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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外韩采薇向杨再思讨取了丰厚的报酬。她的心态不知不觉便起了丝许变化,既然索取了酬劳,两人就从救困扶危的侠士变成了雇佣的精兵。
主从关系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动,韩采薇是梅吟雪的大将。麾下有三千白骨兵。明钦只是因高强的法力被邀来助阵,又由于年龄的关系,杨再思自然在发号施令的问题上有一些心理优势。
这时让明钦将了一军,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无道理。她现身巧妙周旋,让明钦从旁掩击的计策本是她定下的。合理利用两人的长处,最后也一击奏功,事实证明切实可行,毫无问题。
但她没想到麻胜非常谨慎,逼得她骑虎难下,差点被占去偌大便宜。
“薇姑去了那么久,怎么不见回转。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杨再思想到韩采薇引开护卫之后始终没有现身,森江已然来了杨家,着实是一莫大的机会。韩采薇一去不返,他们的计划可没有办法发动。
“你俩收拾一下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找她看。”
小夫人的衣裳被麻胜铰的破烂不堪,杨再思也只穿了一重单衣,行动有所不便。再者他们是来擒杀森江和杨德的,一个杨再思已经觉得累赘,再带上娇弱的小夫人哪里还有胜算。
“好吧,那我怎么跟你联络?”
杨再思还怕有何不测,明钦和韩采薇丢下她们自行遁去。
“我会回来接你们的。”
明钦摆了摆手,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事,回头看着小夫人问道:“对了,你是小弥的母亲吗?”
“公子认识小弥?”小夫人眸光一亮,神情激动的道:“小弥她还好吗?她在什么地方?”
“放心吧,她没事。”
明钦看她满脸牵挂,几乎忘了疲累和伤痛,这答案是呼之欲出了。可能是养尊处优的关系,她看来也就二十多岁,想不到却是小弥的母亲。这一行也算功莫大焉,小弥和他颇为亲近,总吵着要拜他为师,明钦尽管不胜其烦,对于这个娇俏的丫头还是非常上心的。
“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出去和她团聚。”
小夫人双目红肿,脸蛋上还留着一个腥红的掌印,下颔尖尖,肌肤细润,确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味道。仔细看来,和小弥倒有五六分相似。
…………
明钦掠出小夫人的闺楼,神识四面扩张,避开府中的逻卫,向着灯火透亮的前院遁去。
明钦是神魂化身,又有神游镜伽持,潜踪隐匿自有一种便利。
杨德扳倒了杨家,又对小夫人念念不忘,自然住进了家主杨贯一的宅子,寻觅起来倒不费多少功夫。
此刻前庭灯火通明,阁楼上下站满了护卫,明钦将神魂收进神游镜,化作一片淡淡的光影,神不知鬼不觉的附到窗纸上,屋子里到处都亮着琉璃灯,照得门窗亮如白昼,这点光影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明钦透过窗纱往厅中看去,只见皮制的连椅上坐着数人,对面是一个脸色黧黑的高大青年,偏是穿了件白色的锦袍,胸前绣着蛇蟒的图象,明钦在铁杵城见过他一次,识得是大世子森江。
两旁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壮硕老者,不像有鼻国人士。一个头发蓬松,一个额顶微秃,双目开阖精光湛然,看得明钦心头微突,不知森江从何处找来这等厉害帮手。
森江对面那人背对着窗户,看身影应该是杨德了,身后负手站立着一队劲装大汉,都是杨家的私兵护卫。
中间的案几摆满了各式名贵的菜肴,杨德拿起面前的酒杯笑道:“森江殿下不必烦心。你是国主宠信的世子,早晚继承王位,此番占据东原,扫平杨家,更是大功一件。国主英明决断,就算有些奸邪小人在他老人家跟前搬弄是非,又何足为虑。……来,我敬殿下一杯。”
森江面孔阴沉,抓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砰的拍到琉璃案上,冷哼道:“宫中竟然传令给铁杵城主齐善,不许我调动一兵一卒。连我征发的三千郡兵都卷旗而回。这分明是有人妒嫉我的战功,在父王面前进了谗言。”
明钦恍然大悟,怪不得森江拿下东原后别无动作,杨家兄妹已经有杨德派人四处捉拿,无须森江分神。敢情他是后院起火,有人从中掣肘,倘若齐善拒不发兵,夺回东原显然要容易许多。
不过当日森江驾临铁杵城,布置抓拿杨贯一,又宴请满城商宦富户,让他们慷慨解囊,捐助粮银,齐善毕恭毕敬,惟命是从,照理不该有什么问题才对。
杨德拍着大腿嗟叹不已,深表同情的道:“世子亲临战阵,拿下东原城,将枕戈山城的叛逆翦去一臂,大王不论功行赏,反而听信谗言,削夺世子的兵权,真是让人寒心呢?”(未完待续。)
第487章 谋朝篡位()
“眼下国主举棋不定,我须得回王城一趟,剖白心迹,以证清白。”
森江踌蹰再三,瞅了杨德一眼,故作坦然的道:“我离开之后,这东原城的防守就得你多费心了。介时我会乘便请国主下一道令旨,由你承袭杨贯一的爵位。”
“世子厚爱有加,卑职自当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杨德大喜过望,他虽然驱逐了杨贯一兄弟,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杨家镇守东原数百年,树大根深,若不斩尽杀绝,始终是一个隐患。这也是他寝食不安的地方。
“好。”森江满意的点点头,“为了本世子的安全,我须得抽调东原城的精锐兵马,交与两位神君调度,以策万全。”
杨德怔了一怔,变色道:“不知世子打算带走多少人马,卑职也好有所准备。”
森江沉吟道:“现在有人在国主跟前谗害于我,本世子此次返回王城危机四伏,当然须多带兵马。除了你的护卫之外,点齐杨家的私兵,尽早上路。”
杨德缄口不语,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怪不得森江夤夜造访,原来想将杨家私兵尽数调走,如此一来,他身边只剩二三百护卫,杨贯一倘若趁机来攻,东原城哪里还守得住。
“不瞒世子,杨贯一兄妹在炎方交游甚广,他女婿又是狼牙洞洞主,最近一直在城外暗中窥伺,寻隙反扑。世子如若将兵马全部调走,东原城十九难以保住。况且,世子返回王城带着数千人马,岂不是落人口食,加重国主的疑心?”
杨德也不明白森江为何忽然要大肆抽调人马,就算要防备有心人算计,似乎也用不着这般大张旗鼓。象主传令不许他擅自调动铁杵城的郡兵,分明是担心他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森江不避嫌疑,难道想趁机谋逆篡位?
想到这里。杨德不由打了个寒噤,惊出一身冷汗。国人尽知,森江虽是象主的长子,但他母亲身份低微。且早已过世。而今在象主跟前大得宠爱的是阴姬和江姬。
这两位妃姬都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象主朝秦暮楚,王后之位一直悬而未定。
之前阴、江二姬年轻貌美,没有子嗣。森江勇武刚戾,很得象主的宠信,甚至有意要立他为太子。最近听说两姬都怀了身孕,只等瓜熟蒂落,母凭子贵。森江的地位不免一落千丈,成为两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岂能容他登上太子宝座。
森江对这些隐微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跟杨德细说,免得他疑心疑鬼,从中掣肘。
森江的权势都是得自象主的信重。一旦象主心生疑虑,一道诏旨就让他难以调动一兵一卒。二姬的父兄又是国中亲贵,极有威柄,森江如若不多带人马,恐怕连象主的寝宫都难以接近。
“杨德,本世子此番回京述职,只要取得父王的诏旨,你就是东原城世袭的城主,杨贯一一个叛逆,又能搅出什么风浪来。况且东原城城墙坚固。若有缓急,你可以抽调城中百姓登城扼守。杨贯一能借来多少援兵,敢顿兵于坚城之下。我走之后,你务必封锁城门。小心盘查,休叫走露了风争,多则半月,少则十日,本世子便可赶回。只要本世子不失眷宠,东原城自然坚如磐石。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本世子教你吗?”
森江对杨德的怯懦大感不快,怒气冲冲的训斥了一通,眼珠子一转,询问道:“麻胜呢?让麻胜帮你守城,我的象兵也给你留下一队,总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杨德不敢违拗,腼着脸笑道:“世子谋虑周详,卑职佩服。惟愿世子马到成功,扫除朝中奸佞,大展鸿图伟略。”
森江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道:“事不宜迟,你这就去调集人马,本世子要连夜启程。”
“是。”
杨德暗道晦气,本以为攀上了森江的关系,除掉杨家兄弟,从此可以飞黄腾达了。谁知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森江就大失眷宠,眼看要地位不保,他已经上了贼船,只能一路摸黑走下去了。
森江刚戾凶暴,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儿,他这次返回王城,又带着数千兵马,要么逼象主退位,成为一国之主。要么就是身败名裂,下场凄惨了。
“德爷,不好了。”
杨德推坐而起,方要去兵营集合人马。忽见一个护卫张皇失措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叫道:“德爷,出大事了……”
杨德眉头大皱,斥责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这里有森江世子,不可唐突。”
“是,是。”护卫瞥了森江一眼,苦着脸道:“麻……麻大爷,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
杨德猛吃一惊,麻胜是森江的亲信,之前他和森江的联络都是麻胜居中传话,麻胜在一众护卫中可算是佼佼者,至少在他看来身手是相当了得。
“麻大爷死在小夫人的房里,小夫人却不见了。”
杨德做贼心虚,里里外外都有护卫巡逻,日夜不敢放松,他留下来看守小夫人的护卫都被明钦和杨再思除去,麻胜更是身首异处,死状甚惨,过了一些时候,便被院中的逻卒发现。
麻胜桀骜不驯,又是森江的象兵统领,杨德对他让着三分,方才森江传唤,急匆匆赶了过来,麻胜未曾跟着他也没有留意。
“你去召集人马,我和两位神君过去看看。”
森江不想多所延误,但麻胜毕竟是他的得力干将,他死的这般蹊跷,势不能不闻不问。
“是。”
杨德也挂念小夫人的情况,心头老大不愿,奈何森江喜怒无常,他更不敢得罪。指着那护卫道:“还不快给世子和神君引路。”
“是,殿下,您这边来。”那护卫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上前请示。
眼见着森江和杨德分头离去,明钦暗暗松了口气,无意间听到这等机密事,心头忧喜参半。喜的是森江即将引兵他去。介时东原空虚,易于为力。忧的是森江所图非小,万一他真的谋朝篡位,做了有鼻国主。以他的狼子野心,炎方必将战火连绵。
森江身边两个金发碧眼的老者,被唤作神君,一看就不是摩夷天人士。明钦记得罗刹大帝掌控的弥罗神光有这么一种尊位,黛碧如就是十大神君之一。曾被派往光明海神光教协助圣公万物生。
这两个老者若真不是弥罗神光的人,背后极可能有罗刹大帝暗中操控,无怪森江底气大增,敢公然带兵返京,挟制象主。
这段时间韩采薇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明钦原以为她会跟着杨德刺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