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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宏图-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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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锦衣卫飞奔山西。

    然而无论是宣大总督陈新甲和刚刚升任山西巡抚的张守华同时行动,除了晋商的祖地介休、平遥,便是通虏贸易的关节点张家口,另有山东、直隶配合戒严出海口,以防晋商由海陆出逃。

    张家口原本只是宣府边墙一个普通的堡子,随着与东虏进入拉锯战,辽西走廊被堵塞的情况下,这里便是从左翼通往辽东的最佳通道,随着走私贸易的发展,原本东西不过四百步,南北宽不足二百步的张家口堡早已承受不住商业的繁荣,很多小商家挤不进去的情况下,只能在依附城郭聚居,形成了城厢。

    对于大明的商人来说,把财货安置的城外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但考虑到张家口乃至宣府镇的将官都渗透的七七八八,便是东虏寇边也不会骚扰张家口,这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与往日的繁荣不同,九月初的张家口完全变成了一片狼藉,几个出入口到处都是车队和马队出入,原本镇守这里的守备及其家丁早就不见了踪影,堡内传出的消息,曹文诏的大军已经在来的路上,而张家口境内的商人,无论是否是晋商,也无论是不是那个几个被称为通虏奸商家族,都被认定有罪,四散而逃。

    大小商家还在寻找出路的时候,山右晋商中的翘楚,灵石王家的家主王登库穿着一身丝绸华服,头戴瓜皮小帽,与驮满轿箱的四百骆驼和近百货车,已经停在边墙之外大马群山下的橡木林立休整了。

    虽说几个大晋商都提前三五日得到消息,但论出逃最方便的还是灵石王家,已过古稀之年的王登库看到晋商在与孙伯纶的交锋中败下阵来,和屡败屡战的范家不同,王登库求和不成,早已准备投效清国,在王登库看来,清国战力强悍,又处于上升时期,王家投效之后,定然大有作为。

    从崇祯八年起,便开始折卖王家的产业,变成浮财,安置在张家口,即便朝廷不动手,王登库也要在下雪前到盛京,拖到现在,除了和盛京的联络出现问题,便是还有些产业尚未处理干净。

    “老太爷,有动静!”正休息,吃着瓜的王登库忽然听到一个中年族人喊道。

    那人在山西镇做过把总,是外来的女婿,倒也能干,王登库见他趴在地上,似乎听到了马蹄声,果然不出一炷香时间,上百骑兵出现在了山梁上,惹来阵阵骚乱,王登库打眼一看,其穿着倒是与他见过的两白旗白甲兵类似,便迎了上去。

    “请问哪位是大清皇上的朋友,王登库老先生?”为首一人勒马于一箭之地,高声用满语问道。

    王登库连忙举起手,示意无害,再摘下自己的头上的小帽子,转了转身,展示了一下新剃的金钱鼠尾辫,高声说:“老朽便是王登库。”

    王登库用的是满语,那人挥挥手,带上所有人疾驰而来,为首那人对王登库说:“本将是镶白旗甲喇额真阿蛮,是大清皇上派我们来接应你们的。”

    “阿蛮将军,不是说接应的是两黄旗的索尼巴克什吗?”王登库小心的问。

    那甲喇额真满脸怒意:“你知不知道,你们汉人中的将军孙伯纶派来很多人截杀你们,索尼大人率人迎敌了,为了你们,大清又要损失许多勇士了。”

    “本将为了你们疾驰千里,还要受你的气,若不是皇上有令,早就斩了你这阿哈了!”阿蛮怒气冲冲的呵斥道,抢过切好的西瓜,吃用起来。

    王登库自然不敢阻拦,连忙让人取来更多西瓜,那些白甲兵纷纷下马,大快朵颐,有些人甚至解开衣甲,摘下铁盔。

    “老太爷,这可和约定的人马不同啊。”那中年人上前说道。

    王登库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轻声道:“你看他们的辫子,都是留了许久的,与咱们新剃的完全不同,怎么着也是八旗兵,可能是两白旗的人想要敲诈我们一笔。”

    说着,他看了看林中装满金银财货的箱子,说:“我族寄人篱下,又遭逢大难,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错了,损失一些也无不妥,总好过那些被抄家灭族的啊!”

    阿蛮吃用完,说:“尔等随本将一道走吧,塞外到处是马贼,还有抢掠的西虏骑兵,只有我们护得了你们周全。”

    王登库跟着阿蛮沿着大马群山一路王西南,绕过之后,又往西北而去,王登库询问为何不往东,阿蛮回应:“孙伯纶的人已经绕了过去,尔等只有与我一道和成亲王的大军汇合,才可保得无恙。”

    “多谢将军。”王登库不再敢怀疑,他知道如今在左翼和孙伯纶军对峙的是成亲王岳托,其在察汗脑儿一带筑城,方向倒也正确。

    商队一路行进,因为有太多财货,两日后才到察汗脑儿,却发现那不高的城墙上已经有了缺口,到处是残垣断壁,还有不少尸身,城下四面扎营,不时响起火炮轰鸣,显然正在进行战争。

    王登库发现有些不对,却见到近千骑兵围了上来,为首是个手长脚长的汉子,他明显是个汉人,看了看王登库身后的那些银车和骆驼,说:“还好得手了,若不然,白白让我损折四百兄弟,围攻这狗屁城池。”

    “你是什么人?”王登库吓的从马上摔下来,颤巍巍的问道。

    余彦瞪了他一眼,没有回应,拍了拍阿蛮的肩膀说:“阿蛮,好一个乞列迷的狐狸,以后你和你的族人不用再因为屈身侍虏、对抗侯爷而当矿奴了,换身衣服,割了辫子,今儿便是我不死队的人了。”

    “不死队?屠夫余彦!”王登库想起了那个草原上能让孩童止啼的名字。

    “对,就是他,大伯父,您身子可还硬朗呀。”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王庸穿着一身华袍站在了王登库面前,笑吟吟的说道。

    王登库看清王庸的面容,想到当初知道他在孙伯纶麾下效力,对王庸的亲近之人做的事情,忽然撞向一个车厢,却被阿蛮抓住,王登库高声叫道:“让我死,让我死啊!”

    介休。

    郝允辙捂着鼻子从马上下来,看着地上排成一排的尸体,挨个看了看,一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马车上抬来三具尸身,两男一女,三口之家,与地上的尸体一道排好。

    “啧啧啧,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排在一起嘛。”郝允辙淡淡的说道。

    “哟,郝老爷这话说的真是有趣,难怪京城的戏班大多出自陕西呢,都是好口才呢。”一个肥胖的宦官从一旁走来,满脸笑容,手持拂尘,正是司礼监太监方正化。

    “方公公辛苦,这事儿了了,一道去太原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些礼品呢。”郝允辙笑呵呵的问道。

    “咱家此次出京是为皇爷办事儿,对皇爷说过,若不能为,当以死报恩,郝老爷莫要多言了。”方正化留下一句话,进了眼前的小院子。

    “院中还有什么人?”郝允辙低声问留下观察的管事。

    “范永斗似乎在里面。”

    方正化进了院子,沿着回廊走进正堂,发现一范永斗坐于堂上,范永斗问:“是天子近臣吗?”

    方正化道:“老奴不过是天子身边一条忠犬罢了。”

    范永斗微微点头,说:“我范家七代边墙走马,通虏叛国,落得这般下场倒也不算冤,但老朽心有不甘,我范家区区商贾,动摇不得大明根基,为何那人图谋天下,朝廷却视而不见呢!”

    “您说的是谁,咱家不明白。”方正化淡淡说道。

    范永斗从袖中取出一册,道:“去拿给你主子看看吧。”

    话音落,已然抽刀在手,插进了腹中,他流着血对方正化道:“告诉你家主子,他孙伯纶,才是大明的葬送者!”

第330章 章二四 北府() 
九月末的紫禁城,养德斋。

    知了趴在院外的柳树上发出烦躁的叫声,而宫门之外,来往的宫女、太监形迹匆匆,经过宫门的时候,悄悄往里看去,一个着官袍的人跪在殿门外,忍受着太阳的炙烤。

    殿门紧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咆哮,想到声音的主人的身份,太监们窃窃私语,却听到王承恩的声音:“你们这些猴崽子,是不是皮痒痒了,想去浣衣局服役吗?”

    太监和宫女纷纷跪下,王承恩手中的拂尘扫了扫,道:“快快滚一边去,莫要再让咱家看到你们。”

    王承恩见好事者离开,对身后一个小太监吩咐道:“你守在这里,无论是朝臣还是后宫,谁来了都别让进去,便说是皇爷的圣旨。”

    吩咐完,王承恩慌慌张张的走了进去,让身后跟着的小太监给跪在地上的杨嗣昌撑起遮阳的伞,从袖中掏出金疮白药,跪在地上,涂抹在了杨嗣昌那鲜血直流的额头。

    “微臣有罪啊,微臣有罪啊。”晒的有些迷糊的杨嗣昌察觉到有人碰他,低声说道。

    王承恩忙拦着:“杨先生可别在这里跪着了,若让皇爷知道您没走,还不要捅破天啦。”

    “王老公,请你告诉陛下,微臣之罪,万死难恕!”杨嗣昌抓着王承恩的袖子,急迫的说道。

    王承恩竖起手指:“莫要多言了,杨先生当初那般做,早该料到会有今日的,此番虽是我司礼监的人带回的消息,但容老奴说句不恭敬的话,这种事儿早来总好过晚来,再过一两年,怕是杨先生连跪在这里机会都没了。”

    说罢,王承恩对身边的小太监道:“快快送杨先生出宫,伞低一些,除了宫门就上轿子,莫要让人看出不是来。”

    好不容易劝走了杨嗣昌,王承恩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如平日那般,微微躬身,低着头,悄悄走进了养德斋,静静的把门关上。

    平日书香气十足的养德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洒落的奏折和笔墨纸砚,靠近门边还有砸成碎片的一盏青花龙纹高足碗,一块碎片里还有银耳残羹。

    王承恩见天子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坐在御座上,也不去劝慰,只是把拂尘别在后腰上,弯腰去捡地上的奏折,一份份的收拾妥当,齐整的摆在御案原来的位置。

    崇祯看到王承恩弯腰费力的捡拾那些奏折,忽然落寞的长叹一声,不甘的说:“大伴,朕。。。。。。朕今日丢人了,朕活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丑。”

    王承恩捡起地上扔的最远的奏折,掸了掸上的灰尘,语气平淡的说:“皇爷说笑了,您是九五之尊,什么时候出过丑,什么时候丢过人,便是真的出了丑,丢了人,谁敢在旁边看笑话呢,您呐,放宽心,去和皇后下下棋,要么让贵妃给您弹弹琴,睡一觉,明天您照样是大明的天子,恩威齐天的陛下呐。”

    崇祯听了这话,神色舒缓了许多,愣在那里一会,说:“朕。。。。。。朕最恨杨嗣昌和孙伯纶这连个乱臣贼子,欺上瞒下,把朝廷和朕玩弄于鼓掌之间,朕非得。。。。。。。非得。。。。。。。。。”

    崇祯恨的咬牙切齿,却最终没发下狠话来。

    王承恩蹲在地上,收拾乱扔的毛笔,淡淡说:“杨先生和云中侯是不是乱臣贼子,老奴实在不知道,也不懂,要说起来,杨先生加税得罪了百姓和清流,练兵惹恼了边镇军头,动用京营饷银让勋戚不甘,也没有往巡盐等衙门,江南富庶之地安排门生故旧,怎么也不算结党营私,他是不是个忠臣老奴不清楚,但奸臣是不应该这么做的,至于云中侯,让他打流贼便打流贼,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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