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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宏图-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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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李自成占据优势,正把优势变成胜势的时候,李自成忽然发现,大量的溃兵从中军方向跑来,他从马上站起身,远远望去,有千余人正追杀这数千人马,他们俱是骑马,或张弓驰射,或火铳攻击,也不突击,只在溃兵之后掩杀,不断收割生命,显然有驱赶溃兵冲击李自成战阵的想法。

    李自成喝道:“郝摇旗,把这些溃兵杀散,再突击敌骑!”

    郝摇旗听了这话,提醒道:“闯将,这些溃兵都是闯王营中的,若是杀了,怕是不好交代呀。”

    “让你去就去,出了问题我担着。”李自成怒目而视,他费尽心力,折损了近千人,好不容易打开官军车营,就要取胜了,怎可让自己人冲乱了阵脚。

    郝摇旗正要动身,却被一旁的田见秀拉住,田见秀说道:“闯将,二曹麾下,亦有精骑,我等还是交替掩护中军和本阵后撤吧。”

    李自成听了这话,眼睛瞪的很大,一拍闹到:“幸得玉峰提醒,不然误了大事,撤退吧。”

    李自成暗中责怪自己失策,昨日被孙伯纶的铁甲骑兵击溃三堵墙,继而失了闯王大旗,那猛兽一般的骑兵便成了他的梦魇,无端失了平日的理智,如今被田见秀提醒,才想起来,孙伯纶的铁甲骑兵虽强,却不过几百,而曹文诏营中则有近三千关宁铁骑,这支骑兵若是抓住机会,就不止斩将夺旗那么简单了,恐怕重锤之下,义军大溃。

    一轮交战,已经临近中午,烈日高升,整片战场都变成了大蒸笼,而激战多时的两军士卒早已疲惫不堪,待李自成率军后退之后,孙伯纶果断传令赵琉璃停下追击脚步,返回本阵,饮水吃食,略作休整。

    两军阵前的空地上,满是人马尸体,尤以孙伯纶的左翼前面的最为血腥,因为左翼之中,火器已经占据绝对主力,又有野战炮,那边的尸体多是残肢碎肉,嗜血的乌鸦在天空之中盘旋,渐渐落在中间的时身上,锋利的爪子和尖喙刺破尸身,挑选里面的内脏吃,战场上不时发出的声音会惹的这些畜生抬头,而贪婪的他们即便此时也不会放弃,犹自撕扯着鲜血淋漓的内脏。

    没过多久,这群畜生便发现靠近汾水一侧的尸身更适合,那些碎肉和内脏裸露在土地上,根本不用费力,便可大口吞咽。

    嘎嘎!

    乌鸦的叫声带走了无数的冤魂,然而这注定只是开始的奏乐,而非结束的丧钟,今天注定会有更多的人命倒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上,便是满地鲜血也无法让其湿润,或许,明年的小麦、高粱会因为血肉的浇灌而长势喜人。

第242章 章四八 商定() 
“此番一战得胜,顿挫贼军锐气,孙大人当居首功!”

    “是啊,不愧是天子钦点的将军,万夫不当之勇,绝非虚名啊。”

    中午的中军大帐,曹文诏高举酒杯为早上的胜利庆贺,此时曹文诏把大帐安置在关家峁上的井边,因为天热,不少人光着膀子,反正帐中没有文官、监军,曹文诏又是个豪爽的人,也不怕有失仪之罪。

    众人欢庆,孙伯纶自然成了中心,他坐在曹文诏身边,旁人再也不敢说什么,早上一战,三军都有损失,以右翼最甚,伤亡近两千人,中军也有五六百人的伤亡,但孙伯纶的左翼呢,没等流贼靠近,便用火炮和火铳打垮了流贼,接下来就是一气呵成的追杀,光是首级就斩了近三千,俘虏过四千人,其中还有献贼麾下猛将王兴国,献贼义子张可望也被炮毙,可谓大获全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文诏又让人从井里捞来几个凉水镇过的西瓜,送到桌案上,众人看了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曹变蛟吃的欢畅,说道:“嘿嘿,大热天能吃几块镇过的西瓜,真是爽快啊。”

    “是啊,是啊。”众人皆是附和,孙伯纶也享受着惬意的冰爽,只是并未答话。

    曹文诏见众人吃用完,一拍手,亲兵把酒宴撤掉,帐内只剩下了游击以上的将领,曹文诏沉声说:“诸位也今日也看到的了,贼军虽众,在我大军面前也不过尔尔,今早一战,大军旗开得胜,接下来该如何,诸位心中可有想法?”

    一时间,帐内鸦雀无声,当初定好的,大军南下安营扎寨,尽量与流贼对峙,等援军到来,之所以定下这个计策,最主要的考虑就是流贼势大,官军恐不得胜利,可是早上一战,各镇官将对流贼的顾虑早就消失殆尽了,如果从杀贼建功的角度去想,就不能再如此被动了。

    如今大军首战得胜,且已经与平阳守军取得联系,平阳军民得知援军抵达,民心安定,平阳已经无忧了。

    见众人不说话,曹文诏笑问:“孙大人,谈谈你的看法。”

    孙伯纶一时愣住了,他预料到曹文诏得问自己,但没想到直接越过各副总兵、参将,直接问了,一时倒也不好答话。

    于公于私,孙伯纶都想在这一战中尽可能的消灭流贼,说高尚一些,大明百姓日后可以少受些苦楚,朝廷也少被牵扯一部分财力,好专心对付如狼似虎的东虏,若说自私些,孙伯纶对眼前地位并不满意,游击将军与他的实力和野心太不相符,而东虏远在塞外、辽东,套内的战斗又不能在大明叙功,想要扩大权力,目前只能打流贼。

    于发展战略方面讲,孙伯纶的势力在大明西北,是穷弊所在,发展需要的粮食、茶叶、布匹、糖、香料甚至丁口都需要从中原乃至南方输入,稳住中原,不至于让流贼断了通路是发展的根本。

    如此,击败眼前这股流贼主力是唯一的选择,可是,自己有这个心,旁人未必有,今天这场胜仗只是让眼前这群腐朽无能的军头有了些信心,但让他们与自己同心协力灭了流贼,这些人就未必敢了,莫说自己做不到,便是曹文诏下令,他们也有资本应付了事。

    从曹文诏如此热切的询问,孙伯纶便知道他有了进攻的想法,八成是想在援兵赶到之前,先立下大功,毕竟曹文诏是一武将,有封妻荫子的想法也不足为奇。

    孙伯纶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皮球踢回去,于是站起身,抱拳说:“启禀总兵大人,卑职认为,若我军主动进攻,当有六成胜算。”

    “六成?”曹文诏哑然问道,这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一些,在他的设想中,需要集中三军精骑,破阵而入,打开局面,精骑破阵他有把握,但步卒能挡住流贼的反扑,稳住阵线为骑兵争取时间吗?

    孙伯纶又道:“若是大人以左翼为重点,支援些悍卒精骑,卑职有八成把握攻破贼营!”

    这话一出,在场武将差点惊掉下巴,那被孙伯纶打过的参将连手中的酒杯都失手摔落,在众人眼里,孙伯纶这不是夸海口了,简直就是信口胡说,莫要说左翼对阵的是极为精悍残暴的曹贼献贼,就是摆上同等数量猪羊,也能让区区几千人马在短时间内束手无策呀。

    曹文诏也提起了兴趣,道:“孙大人敢为先锋,大丈夫当如是,哈哈!”

    孙伯纶俯首一拜,继而说道:“贼人的大寨坚营只需多费些气力,那些精卒骑兵也不过尔尔,但有一点,需大人决断。”

    曹文诏笑:“哪一点,让咱们连数十万流贼都不放在眼里的孙大人如此犹豫呀?”

    孙伯纶正色说道:“杨鹤,杨老大人!”

    他的眼眸环视一周,问:“总兵大人,若是进攻之时,献贼绑缚杨老大人在阵前为质,卑职当如何是好,还请大人明示!”

    曹文诏瞬间失声,这个问题确实没有想到,洪承畴原本就传来命令,杨鹤孤身入敌营,是忠诚之壮举,若有机会,当救下他的性命,而洪承畴送达的私信言明,杨鹤不能死。

    “此事还需慎重,诸位回去吧。”曹文诏最后讷讷的说道。

    孙伯纶本已出了大帐,还未下关家峁,就被曹变蛟叫了回来,再见到曹文诏时,他已经是满面愁容,见到孙伯纶,连忙让其坐下,苦涩问道:“孙大人可知本官为何请你回来?”

    孙伯纶微微一笑,道:“还是杨鹤。”

    曹文诏点点头,问:“此事是避不过去的,某已经没了主意,孙大人可否教我。”

    说白了,杨鹤是流贼手中的一张王牌,只要他还在手中,曹文诏就会有顾忌,被孙伯纶这么一提醒,曹文诏也回过味来了,早上流贼仗着人多,想要堂堂正正的和己方打一仗,如今输了,怕是什么诡计阴谋都要使出来,杨鹤这张牌自然也不会留着了。

    且不说官兵进攻,若流贼来攻,把杨鹤绑在阵前,还敢有人发炮射箭吗?

    孙伯纶笑了笑,端起茶杯,看了看曹文诏身旁的亲兵,曹文诏会意,让帐内所有人都出去,连曹变蛟也不例外,待安静下来,孙伯纶问:“大人,卑职请问,谁不愿让杨老大人死,谁又不敢让杨老大人死呢?”

    “不愿,不敢?”曹文诏皱眉,咂摸着这两个词,忽然眼睛一亮,说:“天子不愿,督臣不敢!”

    “着呀,换句话说,世间只有一人看不得杨老大人死,那便是洪总督呀。”孙伯纶笑着说道。

    曹文诏点头,略略有些明白了,之所以皇帝不愿让杨鹤死,是因为杨鹤在平阳城下慷慨赴死,已经成了天下士大夫的楷模,可是楷模就是楷模,和活不活没有关系,当杨鹤走向贼营的时候,已经是楷模了,活着是,死了更是,反正从杨鹤任内,流贼已经从疥癣之疾变成腹心之患,此人万万是用不得了,若只从权谋来说,杨鹤死了,更显悲壮。

    可洪承畴不一样,他是五省总督,杨鹤这等人物死在他治下,这罪过本身不小,先不说天子责备,便是天下读书人的吐沫星子也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呀,更不要说杨鹤还有一个在督察院担任左都御史的儿子。

    曹文诏想到这里,忽然明白,杨鹤死不死对自己没关系啊,自己只是武将,只要能打败流贼就好,杨鹤死了,也是洪承畴顶缸。

    此时的曹文诏只担心一点,如果不管不顾,杀了杨鹤,洪承畴会如何怪罪,两人的关系可不好,当初在陕西剿贼,巡抚御史范复粹在奏章中言明曹文诏功劳第一,而洪承畴却没有给他记功,便是巡按御史吴桃逯囱裕陡创庠傩猩鲜椋咳跃裳沟土怂墓停搅撕槌谐胝饫铮跃擅挥新酃π猩停舴巧轿髁髟舨保植辉诤槌谐氲氖屏Ψ段冢驳辈簧仙轿髡蜃鼙�

    可洪承畴仍然是顶头上司,树大根深,得罪了他,可不好。

    曹文诏左思右想全无思路,见孙伯纶坐在那里,把玩茶杯,似是品鉴,神色甚为平淡,于是请教到:“孙大人有何良策教我,还请言明,本官自然不会让孙大人担干系的。”

    孙伯纶笑了笑,说道:“大人说笑了,卑职哪有什么良策,只是卑职没少和大头巾打交道,那些人,要么贪婪成性,要么迂腐不化,卑职想,似杨老大人那等忠良之臣,若知道因为自己,朝廷在剿贼之事上颇有掣肘,放着到手的胜利不要,会不会自寻短见呀。”

    “是啊,杨大人性格刚直,最重荣誉,哎,真真是可惜了,老大人对你我二人都有擢拔之恩啊。”曹文诏也是故作叹息,说道。

    孙伯纶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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