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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刑一刀遇事喜欢冲锋在前,将几家不服从巡检司管理的盐杆子打的抱头鼠窜,所以在盐道上很快就打出个鹰脸刑一刀的名头。
不过很多人都说,这鹰脸刑一刀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王争。
第85章 无言退()
现在才是上午,还没到人流最多的时候,关口前排着几个人,远远的也只是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往这边赶。
这些地方盐丁虽然平日不经操训,但多多少少也是对这方面有些经验的,缉查起来也是轻松的很。
“还别说,一看见巡检司的关口就觉着安稳下来不少。”
一个老年人被一个青壮搀扶着走过来,那个青壮听到后也是连连点头,看向那些带着腰刀的盐丁眼中也是羡露出慕的神色。
“老人家,您腿脚不好就不必了,快些过去吧,往南一里又要有咱们巡检司的关口,把心放到肚子里,这地界太平着哩!”
盐丁小头目也不做作,说完话就摆手示意,两个盐丁连忙让开了道路,老人家和青壮拜谢着过去,但还没过多久,远远的又要有几百人蜂拥而来。
见到这个数量的难民,那个小头目也是觉着头皮发麻。
多少时日未曾见过赤山地界来如此多的难民了,到底是从哪来的?
一个两个的放了就放了,但是来了这么多人小头目可做不了主,十几个盐丁都是如临大敌,纷纷站在关口前面阻拦。
“是巡检司的关口,过去了就安全了!”
“巡检司的好汉们,快去叫人来帮忙吧,我们后头就跟着那些天杀的水贼,你们这点人抵挡不住的!”
水贼?
小头目闻言,却是‘噌’的抽出腰刀,看向方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喝道:
“水匪?这宁海以西地界水匪只剩了那浪里白条一家,就是这一家还离的好几十里地,当我傻子不成?”
“你们究竟是从哪来的?”
正问话时,小头目忽然觉着不对劲,远处真的出现了一条黑线,目测人数不会少于两千,再看看这些难民拖家携口的样子,队伍里还有不少孩子,根本不似作假。
小头目犹豫了没多久,见到远处越来越近的人马,终于确定就是水匪,立刻吩咐放开关口让难民进来,紧跟着一个盐丁跨上骡子就朝赤山镇的庄子赶去。
。。。。。。
几里外,一个庄园静静矗立在赤山盐场外,正是几月前王争带着人来到这里时所建,现在是宁海以西最大的巡检司庄园。
盐田里来来回回的都是帮工与灶户,这些人有的是从前盐场的,也有些是附近卫所跳槽来讨生活的。
盐田的外面又有几层宅院,这里传出阵阵呼喊声,愿来是刑一刀正带着常年驻守在这里的嫡系盐丁大队进行日常的操训。
刑一刀紧紧握着王争发给他的长刀,鹰脸上一丝不苟,从头到尾,他的脸上从未出现过任何笑容。
“停!”
毫无征兆的,刑一刀举手大喝,众嫡系盐丁都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怎么练的好好的说停就停了,不过没有多久他们就都知道了答案。
“不好了,大队难民从北而来,不知是何原因!”一个守门的嫡系盐丁匆匆跑进来,直接就是半跪在地。
刑一刀的脸上并未出现任何动容,只是沉声问道:
“可是看清难民有多少人,各个关口可有消息传回?”
“难民人数不下千人,关口未有。。。”
这嫡系盐丁还没说完,从庄园外便有一个盐丁狂奔而来,这个盐丁之后不久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盐丁,多是匆匆忙忙,少数人身上还带着伤。
无一例外,这些盐丁带来的都是坏消息,刑一刀越听越是心惊,根本不敢相信。
据各地的关口盐丁所报,就在几里外,浪里白条正带着两千多人的水匪朝这里冲来。
听到这个消息,各个盐丁大小头目都是议论,眼中都是恐惧。
这对比可太悬殊了,驻扎在这里的盐丁大队只有一百五十人,来的水匪却是这个数字的十倍还多。
“这可怎么办是好!”
“不若我们先退往盐场内待援,等到大人的文登兵到了,再伺机反攻!”
这种声音占了绝大多数,很多人都不赞成在庄园里等死,刑一刀一直冷着脸没有说话,见到周围的议论声愈来愈大,终于是忍受不住,大喝出声:
“闭嘴!难民来此寻求庇护,我们若是也畏敌避战,临阵退缩,与张大成手中的那些贪生怕死之辈有何区别?再有妄言退者,休怪我手中这口长刀不留情面!”
刑一刀说完话,冷眼环视,场面顿时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怔怔的望着他,又听刑一刀说道:
“立即召集灶户、帮工,将庄外的难民也都接到盐田中,外院就由我们盐丁来守,决不能让一个水匪破坏了盐场!!”
很快的,灾民与庄园的灶户帮工都被保护到盐田,刑一刀聚齐了所能找到的所有盐丁,算上后来的几百号地方盐丁,也要有个七八百人,起码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地方盐丁们本来是慌乱不已,但是刑一刀却带着嫡系盐丁守在最前线,其余的盐丁都被感染到,默默的抽出腰刀。
没多久,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杆破破烂烂的大旗,下面黑压压的水匪冲来,个个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钢刀与钢叉,凶神恶煞,若是普通的卫所兵见到了定然是心惊胆颤。
金水河的水匪看样最还真是有些存货,居然找出十几个弓箭手朝庄子内先设了几轮,一个地方盐丁被射中,握着伤口惨嚎。
刑一刀走过去,在那个盐丁惊恐的眼神中,一把将插在他胳膊上的羽箭折断,眼中露出些许关怀之意:
“你去盐田里养伤,你们地方上怕死的盐丁,也都进去吧。”
轻飘飘的一行字说出来,刑一刀脸上还是那样波澜不惊,但这个地方盐丁却是红到了耳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是怎么想的,这个受伤的盐丁突然站起来,扯着脖子大喊,道是不想进去等死,要跟着一起杀水贼。
几百号的地方盐丁虽然战斗力不如嫡系盐丁,但也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后头护着的都是百姓与灶户,他们这些盐丁哪里能碍下脸面走进去。
当下都是情绪激昂,大声呼喊着要誓死守卫盐场,绝不能让大人失望。
有人注意到,刑一刀转过身去的时候,脸上居然露出一股笑容,只是这笑容闪瞬即逝,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
第86章 盐丁尚比官兵强()
最近的文登营正规部队还不知道在哪里,如今在赤山镇的这些人说白了都算不上王争手中的正规兵马。
但若是非要比一下,这些嫡系盐丁起码也是几日一操,又都是带着腰刀,比起卫所兵也是强上不少,那些烂番子的水贼自然是不必再提。
话说回来,浪里白带着的这些水贼乱哄哄的一片,也就是占个人头上的优势。
水贼以前多是沿岸的纤夫,最擅长的就是打顺风仗,打起来就是乱哄哄的冲上去,根本不讲什么路数。
在河里游惯了,也都不习惯穿什么衣服,这天气也不冷了,大多数就都是赤条条的奔过来,最多穿上一条黑灰麻裤。
这一点刑一刀很清楚,对于水贼,他心里也是带着一丝不屑,他可是见到过王争手下训练有素的文登兵战斗力,一哨人击溃两千水匪的骄人战绩现在想想,还是不敢相信。
在自己眼前的水贼虽然人数很多,但刑一刀并不怕,文登兵应该就在路上,这正是自己表现作用的好机会。
文登兵能一哨人击溃两千水贼,自己的一大队盐丁怎么会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浪里白条指挥十几个会使弓箭的水匪一轮轮的往庄子里射,但是这些人平素根本不操习弓术,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多是临时拿起来乱射,根本伤不到几个人。
“行了行了,给老子冲,冲进去一个也别放跑了!”
浪里白条也是发现了这点,当下是不耐烦的挥着刀下命令进攻,按他所想,自己又不是和浪里蛟那样蠢,千把人怎么也不会打不过几百个盐丁。
三五个人站在后面举着那杆破旗助威,剩下的人就都是乱哄哄的冲过来。
这种乱象若是王争见到了便会立刻皱紧眉头,这哪里是军队,一眼看过去与一群暴民作乱也没什么区别。
但浪里白条不同,毕竟还是农民心性,他在意的不是水匪的素质,也不是衣甲兵器,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他只知道人越多越好,人越多就能打赢的机会就越大,反正乱哄哄冲过去就是了,官兵一定会跑的。
看到自己人黑压压的一片压上去,浪里白条的心里顿时就觉得赢定了,喜滋滋的等着破开大门冲进去烧杀,又在得意洋洋,幻想王争得知赤山盐场被自己毁了的时候会是如何的气急败坏。
这里毕竟只是庄园,围墙虽然高了,但就那一个小门,水匪必须从这里打进来,这倒是刑一刀赖以固守的一个最大资本。
不过浪里白条却不在意,不就是一个小门吗,让人踹开不就行了?
这个时候,刑一刀早已是在门边搬来了一袋袋的海盐堵住,带着盐丁列队以待。
按刑一刀的想法,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庄园的安危,这里是赤山盐场的最后一道防线,这里若守不住,留下这些盐货也是白白便宜了水贼,还不如都拿来守门,也算是物尽其用。
几十个水贼乱哄哄的冲到门前,为首那个兴奋的一脚踹过去,却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踹到了石头上,木制的庄园大门巍然不动。
水匪们轮番上阵,但是这道门被堵的死死的,没有什么器械还真是打不开,一个头领亲自上前试了试,发现居然是真的,赶紧去禀报浪里白条。
浪里白条听到后带着水贼来到门前,把刀叉都抽了出来也没用,这门是用硬木做的,结实的很。
有的水匪提出用原木撞门,但直接就是被浪里白条骂了一句。
“这方圆几十里都是荒地,少部分是正在复耕的农田,根本没有树林,到哪去找圆木撞门?”
一个水贼想要讨浪里白条的欢心,说是可以让人搭成人梯跳进去,浪里白条觉得可行,就让人去试了试。
没想到居然真的越过了庄园的围墙。
只是那些个水匪刚刚跳进去,外头的人就听见几声惨叫传回来,多半是活不成了,其余的水匪顿时是有些慌乱。
听声音里面好像有不少盐丁守着?
人命对浪里白条来说可不值钱,只要是能进到庄园里去就行了,最坏的结果就是用人命去填,只要是精干的水匪没有伤亡就行。
浪里白条没有管其他水匪的嘀嘀咕咕,自顾自的下令进攻,于是水匪终于展开真正的进攻。
最先冲到墙根的人弯下腰,紧跟着的人再搭起一层,剩下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肩膀就能冲过去。
庄园的围墙在这头也不算长,一次最多只能让几十个水匪一起冲过去,在外头水匪人数占优,但若是跳进去,形势则立刻反转了过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盐丁的攻击,没等看清周围的情况,就都是被盐丁们砍瓜切菜一般杀倒在地。
刑一刀站在最前列,长刀一挥,一名水贼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