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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回来以后,王争就是不得不上下打点一番,无论是山东各地,还是南北直隶的有关司署,或多或少的都要花上一笔。
文登营的军械装备也在制作,而且王争麾下都是足饷,文登营战兵两倍饷银,巡检司盐丁五成饷银,就连辅助兵也要有三成饷,月月都是足额发放。
说起来也是有些可笑,即便是王争麾下根本不上阵厮杀的辅助兵,月月拿到的饷银其他地方官兵也是眼羡不及。
所以赚到的银子压根在手里捂不热乎就都是流水般的花出去,虽说还是月月有盈余,但王争自然要留些银子用来周转,不可能全都花了。
王争虽然不想多提功劳的事,但手下人的想法自然也要考虑,就要临近年关,又取得如此大胜,各处各地都是喜气洋洋,总不能让他们老是板着一张脸。
所以在各种酒席上,王争尝尝是半途借口离去,把时间交给下面的人,走的时候暗自吩咐府中的下人,就让他们去闹腾吧。
不过今年文登营的酒席与往年略有不同,却是多了两个人的缘故。
一个自然就是运筹帷幄的李岩李公子,他向将军提的均田策,大家伙可是打心眼里佩服的紧,酒席上也是连连敬酒。
李岩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素有不同,好比那四大云间才子之一的宋征舆,在江南士林也是响当当的大才。
尝尝是持着折扇,言语傲然,夸夸其谈,摇头晃脑的满腹经纶,却被当时还是小小守备的王争驳斥的哑口无言,现在早已成了山东军民饭后的谈资笑料。
相比其他士林子弟,董有银他们从没见到李岩拿过什么折扇,行走在参将府中筹办大事小情,往往都是青衫佩剑,步履匆匆。
而且说起话来也并不是文绉绉的,反倒给人一种武夫般的豪迈,听上去舒服的很。
所以现在大伙敬酒不是为难的意思,倒是真情流露,真正的将李岩当成自家兄弟来看待。
李岩也是性情中人,哈哈一笑,来者不拒的全都干了。
对于王争手下这些真性情的胶东汉子,李岩也没有其他朝廷将官的厌恶,来了没几个月就已经融入到里边,与董有银几个千总相处的颇是愉快。
除却李岩,这席上还坐着一个女子,那就是一同前来宁海的红娘子。
红娘子仍是一身裹身红衣劲装,一大碗一大碗的喝着酒,倒是看得对坐的董有银一愣一愣的。
他禁不住赞叹,咱将军带回来的人果真都不简单,一个个都是奇人,这他娘酒量怕是连亮子都比不上,这还是女的吗。
红娘子现在对王争是一点恨意都没有了,究竟有什么感觉,她其实也说不上来,这种懵懵懂懂的感觉以往从未有过。
带着冲冲怒意来到宁海,经历的事情一件件都让她愈发的看不懂王争这个人,压根就恨不起来。
他身居高位却从不享福,身边只有一房正妻,就连府中丫鬟都只有几个,银子赚的虽然多,但都是在手上过一遍,除却往下发的,其余都是存下来留用,从不给自己置办宅田。
就连这次,全歼八百清军这么大的功劳,依然不居功自傲,平日甚至是提都不提这件事,真的让人看不太懂。
不过话说回来,红娘子也是难得的享了一段时间的福,真正的喜欢上这个地方。
往常在河南,她可是处处都要缉拿的乱贼,性命时刻都有安危,处处都是官逼良民,恨不能把所有百姓都解救了。
在这边的百姓日子安平,地方上大事小情盐丁处理的比官府都好,也没什么不平需要去管。
忽的闲下来了,倒还不知要做些什么。
经常想去找王争,但一想到这,红娘子的脸上就不知觉的红扑扑起来,步子往往是徘徊,却根本迈不进参将府的大门。
现在酒席上有红娘子这个女人在,大伙说起荤段子都是有些顾忌起来,毕竟红娘子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不是。
可以看得出来,这肯定是红娘子过的最安稳的一次年,在桌上鲜少的不断欢笑,闹腾的如同小姑娘,搅的大家吃个饭都不安生。
黄阳摇头笑了笑,将军带回来的这女子还真是奇了,性子和男人一样,打起来就是寻常三五个文登战兵都进不得身,未成想在饭桌上却这么大的玩性。
。。。。。。
外头寒风呼呼的吹,屋内的炭火和火夹墙都被下人们烧得热乎,暖和的连内甲都穿不住,一股脑的撇在一旁。
炭炉上的锅早就是咕噜起来,热气不断往大家脸上扑,锅里翻滚着大片的羊肉猪骨,还有些牛平亮从金山左带回来新鲜的鱼虾海货,加上就从城内采买来的青菜,倒是简单的火锅。
第一百六十五章:神秘的京师信件()
董有银热得大汉淋漓,斗大的汗珠一颗颗的从额头上,脖颈间滑落。
夹起一片羊肉送到嘴里,烫的他立马喝口酒凉凉嘴,四下看了一眼,大家虽然都惹得不行,但却没人像去年一样光着膀子。
原因无它,自然是有红娘子这女人在,在座的大老爷们还是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光着。
“X他娘的,热得老子像是从海里爬出来一样!”
骂咧一声,董有银实在是忍不住,第一个扯开内衫,光出一身的黑毛来,这才是舒心的哈哈大叫痛快。
没成想,红娘子夹着一片羊肉,此刻正愣愣的朝他看过来。
若是一般的女子,这时候怕是立刻就要发出尖叫,不过红娘子岂是一般的女子,只是一脸恶寒,吃喝不误。
“哈哈哈。”
见到红娘子这个样子,倒是惹得董有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家也都是放下心来,不断的大笑。
“这里比河南可要有意思多了,每到过年的时候,各种酒席都是闷闷的,各种各样的规矩礼节,比起平常还要累的。”
红娘子今日话是有些多,不过说话的时候往往都会看向王争那已经空着的位子,总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红姑娘说的正是,那等繁文缛节我也是不厌其烦。”李岩笑了笑,夹起一片羊肉轻轻的吃起来。
他微笑看着红娘子,对她为何总是看向王争座位,不说破,也不多说。
。。。。。。
这段日子大家都是惬意轻松,走亲访友,但对王争来说,时间太宝贵了,崇祯十七年就是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候,只剩下六年不到了。
现在的文登营,入册正籍战兵要有一千五百余人,全都是步兵,除了鸟铳队以外,王争已经在着手组建骑兵队。
虽说胶东不产良马,但王争考虑了自己的财力,已经可以从外地引进一批,骑兵必不可少,还是早做准备。
首批的骑兵王争打算与第一批的鸟铳手一样,先组建一个满编哨练成老兵,再以老带新,这就是一百九十多人的马兵。
也不是从哪传出去的消息,不少人都知道王参将要买马,济宁永昌号的郝掌柜没多久便派来人,是永昌号的管事,那日玩王争在济宁城码头见到过。
这管事寒暄几句就是直入正题,说城内有牛马商行的掌柜,同郝掌柜是旧识,可以替王争搞来上好的边镇马。
这么点马,对于永昌号这种大商号来说的确是再简单不过,郝掌柜根本没必要为了这点银子诓骗王争,说是边镇马,多半就是边镇的战马。
至于战马的来源,王争并不关心,也没有蠢到发问,这属于商业机密了,人家怎么会把货源告诉你。
不管是官马还是私养的,甚至是从蒙古女真鞑子那头偷运过来的,王争其实都不在乎,只要是足够要求,上阵不至于尥蹶子就行了。
眼观口,口观心,王争也没说破,交付订金后,算是定下与永昌号的第二笔买卖。
送走了永昌号的管事,王争就把后续的洽谈事宜都交给范若海来做,亲自制定招募马兵的规矩和待遇后,也交给黄阳来操办。
除却文登营的战兵八哨,王争手下还有各地的嫡系盐丁大队六大队,地方盐丁林林总总的也要有几千人。
王争眼下还是驻防宁海的参将,按照规矩来说,正兵人数没有足额,但把盐丁都算上,人数却又多了一倍。
若是真的追查下来,起码一个不守祖宗规矩的罪名是跑不了的,王争这种毫无背景,只靠战功上来的军将,单单是这个罪名就能要了命。
所以王争时常在担心,真到了那个时候怕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还不想和朝廷脸皮撕破的太早,现在力量太小,事事都需要小心恭顺着来。
王争的担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事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崇祯十一年一月份,剿贼的官军调走不久,贼势再起,闯王李自成挥师攻淅川,颇有些配合清军南北夹击的意思。
平贼总兵左良玉手握十几万大军却按兵不动,坐视城陷,军民一空。
山西总兵王忠奉旨援河南,刚山西地界,便是立刻安营扎寨,称疾不进,一路清军千余人南下至二十里外,几万山西兵立刻噪乱而归。
兵部尚书杨嗣昌尚书请逮戮失事诸帅,以肃军令。
崇祯皇帝下旨,诏王忠及故总兵张全昌入京面圣,至京,锦衣卫挟旨将二人斩首示众。
内阁商议过后,左良玉却以六安居功,仍领平贼将军,戴罪自赎。
时间来到二月份,春节是越来越近了,报上去的功劳现在都没有定数。
宁海州城现在也是有了自己的气象,半年以来,外城扩建了一圈,入籍的军民多了几倍,一些只有济宁等大城市才有的节目这里也有了,最近也是难得日日不宵禁的日子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迎新春。
不管大城小镇,都是彻夜不眠,色彩斑斓的灯火群争斗艳,各种庙会节目数不胜数。
红娘子这天也不只是怎么了,兴奋的来找王争,说是让他领着去看灯会。
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均田免赋的事情已经稳步实施,宁海本地几大家士绅都没说话,其余的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安稳的很。
王争笑了笑,正要起身答应的时候,却是从外面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个人。
府外的亲兵巡逻兵都没有阻拦,那肯定就是熟识的人,果然是去京师报功的千总祈正玉回来了,他带着的那队人已经回家在准备年货。
祈正玉跑进院子后,先是喘了几口气,然后再半跪在地上抱拳见礼,急促的道:
“将军,此去京师,有一个人拖我给将军带回来一封急信,说是务必要一刻不停,不能耽搁半刻的交到将军手上,让将军看过后立即回信!”
报功不是好事吗,本来王争还想仔细问问祈正玉在京师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看他急成这个样子,只好先遣散了下人,拆开信仔细的看了起来。
其实王争心里也很好奇,自己在京师并没有熟人,甚至连去都没去过一趟,什么人会赶着大过年的,如此急迫的给自己送信?
第一百六十六章:不知不觉捅了个篓子()
大过年的,究竟有什么事能着急成这样子,让祈正玉就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的赶来参将府送信。
王争问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郑重,他却也答不上来,只是支支吾吾的说把信交给他的人身份应该很高,随同还来了一名信使。
“信使在哪里?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