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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行礼道:“感谢这位兄台的饭菜。”
我淡淡地道:“这都是小意思,你用不着这样客气。”
那厮走到牢房边凑着脑袋往外面打量了半天,这才神秘地走到我身边,他眨巴着眼睛问我:“刚才那些奴才对你这样恭敬,而且还喊你使君,难道阁下是做官的不成?”
我诡异地对他一笑道:“我是长安武候,你信不信?”
那厮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他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长安武候?长安武候怎么可能被关押在这小镇监狱里,你一定是搞错了。”
我淡淡地道:“我没有搞错,是你不相信而已。”
那家伙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味过来:“既然你是武候,他们又为什么要关押你?难道你犯下什么大罪了?”
我刚想将脚放伸些,结果身上的剧痛又排山倒海的涌上来,撕裂血肉般的疼痛使人几乎崩溃,我忍不住号叫了一声,那家伙连忙过来扶着我道:“你身上有鞭伤,千万不要乱活动,最好是伏躺在地,将背朝天,这样你的疼痛会减轻些。”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要是有点伤药就好了,你这伤没有药伤口会烂的。”
我对他道谢,他挥手道:“大家都关在一起,别在这么酸溜溜的了,让人好生难受。”
我听他的话,慢慢地将身体卧在地上,将背后的伤口裸露在外面,那家伙看了又是啧啧地称奇:“好可怕的鞭伤啊,这些人肯定和你有杀父之仇,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样玩命的揍你。”
我没时间跟他扯这些乱七八糟,于是就对他道:“你要什么药尽管对外面的看守要,他们会给你的。”
那家伙笑了起来:“看来还是你们吃官饭的人好啊,被关进监狱还能这样牛气。”
我低声对他道:“待我出了此狱,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那家伙笑着摇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现在都这样子了,还说那些空话干嘛,你以为你出得去吗,现在看管这里的是朝廷的斥候,他们可都是精英,出狱这事情你就不要做梦了。”
我漫不经心地问他:“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那家伙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出来也会让你笑话,原来那个镇长和厨师家老婆勾搭成奸,于是我想借着个机会敲镇长老爷一笔银子,想不到倒被镇长老爷打了我一顿,我气不过就把这事情告诉了厨子,结果厨子这王八蛋说他其实是知道的,他认为自己老婆跟镇长玩是一种荣幸,当时就把我气晕了,于是我就决定去长安告镇长,要知道他干的坏事情可不止这一样,他贪污受贿霸占良田,这些事情数都数不清楚,所以我决定为民除害,结果还没赶到长安,在路上就被镇长派来的人给截住了,于是就把我关了起来,给我找了个罪名就把我关了三年,这一关就关到了现在。”
听了他这番讲述,我忍不住笑了,结果却把我痛得够呛,好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
那厮叹息:“其实我也是傻,我怎么会去告官呢?告官根本不可能会赢,因为他们都是勾搭好的,我去告他们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劝慰他道:“你这也想得太复杂了,假若你告到长安,必然会有人修理他的。”
那厮叹息:“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我现在要去告也不现实,自从我被关在这里之后,我老婆也跟人跑了,儿子也被她带走了,我早就是孤家寡人了,其实出不出去已经不重要了,我都打算好在这里过一辈子。”
我忍不住对他道:“你这样就是自暴自弃,即便你老婆走了,可这天下到处都是女人,你难道就不能出去再找一个?何必在这里呆着臭死!”
那家伙苦笑道:“假若你跟我一样在这里被关三年,你就明白我的想法了。”
我冷冷地道:“我是断然不会在这里关三年的,我还有大事要办!”
那厮饶有兴味地凑上来道:“兄台是不是有路子出去?要是有的话,你就把小人也弄出去吧,你要是弄我出去,小人我给你做牛做马。”
我忍不住笑道:“原来你也是想出去的嘛,干嘛在我面前说那些假话。”
那厮长长地叹气:“谁不想出去呢?可出不去啊,本来我以为镇长死了我的事情就有希望了,结果新上来这位也是吃粮不管事的主,天天就记挂着抓人抓人,我还听他们说他还自命清官,我看这样的清官也是够呛了。”
第237章 彭熊的计划()
我们正在扯闲话,突然监狱外面传来铁门的吱嘎响声,然后又是一阵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响了起来,我勉强地抬头望去,但见监狱的过道上走过来一大帮人,当先一人正是披着黑色披风的僵尸脸段风旗,他面无表情地走近我所处的牢房门口,这时候已经有人上前给他开门了。
他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望着我反躺在地上,他脸上就带着一丝奸笑:“刘使君醒了?”
我漠然回答他:“托你那几百皮鞭的福气,我暂时还没有死。”
段风旗嘿嘿地笑起来:“很可惜啊,要是前天我没有把使君打晕的话,使君就会领略到我们丽竟门的手段了。”
我冷冷地回答他:“现在也不晚,你可以马上让我领略。”
段风旗嘿嘿地笑起来:“我知道你是硬骨头,不过这骨头硬了可是很容易折断的,再说这骨头断了还可以接,但是人死就不能够复生,这个我希望使君你想清楚。”
我昂然道:“我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你要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来拿,不过你要想在我口中挖出消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段风旗掀开披风,弯下腰蹲在我的面前道:“我已经不想在你身上挖消息了,鱼玄机的事情我已经想通,只要有你刘使君在,只要你知晓她的下落,在下一定是有办法查得出来的,现在我感兴趣的不是鱼玄机,而是那个令狐不行。”
我心里一动,于是问道:“我跟你的线索你跟进调查没有?”
段风旗站了起来点头道:“怎么没有?这几天我天天派人跟踪这小子,不过我却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我装着漠不关心的样子问道:“是什么坏消息?”
段风旗道:“我怀疑那小子根本不是令狐,我怀疑这个令狐是假的。”
听了这话,我不由得佩服这家伙,于是我继续问道:“你何以认为他不是令狐?”
段风旗站了起来,他双手抱着怀,在牢房里来回走动,他一边走一边道:“所有长安的犯罪资料我都有看过,虽然我不是博闻强记之人,但是我对令狐不行的印象却是极深的,这个家伙师承淳于昆,继承了淳于昆的衣钵真传,其身手之狠毒,其功夫之庞杂,实在是闻所未闻,这厮确是长安杀手中不可多得的人物,如果真要排名,他的名位也一定在长安前十。”
我冷笑道:“看来这厮势必要刷新长安杀手榜了!”
段风旗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道:“令狐不行的资料我认真看过,这厮杀人手段虽然高明,但却有洁癖,他杀人绝对不会让别人的血沾染自身,而且他杀人有讲究,地位不高不杀,银钱不高不杀,名头不大不杀,光是这几个不杀,已足以让长安杀手羡恨。”
段风旗回头望着我:“刘使君你让我跟进的这条线索,我怀疑其中有诈。”
我忍不住问道:“诈在何处?”
段风旗嘿嘿笑起来:“诈就在你使君身上,在牢房你们玩我的调虎离山之计没有成功,不过你们还有后着,你们早早就安排了一个假令狐让我去跟踪,这样好转移我的主意让鱼玄机潜逃,这个计策真的非常好啊,第二次调虎离山,刘使君你真的想得出,我非常佩服你。”
我冷冷地望着他道:“你错了!这根本不是我的计策,令狐的确就在那里,不过那小子的确不是,真正的令狐是那个大月氏的黑小子!”
段风旗怔了怔,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刘使君你真是想得出啊!被我发现了真相,现在又让我去找那外族人的麻烦,你可真是玩得我波澜起伏啊!高人啊!”
我凝望着段风旗的僵尸脸道:“无论我说的是真是假你都应该试试,根据我们武候的原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假若这次你放过这次机会,你可能会永远和令狐失之交臂,你错过他不要紧,但你手下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白死了。”
段风旗死死地盯着我,我索性爬起来盘坐,面对着他的死盯,虽然这一系列的动作使得我疼痛不堪,但我还是忍受着全身的颤抖与他对视。段风旗里的眼神里有很多内容,有强烈的杀意,有浓郁的怀疑,有举棋不定的犹豫,甚至还有恶狠狠的威胁,这些我都是懂的。我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们对视半天,段风旗才转过身,对那些武士道:“你们继续蹲守,不过这次监视的目标已改变,新的目标是那个杂货店的大月氏人!”
那些武士得令飞快转身离开,段风旗转过身望着我:“使君,你想不想参与这次抓捕?”
我盘坐在草堆里,漠然问道:“段爷是什么意思?”
段风旗冷冷地望着我道:“倘若他真是令狐倒也罢了,但若不是,我就得把使君的脑袋砍下来了,你知道我是最不喜欢被人欺骗的。”
我淡淡一笑道:“好啊,不过我现在重伤在身,如何参加到你们的行动中去?”
段风旗嘿嘿笑道:“那还不简单,我给使君准备一驾马车,使君坐在上面就是。”
我忍不住问道:“衙署的马已经被烧死,你哪里有马车来坐?”
段风旗望着那头发胡子乱糟糟的囚犯道:“车是有的,不过这马的问题可以让这个奴才来做,我看他伺候你蛮不错的。”
那囚犯连忙跪在地上叩头:“谢谢官爷看得起,小的一定把这位官爷伺候得跟自己阿爷一般,小的还有件事情请官爷留意。”
段风旗奸笑道:“你这奴才,做回马就要跟本官爷谈条件,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囚犯大惊失色,连忙叩头如同捣蒜:“小的不敢!小的错了!请官爷饶我一死!”
段风旗嘿嘿笑起来:“这样才像话嘛,说话之前,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段风旗回头望着我笑道:“你说是不是啊,刘使君?”
段风旗离开的时候让人送来了伤药,那囚犯把伤药涂抹在我的背上,这囚犯的殷勤使我很为感动,于是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我还忘记问你了呢。”
那囚犯边给我抹药边道:“小的贱名彭熊,是五台镇人氏,33岁,父母早亡,妻儿离散,孤家寡人一个。”
我笑道:“你这介绍倒是挺详细的。”
彭熊忧心忡忡地道:“刚才我听那位官爷说你搞错他就会杀了你,这是不是真的?”
我闭上眼点点头,彭熊叹息道:“官爷你怎么能够跟他打这样的赌,万一你错了呢?”
我睁开眼道:“错了就错了,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彭熊望了我半天没有说话,他涂抹药膏的手停了下来,我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彭熊突然全身颤抖起来:“官爷,我有个想法不知你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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