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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往北是保定府,自崇祯五年流寇兵进西山威胁京畿后,朝廷加强了保定的防守力量,若继续北进,流寇势必陷入官军重重包围。此为绝路,流寇必不会取,且就是攻破保定打到北京城下又能如何,难道凭流寇现在的力量能攻破京师不成。
当日流寇三十六营十三家荣阳大会决定,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率本部人马向南阻击湖广、四川官军;改世王许可变、射塌天李万庆、混十万马进忠率本部人马阻挡洪承畴;曹操罗汝才、过天星惠登相率本部人马屯守荥阳、汜水一带,防御开封、归德、河南、汝州诸府官军;闯王高迎祥、八大王张献忠、扫地王张一川和闯塌天刘国能率本部人马南征安徽;老回回马守应、九条龙郭大成往来策应。
老回回马守应和郭大成联合活曹操罗汝才、过天星惠登相联军围杀了曹文诏后,声势之振不亚南下江淮的高迎祥、张献忠,官军自艾万龙、曹文诏战死后也都胆寒,纷纷收缩,五省总督洪承畴更是一筹莫展,慌乱间竟然两月未有任何部署,这使得真定流寇更是胆大,过天星惠登星甚至率部逼近保定,佯作攻城,吓得保定官军差点没弃城而逃。
官军如此软蛋自然更涨贼寇声势,老回回马守应认为官军的包围已经完蛋,大伙不必再跑了,不如就占住这豫北的三府数县过些快活日子,等到朝廷真的再来大军再跑也不迟。他这个主张和贪图美色享乐的罗汝才不鸣即合,当下十三万流寇竟然真就在真定、顺德一带停滞不动了,而周围的官军竟也没一家敢上前的。
而江淮那边的流寇攻破凤阳后,高迎祥在李自成的建议下认为必须马上向西北进军,再渡黄河,突破官军即将到来的包围网,将人马带往陕南商洛山区休整,尔后或兵进西安,或再渡黄河,以大范围跑路来拖垮围剿的明军,进而再击之。
起事以来,之所以能屡屡战胜官军,靠得就是长途机动拖垮追击的明军,或集重兵反击疲惫不堪的官军,或迫使官军撤兵,屡试不爽。李自成提议高迎祥自然十分认可,攻占中都火烧皇陵固然让义军声势大振,但随之而来的可是朝廷更加激烈的报复,若不趁朝廷大军到来之前赶紧离开凤阳回转陕西,怕就要落得去年车厢峡一般下场了。哪知八大王张献忠却不答应和高迎祥再回陕西,而是自领本部人马不告而别径往湖广而去,留下话来说是陕西的苦日子过够了,俺八大王这回要入川过快活日子去。
无奈,高迎祥只得派人和老回回他们联系,准备先带人和老回回他们会合,再作商议。
朝廷方面,有鉴于洪承畴六月平贼计划失败,围剿各部官军被流寇折腾的手忙脚落、狼狈不堪,崇祯失望之余决定启用卢象升。
年轻的天子用人心切,竟然不顾满朝反对,将勋阳巡抚卢象火箭般的提升为右副都御史兼湖广巡抚,其后又提升为五省总理,提督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等省军务,与洪承畴协同征剿。
大勇从塘报上看到这个任命后,当即摇头,如此这五省围剿便有两家大员,试问下面的总兵到底是听谁的?这五省总督和五省总理又听谁的!总督要往东,总理要往西,这他娘的究竟是往东还是往西!
天子也真是急糊涂了,这般任命岂不是和后世光头一般吗!
大勇深感无奈,好在曹变蛟已经抢占渑池渡口,只待他率主力赶到安阳便可以收住真定、顺德流寇南窜的口子了。
往安阳行军途中,但见沿途村庄破败,十室九空,所遇百姓皆面黄饥瘦,随时都会伏倒在地饿毙,大勇急命随军的流民收容使司发放赈济粮食,并询问灾民是否愿意往登州去,愿去者安排人送回,不愿者给一定口粮让他们到卫辉去。
行至汤阴县时,前锋来报前方有一村庄集寨自守,远远望去,寨墙上守卫之人皆头戴白帽。
第四百八十六章 血洗老回回(三)()
所谓集寨自守,乃是地方豪强自保的一种手段。自流寇袭扰中原以来,河南各地地主豪强纷纷集寨自守,小寨并大寨,手持武器抵御流寇,有时也抵御官府派出的兵马,原因就是不想缴粮。这些豪强一半是本地大户,另一半却是土匪,而且但凡结寨者必与土匪勾结,否则不足以自立。之所以要与土匪勾结,只因寨子里面的给养光靠自身所产无法维持太久,因此他们需要勾结土匪去抢掠其余的大户,有时甚至还攻占县城洗劫。寨子里的寨兵也大多不是贫苦农民,而是地主和富农组成,他们农忙时节种地,农闲时节便出去作战抢掠,所谓入则为民,出则为匪。
豪强们在衙门里面收买不少人员充当探子,一旦官府要派兵来剿,他们总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要么作鸟兽散暂避,要么就是摇身一变成为守法的地方士绅,在这种情况下,有心要根除这些地方祸患的官员也是有心无力。自崇祯四年河南接连出了几个外来县官被人暗杀在县衙里后,这出兵剿匪便再也没有哪个官员敢提了。
好在这些结寨的地方豪强们虽然不遵官府,但对流寇却也同样敌视,因为官府顶多要他们缴粮助饷,而流寇却是不但要粮要饷,更会要他们的命。相对官兵的无能,这些寨兵们有时倒也能主动出击小股流寇,遇到落单的流寇更是直接杀人砍头,因此地方官府现在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对方不从流寇一起造反便是阿弥陀佛了,哪里还会去招惹他们。有的官员更是把这些豪强看作是救命的稻草,请为座上宾,为的就是流寇来的时候这些豪强们能够救他的小命。
。。。。。。。。
自入河南境内,这种结寨自守的寨子大勇见得多了,若是在登州,他或许会出兵剿灭,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一帮豪强不服王化,不遵王命算个什么事。但他辽东军毕竟是客军出征,结寨的寨子又是在河南境内,冒然去剿这些寨子恐怕河南官员不会感谢他,说不得前头帮着剿了,后头弹劾辽东军似流寇入境的奏疏就能上报到京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要紧的是围剿流寇,豪强的事情还是留待以后官府去解决。只要天下太平了,这些豪强自然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到时不服王命也得服了。
大勇正要命令大军继续前行,不必理会那座寨子,心头却是一动:寨墙守卫之人皆头戴白帽?
想到后世那些回回的恶行,大勇没来由的一阵厌恶,当下吩咐亲卫将那个汤阴县派来的向导陈三带来,不一会,那陈三便被带到了跟前。
这陈三是汤阴县的差役,大军过汤阴时叫地方派个向导,汤阴县官便派了这陈三前来。给官军当向导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这辽东军看着兵马众多,可到底能不能打谁也说不准,万一又和那援剿总兵一样被流寇给围了起来,那自家小命可就不保了。
摊上这个苦命差事陈三真是叫苦连天,可县尊大人说了,你小子不去这衙门里的差事也别做了。一家老小全指着当差这点钱粮糊口,这要是不让当差了,一家老小还不得喝西北风去。陈三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当了这向导,一路上却时刻提心吊胆着,生怕这辽东军和先前那些官军一样,还没见到流寇的影就哗啦一声散了。为了自家小命着想,他可是连官差的衣服都不敢穿的,也不知婆娘从哪找的一身破旧衣服,套在身上看着倒也是个苦命人,万一真叫流寇捉了,估摸看着不像吃官饭的也能给放回来。
人被带到后,这陈三也是头一次见到大勇,陡见这官军大帅竟然残了半边脸,一下吓得没了魂,以为白天见了鬼,差点没扭头就跑。
大勇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被自己样貌吓住的人了,笑了笑,问那陈三道:“本帅问你,前面那寨子是本县什么人所立?”
“什么?”
大勇又说了一遍,这陈三才回过神来,也不敢再看大勇,低着头小心翼翼说道:“回将军话,前面是本地大户马德贵马老爷的寨子。”
“马德贵?”
又是一个姓马的,大勇摇了摇头,怎么回回这么喜欢姓马的,那老回回不是就叫马守应么。
“这马德贵可是回回?”
陈三一怔,却是带了几分羡慕的神情说道,“马老爷家是信清蒸的,凡上节客四里八乡的教民都会聚到马家寨子,热闹得很,小人有幸也去凑过几回热闹,马老爷当真是豪爽,那牛羊肉敞开供应,小人着实吃了不少,现在想来。。。”
陈三正回忆着自己在马家寨子好日子,却见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有些吓人,不由一惊,抬头一看,那大帅正阴侧侧的瞄着自个,顿时吓得跪倒在地,不知说什么了。
大勇冷冷的说道:“如此说来,这马家寨子里的就是回回了?”
“马老爷家是蒙元时期驻守开封的花赤军后人,本朝开国后迁到我汤阴县,本是不姓马的,小人具体不甚清楚,只知老人说过马家是永乐以后才改姓的马。至于回回,县里的秀才是这么称呼那些教民的。”陈三不敢再东扯西扯了。
“本帅问你,这些回回可遵我大明律,可安份守己?”
“这。。。。”
陈三吱唔起来,那马家老三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万一他知道自个在这些外来官军面前说马家的坏话,回去能有他好吗。
见状,郭义怒喝一声:“这什么这,大帅问你话速速答来!”
“是,是,是。”陈三被郭义吓到,忙道:“回大帅话,小人只是县里的差役,只知马老爷乃本县首屈一指的大户,其余的小民就不知道了,真不知道。”
大勇眉头一皱:“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朝亲卫们一挥手,“打到他肯说为止!”
“是,大帅!”
顿时两个亲卫上前一把按住陈三,不由分说一脚踢在他后膝,陈三扑通一声倒地,还没等反应过来,早有亲卫拿着刀鞘朝他屁股上狠狠砸去。
那刀鞘可不是板子,打起来啪啪响,而是闷着声,却是鞘鞘都砸在骨头上,疼得陈三差点晕过去。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啊,啊!。。。”陈三不住叫唤着,终是吃不住疼,喊道:“小人说了,小人说了。”
“放开他。”大勇挥手示意亲卫不必再打,将陈三扶起,让他将知道的有关马家事情全盘招来。
陈三不说还好,一说不但大勇腾的火大,一众辽东军将士也是个个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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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马家平日仗着回回身份横行乡里,作恶多端。远的不说,崇祯二年,马家有一泼皮后生到邻村偷羊被邻村的人给捉了,因知马家寨子回回厉害,邻村的人便没敢报官,骂了这后生几句将人给放了。岂料当天夜里马家寨子就来了几百号回回,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打死打伤了十几个汉民。
汉民报到官府里,当时的知县是汉人,听到境内竟然有回回暴民伤人,顿时大怒,当即就调了衙役差丁并联系了南阳卫所准备到马家寨捉拿暴民。结果没等卫所官军赶到,上千回回教民就冲进城把知县衙门给围了起来,回回势大,差役们不敢抵抗,知县只能忍气吞受出面说是误会,县里没有捉人的意思,这才让回回暴民们散去。
事后,知县越想越气,这回不敢再叫那些衙门里的人出面联系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