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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议司的探子早就打探清楚,胶州的灵山盐场背后就是由凌家掌管,凌家祖上出过一个举人与好几个秀才,不仅盐商盐贩,就连莱州府的大户人家中也是颇有威望。
凌山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高亮虽然毕恭毕敬,但这都是明面上吓得功夫,言语中却含着威胁的意思。
毕竟眼下登州营是大头,你不服,扣上个乱党的帽子剿了你,你叫冤都没地方敢收!
不过话说回来,同王争合作就能得到宁海盐的转卖许可,这可是笔大生意。
宁海盐现在可是上品的精盐,即便比鲁盐、淮盐那些都是不逞多让,各方面不知比原来的灵山粗海盐好到哪去了,想到这里,凌山倒是能平衡一些。
“高将军言重了,老朽在这立下话来,我凌家子弟,必当遵从朝廷,遵从王镇台!”凌山说着,居然还咳了几声,身后的一个凌家女子赶紧上去扶
正巧高亮为了装的像点,也要上去扶,一下子就碰到这女子的纤细玉手,尽管这女子一下子就缩了回去,高亮仍是浑身一震,张口问道:
“这位是。。。?”
凌山面色有些担忧,早让这孩子回府中不要出来,让这等粗狂的军汉瞧上眼可如何是好,不过尽管心中不悦,他还是挥手说道:
“惠平啊,快给高将军见礼。”
“民女见过高将军~”
“哎哎哎,不必不必,见外了。”
凌惠平樱桃小口,肤色雪白,话音婉耳,一举一动在高亮眼里都显得婀娜动人,见她要蹲下身见礼,高亮也不知道什么礼节,直接上手就去扶。
周围的凌家人见到后却是面如土色,这这这,这些武夫果真是不懂任何礼节,咱们惠平还是黄花闺女,怎么能当众的说摸就摸,今后还怎么嫁人!
挠挠头,高亮根本不知道这档子,嘿嘿傻笑一阵,却忽然反应过来正事还没办完,立刻就是转头向恭候许久的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色说道:
“刘百总,念一念登州营的一十二金牌铁律!”
“不许纵容属下调戏妇女,不许欺压百姓,不许。。。。”刘雄连忙又背了一遍,提到金牌铁律,周围的登州营兵士也是面色严谨。
“本将已经向镇台大人请求,提你为胶州千总,只要你好好干,这位子不会有太大的偏差,不过若是干不好,登州营中有能力顶替你的人可有一大把,明白吗?”
刘雄本是登州营正兵把总,素来战功颇多,这次临危受命,在胶州立营,他自然明白个中的重要性。
听到高亮的话,他当下就是抱拳肃声道:
“卑职明白,将军放心,卑职定然克谨自身,唯镇台之命是从!”
高亮转头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凌惠平,想了想还是以正事为重,带着兵士一边往场外走,一边淡淡说道:
“我们走后,胶州事务就交给凌老爷与刘千总了。“
话说到一半,高亮面色忽然冷了起来:
“若是有任何人以为能趁机作乱,干那些欺压百姓、丧尽天良的勾当,刘雄,你立刻行文本将,登州营立刻杀回来,绝不姑息!!”
刘雄自然听不懂高亮话中的意思,只是一板一眼的抱拳喊道:
“是!卑职一定替天行道,绝不败坏登州营的名声,将军就放心去吧,俺老刘一定守好胶州,誓死报效王镇台!”
凌山面有畏惧,尽管高亮说话的时候一眼没看这边,但他心里明白,刚才那番话其实就是冲着他来的。
留下刘雄也是王争的意思,就是为了监视凌家,凌家一时还动不得,给个空名头可以安抚士绅大户的心。
刘雄不仅战功赫赫,最主要的是对登州营,对王争有着绝对的忠心,让他带着一哨正兵留守胶州,也能震慑宵小。
高亮走之前言语对凌家颇有威胁之意,只要凌家投鼠忌器不敢动作,在胶州本地就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刘雄这一哨正兵。
至于大军走后,刘雄能不能打开胶州的局面,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登州营击败刘部与元部乱兵后,回过头来仔细梳理一遍莱州府地方各种势力,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五章:称雄山东()
听说登州营在莱州府地界上的做法后,本地的士绅豪强惶惶不安起来。
他们都是这块地皮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巡抚徐人龙新官上任烧的三把火也没动得丝毫,路子多着呢。
但这回不同了,登州营来的迅猛,才几天的功夫,刘部和元部的乱兵便接连溃败,平度州、胶州纷纷被平定,周边的乱兵军营不是被烧毁就是已经空空如也。
登州营贯承了他们以往不动如山,动则雷震的作风,一路所到,简直是望风披靡,乱兵几乎少有抵抗便纷纷溃败而逃。
谁都不是傻子,这种情形下和登州营作对铁定是死路一条,既然往前是死,何不后退一步?
这些人都滑得像泥鳅,没多久便主动来掖县找王争合作,礼品成箱成箱的带来,借此表达顺从之意。
王争来者不惧,照单全收,好生抚慰,给这些士绅大户吃了颗定心丸。
到了崇祯十二年的三月下旬,莱州府各地已经基本被平定,据兵士来报,前些时日分别在潍县城西与亭口镇抓到童世祖和元戎立。
被抓的时候他们两个可落魄的很,身边原来成群的乱兵不见了,都只带着几十个家丁,尽管这些家丁都是死士,但却敌不过成群冲上来的登州营将士,很快两人就被活捉。
这两个人正在押来的路上,各地的正兵也在陆陆续续的往掖县集中,王争早就为他们腾出地方,准备上演一出公开斩首的戏码收尾。
。。。。。。
坐在元帅府中,王争放下手中的邸报,忽然间却感到有些孤寂。
这空空如也的内房,少了那一道倩影,王争老是觉得心里空洞洞的少了些什么,相比蓬莱,掖县或许是人烟稀少了些,莱州府也不如经营了几年的登州营那般有家的感觉。
王争下定将元帅府搬回蓬莱的心思,站起身,背手走向正堂外,他现在心里都是玉儿一个人。
这些年一来,自己忙里忙外的一刻都没停过,玉儿经常独守空房几个月,换来的却只是自己草草居住几晚就再次离开。
唉,自己真是辜负她了。
见到王争出来,两名侍女连忙见礼,柔声道:
“参见镇台大人~”
这种情形最初王争还是有些抵制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习惯了,看都没看侍女一眼便是一步步的下台阶。
“好消息,禀报镇台,童世祖和元戎立两个逆贼被黄副将与高游击抓来了!”
王争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补偿玉儿,深吸口气迈步出了府邸。
此刻的掖县内到处都是顶盔披甲的登州营战兵,甲叶子撞击在一起发出铮铮铁响,早先便有马兵在全城内发布了斩首的消息。
等王争信步出了元帅府,街道两侧已然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快看啊,是王镇台,王镇台居然出来了!!”
“镇台这般年轻,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登州营将士好样的,砍了这些乱贼的脑壳!”
王争听着周围百姓的欢呼声,心中说不激动是假的,这种激动早已冲淡了方才的落寞感,随着整齐的步子声越来越近,众人眼前出现一支鲜衣红甲的队伍。
为首的几名将官都骑着高头大马,登州副将黄阳首当其冲,紧随其后的则是游击将军邓黑子、高亮两人。
他们见到王争已经等在台子上,隔着很远便是下马小跑过来,抱拳高声道:
“末将黄阳(邓黑子、高亮)率登州营披甲正兵七千员,参见镇台!”
随着黄阳的话音落地,马兵下马,步卒纷纷半跪在地,齐声吼道:
“参见镇台!!”
“参见镇台!!”
。。。。。。
在囚车中的童世祖趁着间隙,破口喊道:
“王争,你这言而无信的匹夫!匹夫!!哈哈哈你这匹夫,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童世祖是不甘心,时至今日,他无比后悔,本来在刘部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自己就鬼迷心窍上了王争的当!
元戎立在囚车里呆呆的看着眼前这支人马,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日子光顾着逃命,根本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
如果早知道登州营是这样一支部队,自己何苦拿鸡蛋来碰石头呢?
登州营的实力可见一斑,掖县中五千员战兵由王争亲自统带,黄阳又带着三千正兵归来,这就有接近万人。
况且,与其它大明军队不同的是,登州营无论正兵还是战兵,居然都有披甲。
战兵全装铁甲,精钢虎枪、钢刀,斧枪、鸟铳应有尽有,精锐程度就算比起鞑子的步甲都是不逞多让。
正兵装备差了点,但也是人人大红色缀钉布面甲,将崭新的制式长枪握在手中,个个精神抖擞,队伍虽然还称不上严整,但已是十分整齐。
不少百姓都从这支军纪森严的队伍上见到希望,他们与兵士一同跪在地上,向台子上那名将官纳头拜去。
“授勋!”
王争一声令下,战兵们抬着大箱子放到台子上,猛然掀开,却是一片的精光闪闪,莱州勋章两千枚,杰出贡献勋章三千枚,将在这一天全部分发完毕。
正兵之中已经有些人踮起脚尖朝这边瞭望,就连百姓们也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将要拿到这些勋章的人可真让人羡慕。
“看什么看,都站直了!”
见到这种情形,邓黑子回头一声大吼,正兵们如蒙雷劈,立刻便是将腰板挺的笔直,目不斜视。
“嚯,登州营这军纪,刘部和元部败的不冤!”
这条街不远处的二层小楼上,一个中年人发出了这声赞叹。
这人虽然穿着便服,但却能从眉宇间看出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听了他的话,一旁的郑平点头说道:
“老爷说的是,总是听说戚家军当年如何的军纪森严,如今一看,登州营比之或许也不差吧。”
郑鸿逵面有忌惮,头也不回的说道:
“登州营居然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眼下登莱两府尽握王争之手,刘泽清这一败损失了五千多的兵马,怕是再无与其争雄的能力了。”
说到这,郑鸿逵忽的回头,郑重问道:
“八闽商行的掌柜们都通知到了吗?”
“回老爷,都通知到了,就等着跟老爷一同前去拜访。”
郑鸿逵松了口气,这可是大事,紧跟着他转头看向欢呼不断的楼外,冷声说道:
“王争这个人不甘寂寞,就没有一刻会停下来,眼下他只控制登莱两府,你以为这只是他的最终目的?那你就错了!”
“眼下他的职位还只是登莱总兵,登莱两府已经是他能插手的最大范围,不过这登莱总兵说是个总兵,其实又不是总兵,是个随时都可能被朝廷撤销的虚职,王争怎么会甘心?”
郑平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异的道:
“老爷的意思是——,王争盯着刘泽清山东总兵的位子?”
“哼~”郑鸿逵冷哼一声,点头说道:
“地盘已经扩到最大,王争的下一步是什么,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马上就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