵琉璃让人吹响号角,令甲骑降低速度,与后面骑射手一起,驱赶溃兵前进。
扫地王也是饱战之士,哪里看不透赵琉璃的想法,他拔出佩刀,连连砍杀冲阵溃兵,高声喝道:“犯阵者皆斩,不战而退者俱死!”
他麾下老营兵也是杀惯了人的,齐声高和,同时护住大旗,缓缓向前移动,逼得溃兵回身迎敌。
站在河神庙的紫金梁见到这一幕,更是心中绞痛,他绝对无法接受在右翼尚未打破敌阵的时候,左翼就支持不住了,然而战阵之上,急躁无用,心火上升,反倒是惹的咳嗽连连,竟然咳血出来。
他身边的一头目见到紫金梁如今难受,心中不忍,跪在地上,说:“盟主,您对俺有活命之恩,今日便让俺报了这恩情吧,俺请求带本队兵马,逆袭官兵甲骑,定要让左翼稳住阵脚!”
紫金梁脸色苍白,嘴角尚余鲜血,却也强忍着站起身,断然说道:“好,王家兄弟好胆略,再从我老营抽调三百精兵,若能成功,此战之后,便让你以此为基础,独领一营兵!”
那头目神色悲怆,道:“俺哪有那本事,此行只当是报恩罢了。”
咚咚磕了两个响头,此人翻身上马,招呼了本队和三百紫金梁老营,直接从山梁冲下去,这近五百人的骑兵全是流贼中的精锐,人人有马,个个披甲,虽说多是普通罩甲或棉甲,却也精悍不俗,那头领也是百战之士,并未直接与甲骑对冲,而是从一侧掠过,先以角弓射杀,然而其手中角弓多不过五六斗的力,如何射穿甲骑身上两层甲,几轮劲射之下,除非好运射中眼睛或最薄弱的锁锥子,便是把甲骑射的如刺猬一般,也重伤不得。
“射马!射马!”
那头领见状高声喊叫,转了一个圈,又是弯弓劲射,那战马所披马甲,只是铁片镶嵌在牛皮之上,虽然流贼箭矢不强,无法重创,但是战马吃痛,发了性子,左冲右突,甩下不少甲骑,连带着队形都冲乱许多。
亲率骑射手在后的赵琉璃看到这一幕,见贼人左翼大旗下汇聚精卒过千,知道无法斩将夺旗,索性高喊:“这些精骑悍勇无畏,定然是流贼之精锐,可谓军中胆,若能斩杀其于阵前,定能吓破贼胆,此战无忧矣!”
“百户大人说的是,孙大人最重英豪,我等斩杀老营贼,可获数倍恩赏,吾等武人,临阵杀敌,所图不外是富贵,今日有此良机,自然能放过,也好让那些骚鞑子好好看看,我汉儿御马驰骋是不输他们的。”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