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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孙伯纶拔出佩刀,插在面前的桌案上,用不可置疑的话语说道:“天下,属于我们北府!”
“是!”众人齐声应和!
孙伯纶略略点头,说:“各位的出身不高,你们的部下同样如此,农奴、佃农乃至奴隶出身的他们忍受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但是你们记着,我们不是东虏,不是侵略者,不是强盗,北府军旗所至,俱为北府之土,若任意掳掠杀伐,则天下大乱,人心向背,一时抢掠,不过半世富贵,取用得法才荫蔽百代,诸位,明白了吗?”
众人脸色都是大变,刚才的摩拳擦掌已经是消失了,虽然北府军团的军纪一直都很严格,但是各营各军的将军对于麾下士卒一些行为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火,但是如今在孙伯纶眼中,军纪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就不能再行包庇了。
众人更是明白,此次勤王之后,北府便是有一个藩镇上升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存在,此次勤王功勋不在于田亩、财货,而是从龙之功,只要成功,他们也会成为大明南北两京那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勋戚贵族。
孙伯纶又道:“从今日起,质子军与亲卫队分别配属到各营之中,执掌军法、军纪,幕府也会派遣人员入营担当军需官,一切用度、物资皆由军需负责,诸将不得强征、合买。”
诸将皆是神情严肃起来,徐麻子身为诸将之首,起身表态:“末将自当听令!”
他环视一周,说:“各位,我等俱是北府将官,为公器尔,此战又是关乎子孙万代之富贵,如何只图一时之痛快,此战之后,我等都是位列两班、史书留名的,便是只为了自己,也要慎重行事!”
孙伯纶微微点头,帐内诸将皆是齐声应是,孙伯纶当即点兵,分配任务,一个个的将官接令出战,最后帐内只留下了额吉尔和徐麻子。
“老徐,现在你认为,来年开春我们还能进攻东虏吗?”孙伯纶淡淡问道。
徐麻子恍然想到方才的事儿,微微摇头,在徐麻子看来,流贼并不难打,除了人多一些,也难与北府抗衡,但北府出战,名义勤王,实则开朝定鼎,自然是一路南下,平定天下,便是流贼不堪一击,北府军团一路横扫,以大明国土之辽阔,也得两年功夫,更不要提大明国内,闯逆、献贼、秦军和更为广阔富饶的江南都是北府的对手。
孙伯纶笑了笑,说:“此次入关勤王,由你担当援剿总兵,节制北府各营各军,负责京畿军务,等京畿解困,本官也好在天子那里先给你谋个官身。”
徐麻子连忙跪下:“谢大人厚恩。”
徐麻子知道援剿总兵的意义,此次勤王并非只有北府一军,退到边墙之外的徐白云会率领总督标营和部分宣大兵马,进兵大同,而延绥的郝世禄也会南下出击以为佯攻,但是最重要的战场就是京畿,徐麻子心中明白,北府军团或许会在京师脚下与闯逆大军决战一场。
孙伯纶对牧锋一摆手,牧锋让亲卫把也先带回来的鸟笼拿了进来,额吉尔见过这鹰几次,但仍旧对此鹰的雄健感到震撼,这鹰有三尺高,两翅展开便有八尺,头部羽毛白色,通体暗灰色,皆有褐色羽毛点缀,那鹰喙,宛若铁钩一般。
不多时,岳托被带进了帐中,他穿着一身厚重袍子,倒是没有吃什么苦,见到孙伯纶也不拜,只是怔怔的看着那鹰。
孙伯纶笑了笑:“岳托将军似乎对这鹰很熟悉,不知可否为本官解说一二?”
岳托眯眼看了看孙伯纶,问:“这是谁送来的?”
“为什么不是我的部下抓来的呢?”孙伯纶笑问。
岳托哈哈一笑:“你们汉人和蒙古人哪有这个本事,能抓到它,连蹲鹰都不懂。”
孙伯纶道:“是皇太极遣人送来的。”
岳托猛然发怒,就要冲过去,却被牧锋拦住,岳托挣脱不了,大喊:“不可能,皇上便是死,也不会这么做!”
孙伯纶冷冷的看着他,岳托厉声问:“是谁送来的,济尔哈朗那个蠢货,还是多尔衮,亦或者代善!”
“好吧,是多尔衮!”孙伯纶只能如实相告。
岳托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骂道:“该死的叛徒,皇上早就应该杀了他,离心离德,图谋篡位,实在该死!”
孙伯纶不曾想岳托会这般评价,虽然后世对多尔衮有诸多传说,各类影视作品也有诸多演绎,但是长久以来,在于东虏八旗作战之中,与两白旗作战次数最多,死在两白旗手中的士卒也最多,远的不说,单单是老哈河一战,支撑核心战场的指挥便是多尔衮。
岳托长叹一声,说:“这只鹰不是普通的鹰,而是海东青!”
第363章 章五八 闯军盘算()
“海东青是我们八旗的最高图腾,叫做雄库鲁,即天下飞的最高、最快的鸟儿,称作万鹰之神,十万只神鹰之中才有一只海东青啊。”岳托坐在地上,语气失落的说道。
孙伯纶听完岳托的解说,笑了笑,说:“原来多尔衮这厮是在试探本官对东虏八旗的态度啊,这个家伙,无愧于墨尔根戴青的美号,难怪皇太极会封他为睿亲王,真是有些头脑,或许他的那双眼睛比这海东青还要锐利,能看破人心呢!”
孙伯纶的称赞惹来岳托的冷笑,岳托冷冷笑道:“正是因此,多尔衮才该死。”
“却是如此,但是死之前却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他的剩余价值。”孙伯纶道,随手招来牧锋,说:“去问问各营和各扎萨克,找个最好的驯鹰师来。”
牧锋为难道:“将主爷,这海东青非一般鹰隼,恐难驯服啊。”
孙伯纶道:“只需要驯的表面恭顺即可,哪怕只是暂时恭顺也可,反正早晚也要是炖肉吃的。”
牧锋咧嘴一笑:“得,您到时候莫要忘了俺,俺还没有吃过海东青的肉咧。”
弄清了海东青的情况,孙伯纶也明白多尔衮的意图,这个家伙敏锐抓住了北府军团如今面临的困境,勤王已经势在必行,但又没法进军辽东,而老哈河一战,东虏虽败了,却没有被围歼,尚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说,至此一战,孙伯纶也认识到了东虏的实力,不敢再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
如此,多尔衮便有了机会,如果孙伯纶把海东青真的炖了,那就是和八旗不死不休,再无转圜,若是孙伯纶‘熬鹰’驯服,那就是有意予八旗鹰犬的地位,双方便有联合的可能。
岳托岂会不明白其中含义,他不仅明白,而且明白的非常透彻,多尔衮与孙伯纶合作的最基本条件便是皇太极的脑袋。
孙伯纶也乐得见到东虏内斗,说白了,两年内,北府的能量都会为中原战事所牵制,孙伯纶也不愿意给东虏积蓄能量继而卷土重来的机会,不如先挑起他们内耗,等中原大局稳固,再一举消灭。
不多时,牧锋带来一个白发男人,似乎与兀良哈有些相像,一问才知这厮是兀良哈一个远亲,以前便是为贵人熬鹰,比兀良哈活的滋润的多,只是后来兀良哈凭军功成为漠南贵族,这厮前来投效,如今为兀良哈执掌一个扎萨克。
那男人说:“大人,这海东青为万鹰之王,野性难服,最是难熬,先是的几日几夜不让他睡觉,还要‘过拳’、‘跑绳’,怕是没个两三月,难以驯服啊。”
孙伯纶摆摆手,他又不是真的要这海东青,于是说:“本官给你十天时间,你要把这海东青弄的像是被驯服的样子,还不能伤他半分,明白吗?”
那人想了想,最后说:“那只能用‘勒腰’的法子了。”
“何为‘勒腰’?”孙伯纶问。
“其实就是喂他吃瘦肉,而且裹上麻线团,海东青吃下去,消化不了,会吐出来,这样饿不死,但是却也瘦了。”
孙伯纶点点头:“饥饿战术?倒也是应景,便如此办理吧。”
“额吉尔,待他弄好,这事儿便由你负责,送往盛京,你代表我与多尔衮会谈,记着,我要除了两白旗贵族之外所有旗主王爷的脑袋,包括皇太极的,同时东虏国内的汉奸,包括弘文馆的士子、乌镇哈超的将官都要活着送来,事成之后,本官可以把盖州以北,浑河以西的土地给他,除了两白旗,再予他八旗一万户,就这么办吧。”孙伯纶想了想,说道。
“大人,您对他实在是太仁慈了。”额吉尔有些羡慕的说道。
“也得等到事成之后!”孙伯纶冷冷的一笑。
岳托在一旁听着,他对清国国内的情况实在是太了解了,以往大家团结在皇太极周围,除了皇太极的能力和策略之外,便是投降孙伯纶没有生路,如今孙伯纶给了一条活路,多尔衮定然是行险的。
“孙伯纶,你杀了我吧,我岳托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不能看着兄弟相残,国家败亡!”岳托战了起来,凌然说道。
孙伯纶笑了笑:“岳托将军莫要慌,等多尔衮把皇太极的脑袋送到这里,本官自然会成全你的忠义,但不是现在,多尔衮若是失败了,本官下一个合作对象是你的父亲代善,杀了他的儿子,如何合作呢?”
李自成坐在武英殿的御座之下,看着稀稀拉拉走进来的文臣武将,许多人衣衫不整,更多人醉酒熏熏,为了举行这次朝会,李自成不仅派人走遍大明各王公勋戚、朝臣大员的宅院,还遣人去了京城几个有名的青楼去寻,原本的早朝临近中午才凑齐人。
对此,李自成也满是无奈,虽然今年从中原起兵北伐,一路高歌猛进,特别是打下太原称帝的时候,李自成也有些感觉自己是天命所归,但是越靠近边墙,越能感受到来自北府的压力,如今北府尚未来,自家大顺的官将就已经奢靡散漫到了这种地步,李自成越发感觉脚下虚浮,屁股底下似乎有一根东西,让他坐立不安。
他欠了欠屁股,伸出去抠腚的手硬生生的收回来,心道:毕竟咱老子也是皇帝了,不能这么不雅。
“牛丞相,你先跟大伙说说北府的事儿吧。”李自成站在那里,拍了拍桌子,安静下来后,他高声喊道,声音太大,武英殿内回响不断,吓的身后的小黄门连拂尘都丢了。
牛金星站出来,脸色难看的说道:“回皇上话,那孙伯纶不知好歹,拒绝皇上的封赏。”
也无怪他脸色不好看,虽说一开始大顺高层就感觉在京城立不住脚,但是已经登上皇位的李自成多少有了点正统天命的想法,想着若是能招抚孙伯纶,付出点代价也是好的,于是找来大国师宋献策和丞相牛金星,宋献策认为此举是白费力气,牛金星却觉得大有可为,并且亲自草诏,除了把边墙之外全都封给孙伯纶之外,还给了孙伯纶一个‘北府亲王’的名头,并且可以与李自成结为异姓兄弟,成为一字并肩王,甚至连李自成还不存在的女儿都许了出去。
但是最终诏书却是退回,孙伯纶还用朱笔在上面点出了几个牛金星在语法和用词上的错误,随之而来的还有檄讨文书。
李自成听完,叹息一声,说:“归根结底,还是要打!”
这些,殿内群臣窃窃私语起来,说起来,无论是站在这里的,还是已经不知道死在哪个垃圾堆的义军首领,都没有从孙伯纶手中讨到过便宜,别说北府军团,就是由北府一手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