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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感恩戴德,舍命相报,而不是消极殆工!”
王昭凝神倾听着,只觉得那欢呼越来越响亮,像是要将整个唐王府掀翻似的。他不禁说:“看来杨大人真的给世子出了个绝妙的好主意啊,现在别说让他们去种田,就算让他们冲锋陷阵,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朱聿键笑着说:“也不算什么好主意。他只是告诉我,爱戴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想要得到,必须先付出如果你想吃到美味的火腿,得先让他们吃上香肠,这叫双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银票递给王昭,“把这个给杨将军送去,告诉他,他该把种子、磷肥、钢制农具给我送过来了!”
三十七 藩王发疯记5()
唐王世子发疯了!
朱聿键当众烧毁账本、卖身契的疯狂举动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南阳,激起千重骇浪。而他随后关于废除一切不公平的协议,把佃农变为雇工,每个月按时向佃农支付工资的举措更让南阳人认定,这位唐王继承人已经疯了!明明有大量免费的、不管怎么剥削大家都觉得天经地义的贱民,放着不用偏偏要支付一大笔钱请他们给自己干活,那不是疯了是什么?最疯狂的是,这位仁兄还拨出钱来帮那些佃农修葺房子,购置大批钢制农具发放给佃农,嗯,对了,还要建学堂供佃农的孩子读书识字!他是嫌自家的钱太多,还是产生了错觉,把那些泥腿子当成了大爷?
“我看啊,这位世子准是中了邪了!”
“哼,依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还叫没安好心哪?如果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也给我拜一次好不好?”
“大概是他觉得祖辈刮地皮刮得太狠了,不好意思了,想弥补一下吧?”
“哼,他祖辈造的孽,他还得清么!”
“看看吧,看看吧!”
唐王府的举动像是往湖面扔下一块巨石,激起千重骇浪,整个南阳城都震动了,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谈论他的事情。平民百姓在惊讶之余又有几分怀疑和不信,自认为见过世面的商贾冷嘲热讽,而家有良田千万顷的地主面色则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普通老百姓大概觉得是好事,但是对地主来说,却是糟得不能再糟了。唐王府拿出的劳动合同是一天管两顿饭,每天干四个时辰的活,到农忙时节适当延长,每个月可以拿到八百文钱————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两千块,这个底薪相当于现在的一千六百块,如果有其他杂役,则另外算钱。当然,最诱人的是,如果给唐王府干活,子女可以到唐王府办的宗族学堂就读,妻子和女儿也可以到唐王府办的工厂里工作,工资另算!没有在最底层挣扎过的人是很难想象这些条件对于一个穷苦的农夫而言有多大的诱惑,这下可惨了,那些泥腿子还不削尖脑壳往唐王府的庄田挤,他们的佃农很可能一夜之间跑得一个不剩的!
地主们哀叹田越来越难种了。舞阳卫疯狂扩张,大量军田和工厂吸引了数量惊人的劳动力,要不是他们适时的提高了佃农的待遇,让他们吃得饱一些,穿得暖和一些,佃农早就跑光了!好不容易才抵销了舞阳卫的影响,唐王府又来了!唐王府所具备的一项独有的优势是,农户跟唐王府的合约是有期限的,期限一到,农户可以选择续约,也可以选择解除合约,而军户不行,军户要销军籍,得兵部同意,这无疑让农户有了更大的自由空间。大象打架,草地遭殃,唐王府摆明车马要跟舞阳卫争夺劳动力,他们这些小花小草自然要倒大霉了!
怎么办?
想到这里,地主们头大如斗,只希望朱聿键只是一时头脑发热,退烧了就好了。
可惜,朱聿键的“病情”没有丝好要好转的意思,相反,越病越厉害了。几天之后,大批农具运到唐王府,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发了下去,铁铲、铁锹、锄头、犁、耙、镰刀、柴刀、斧头、铁锤件件都是用好铁甚至好钢打制的,那些用包着一点铁的农具耕了一辈子地的农民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好的家伙,都看着这一大堆家伙直发愣。有了这些农具,他们干活的效率可是成倍的提高啊!接着,舞阳那边的水泥一船船的运了过来,农户在舞阳卫那边过来的工匠的指点下不大熟练的用沙子、石子、石灰跟水泥按比例拌成泥浆,开始修水渠。一些离河边比较远的田也开始打灌井了,舞阳那边运来了螺旋泵,打好灌井之后将这用铁筒和铁管子接凑而成的家伙放进井里,然后封起井口,装上手柄绞动,水马上从泵口喷了出来农户的热情空前的高涨,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非常积极,这一幕大家看着非常眼熟————当初舞阳卫可不就是这样的嘛!
不仅如此,朱聿键还对办工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首先在水流湍急处架起了一大排水车,大家有些纳闷,这一带是荒地,没有你的庄田啊,在那里架水车干嘛?等到厂房建起来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家伙要办工厂了。只是这办工厂跟水车有什么关系?
看着几个洋鬼子有些吃力的将一台看上去奇形怪状的机器装上去,用一套复杂的系统将机器与水力连接起来,朱聿键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办工厂跟水车有什么关系?”
杨梦龙指着那台机器,问:“这是什么?”
唐王世子觉得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这还要问?锯啊!”
杨梦龙问:“知道锯是用来干什么的吧?”
唐王世子说:“废话,当然是用来锯木头的!”
杨梦龙说:“你知道就好!现在我来告诉你工厂跟水车有什么区关系,这台机器叫水力锯木机,顾名思议,就是利用水力带动锯子来据木头的!”
一名红毛洋鬼子嘿嘿一笑,用不大地道的汉语说:“这种机械在我们荷兰越来越普遍了。”
朱聿键吓了一跳:“用水力带动锯子来据木头?不用人力了?”
杨梦龙说:“当然要用人力啊,没有人怎么把木头送到锯子前去?没有人怎么开动锯子?它最大的好处就是高效,用人力要锯上半个月的木材,它一天就给锯完了,很省事。”
朱聿键说:“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用人来锯就行了,还可以多养活几口人”
杨梦龙说:“知道你心眼好,但是做好事也得有钱啊福克,装好了没有?装好了的话就给世子演示一下这台水力锯木机的威力!”
那个叫福克的荷兰人敲下最后一根铆钉,说:“好了,好了!”扳动开关,果然,在水车在带动下,那复杂的传动系统成功的动了起来,越动越快,带动着锯木机的带锯呜呜旋转。两个洋鬼子吃力的抬来一段直径足有一尺粗的木头,送到锯床前,对准转得飞快的锯子推了过去让人牙酸的锯木声响彻整个工厂,锯屑喷泉似的扬起老高,在朱聿键近乎惊骇的目光中,这段用人力少说也得锯上两天才能锯开的木材转眼之间就被对半锯开,然后再锯掉边角,改好后继续往锯床推去不大功夫,这段圆木便变成了一堆板材!
杨梦龙对这个效率很满意:“还不赖,只要河水继续保持这样的流速,这几台锯床一个月少说也能加工两三万立方米的木材了。”
朱聿键凑到锯床前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就差没趴下去咬一口锯片了。他的心在狂跳,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不必用人力驱动的大型机械,内心的震动就可想而知了!他结结巴巴的叫:“真真的是用水流带动的!?”
杨梦龙说:“当然!本来电动的是最好的,可惜没有电,玩不来,只好用水力锯床了。还好,水力足够强劲,可以有效驱动这些大型机械,不然就该坐蜡了。”
朱聿键再看看那些正在安装的机械,为之惊叹。这些机械都是杨梦龙和那帮工匠一起捣弄出来的,断断续续的研究了两年,陆续有不少技艺精湛的技师加入,最后还得到了罗本神父这帮洋鬼子的指点,终于大功告成。现在受制于技术,只弄出了水力锯木机和水力煅锤床,像钻床、镗床、刨床这些比较复杂、精密的机械还没着落,得等罗本神父他们从欧洲将车床带过来,大家借鉴一下,才知道应该怎么弄————毕竟杨梦龙这个总指挥也是半桶水,不大可靠的。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朱聿键惊叹不已了。
杨梦龙帮朱聿键办的另一个工厂是铁钉厂。钉子是个好东西,造船建房子乃至做水车都离不开它,而直到现在,中国也没有专门生产钉子的工厂,大多是工匠因地制宜,要么让铁匠需要多少打制多少,要么就用榫接、胶合代替,往往是想买都没处买————“洋钉”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直到晚清中国也没有制造钉子的工厂。杨梦龙也是吃够了连最寻常的钉子都买不到的苦头,下大力气搞出了一套生产设备,专门用来生产各种钉子。按他的说法,只要开工充足,这个钉子加工厂一个月至少能够生产二十吨钉子。朱聿键对这个一个月能生产四万斤钉子的工厂很感兴趣,当机器调试好后,要求工匠马上开到机器试着生产一些钉子给他看看。
结果打那以后,他每次看到铁子工厂都绕路走。吵,实在太吵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水力带动刀床和锤子切割、敲打金属时那巨大的噪声!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工厂吞掉了唐王府上万两银子,更坐实了“唐王疯了”的谣言:要不是疯了,谁会拿这么多钱去买一大堆机械?哪怕只是花上一半的钱,雇来的工人锯下的板材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朱聿键这两个工厂只用了不到一年,就开始盈利了
在朱聿键发疯的时候,整个南阳都在发疯。在驿道的基础上,以南阳城为中心,一条超前了几百年的水泥路工程轰轰烈烈的分段铺开,官府提出的要求是县级水泥路至少能并排通过四辆马车,镇级则以并排通过两辆为准,不用说,这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大工程。这个大工程得到南阳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因为水泥路的好处实在太明显了,路面平整坚硬,下再大的雨也不会泥泞,别说马车,就连笨重的太平车也能在上面跑得飞快,最妙的是它几乎是万年不坏的,修好了,以后就再也用不着为修路犯愁了,这样的工程不支持,那他们支持什么?外地来的客商,本地的乡绅,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近一千五百名壮劳力在道路沿线挥舞锄头铲子,平整路基,夯实地面,干得是热火朝天!
南阳城关处,一座磷肥加工厂也动工了。这座工厂将就近利用来自荆襄一带的优质磷矿石,为周边各县提供充足的磷肥。由于使用了水力机械,生产效率要比舞阳、桐柏那边的磷肥加工厂高很多,再加上磷矿石品位高,一个月少说能生产五十吨磷肥。南阳府已经派出名流士绅到荆襄去与当地控制着磷矿矿山的宗族谈判,全力确保磷矿石供应了,最好能够将矿山买下来。如果谈判能成功,这里还会再建一座更大的磷肥厂,届时两座磷肥厂每月的厂能将达到一百五十吨,要离满足整个南阳地区的需求还有一定的缺口,不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舞阳那边,两座堪称巨无霸的炼钢高炉破土动工了。尽管一炉出铁水二十吨的小高炼已经让南阳人叹为观止,但是杨梦龙表示我已经厌恶了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