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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不切实际的想法在宋金刚才露出一点獠牙的时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三百多颗人头让这些心向金国的汉民意识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明军可不是什么讲究仁义之道的王师,而是一支杀人杀出性子的凶神恶煞。在脑袋落地的那刻,他们才想到先前在城中广为传播的有关明军吃人的传说。
愚蠢的汉人找死,崔达自然不会为他们出头,对这些心向洪太的汉人,崔达也是巴不得他们统统死光,为此,他还特意派人协助宋金刚,为的就是能让盟军对他们高看一眼。
屠刀的效果实在是太好,很快,整个辽阳城便都动了起来,大车小车开始往南边奔去。迁移令来得快,各项准备都没有到位,一路上冻饿死不少人,好在鞍山和复州、盖州方面的明军很快做出反应,沿途设置了不少粮食供应点,也尽可能的提供缴获到的棉衣等御寒物资,这才保证大部汉人在历经两个月的大迁移中存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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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那日天气不错,除了冷之外,倒也没什么风。莽古尔泰特意找辽阳城的老旗人问过,数日之内当不会有雪落下,这个消息让大勇心安不少,传令后续赶到辽阳的两个炮兵千户,补充粮草后休整一日后便即刻北上与主力会合,沿途不得耽搁。
北上明军连同莽古尔泰部近一万人,从辽阳出发起便是旌旗招展,连绵十余里地,声势浩大,让辽阳城的旗人十分咋舌。大勇对外号称此次北征大军有十万雄师,除了九边精兵更有天子亲军,誓捣黄龙,收复沈阳。
渡海以来的连战连捷让明军上下士气都高昂到极点,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能出现在沈阳城前,然后一鼓作气打下这座金人的都城。受明军士气感染,莽古尔泰部下那1600旗兵也都摩拳擦掌要为大贝勒一报大仇。
士气高昂,大勇乐于见到,莽古尔泰也是高兴,沈阳不过一座空城,他不信代善能守得住,为了赶在洪太回师之前一举攻占沈阳,莽古尔泰主动提出加快行军速度,并由他亲领所部先行出发,明军只要随后赶上就行。
这个要求,大勇自然答应下来,他不怕莽古尔泰会一跑不复还,更不信莽古尔泰还会反戈倒投沈阳,笑话,你连辽阳城都献了,这会还有什么后路吗!
大勇正要答应莽古尔泰率部先走,前面却传来旗兵们的骚动,莽古尔泰见了不由皱眉,派了两个摆牙喇去看看前面发生何事,很快,摆牙喇便来报,说是前面的河滩边发现数以千计的旗人尸体,看模样似乎是从辽阳北返沈阳的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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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嫁祸他人()
此处河滩乃太子河一条分流处,不远十里有一处原明军的驿站,当地人称为虎皮驿。努尔哈赤屠杀辽东汉人以前,因这太子河灌溉,虎皮驿周围可是一片良田,现在却是荒芜一片。
不知是不是当年死在这太子河边的汉人太多,老天爷也发起怒来,使得太子河隔三岔五就要发一次水,将原先的良田淹成荒地,人畜不居。现如今,这河滩上到处都是芦苇枯草,只偶有几只没有渡冬的飞鸟如惊鸿一瞥飞向空中,若是看得仔细,依稀能见到那芦苇荡中竟然还有几只鸟窝。
莽古尔泰赶到后便看到一片惨状,河滩上倒伏着无数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状凄惨无比,河面上也飘浮着数百具尸体,看情形是走投无路之下跳河逃生不成反被淹死的。早有旗兵搜捡过,没有发现一个活口,就是连包袱中的婴童都被活活踏死,端得是心狠手辣,凶残至极。
莽古尔泰铁青着脸,什么话也没有说,视线中,河中间一具妇人的尸体仍保留着死前的挣扎样,她一只手抱着一根木头,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一个装满什么东西的袋子。从她临死前的模样可以看出,她并非是被淹死的,而是被冷入寒肌的河水活活冻死,因为她的脸上都结满了冰茬子。
河滩上的旗人大半都是被砍杀而死,一小半人则是被什么利物重击而死,那利物显然十分厉害,直将那尸体的脑袋都砸了开花,有些没有开花的也硬生生的凹了一大块下去,好端端的头颅成了个四不象的器物,五官的模样也走了形,看得叫人作呕。
死在河滩上的这些人都是从辽阳城北归的旗人,他们和莽古尔泰的部下一样大多都属镶蓝旗,可以说死的每一个人都能和莽古尔泰的旗兵扯上关系,一些更是血脉至亲,有发现自己至亲尸体的旗兵当场就惨叫起来,嚎啕大哭,痛不欲生。一时间,河滩上响起无数的哭叫声,声嘶力竭,让人听着好不心伤。
可不远处的明军却好像一群铁石心肠之人,旗兵们的哀嚎听在耳中视若未听见,对那些尸体的惨状也恍若未见,只立在马上冷冷望着他们的“盟军”在那痛苦惨叫。人群中,还有几个明军对着那些旗人尸体指指点点,脸上满是笑容,有细心的旗兵只要稍加注意,便会发现那些明军手中的三眼铳上似乎沾了些血肉。
“什么人干的,什么人干的!”
莽古尔泰脸色十分阴沉,两颊不断抽动,看得出,他在竭力抑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亲眼目睹自己的族人死于非命,而且死状如此凄惨,换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阿玛,这些人是被骑兵堵在河滩上的。”额必伦小声提醒他的阿玛,眼光余光却是向着明军的队伍看去,神情明显有警惕之色。
“你是说。。。。”
额必伦虽没有把话说明,但莽古尔泰如何听不出他想说什么,如果凶手真是明军,那岂不是说施大勇欺骗了他?如果施大勇一直在欺骗他,那自己岂不是?。。。
就在莽尔泰脸上阴晴不定,一肚子疑惑加心惊时,施大勇却带着亲卫们打马奔了过来,粗粗扫视了一眼河滩后,大勇将马鞭朝那些尸体一指,丝毫没有顾忌说道:“本帅想此刻大贝勒定是以为这些人是我部下所杀吗?”
莽古尔泰再是怀疑,也没有想到施大勇竟然直接把话挑明,微一发怔,本能就否认道:“我并无此意,将军切莫多想。”
“本帅自到辽阳,便牢牢遵守双方所定条约,既然已经答应大贝勒放这些人一条生路,本帅便不会食言,所以大贝勒但可放心,这些人的死绝不是我明军所为。”说到这,大勇顿了一下,又反问道:“其实本帅若是坚持要杀这些人,只怕大贝勒最终也会答应下来,既然如此,本帅何以要做食言小人,背地里做这偷偷摸摸的事呢?”
莽古尔泰一时无言,不知如何回答大勇。见他沉默不语,大勇提醒道:“其实这些人被何人所杀,大贝勒应该能猜出,只是陡见这惨景,又身在局中这才没有想到而已。”
“难道将军知道这些人是被何人所杀?”
额必伦不太相信施大勇,他本能的认为这些旗人之死和他脱不了关系,毕竟此地虽离辽阳有一日路程,但离沈阳却更有三日路程,从距离上看,唯有明军能够快马赶上这些旗人,并将他们杀害。
莽古尔泰也存了和儿子一样的心思,但听施大勇说得奇怪,一时又开始乱想起来。
大勇原以为他会按照自己的提醒去想,没想莽古尔泰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只得亲自出马,直接说道:“本帅以为这些人的死和沈阳方面脱不了干系,不知大贝勒是否相信。”
“沈阳?”莽古尔泰一呆,怎么和沈阳扯上关系了?脸上狐疑不定,额必伦也是困惑,父子二人就这样怔怔的望着大勇。
朽木不可雕也!大勇暗骂一声,一脸正色问道:“大贝勒想想,这些辽阳旗人回到沈阳后,对大贝勒是利多还是弊多?”
“这。。。。”
“大贝勒突然反出沈阳,想必沈阳城内有很多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我若是代善,定会严密封锁有关大贝勒的一切消息,也绝不会让人知道大贝勒已经和我大明合作,因此这些人是绝对不能回到沈阳的,否则他们必然泄漏大贝勒归明一事,也会带去辽阳失守的消息,如此一来,沈阳城还不炸了窝,人心不安,他代善拿什么守城?”
“况且这些人回到沈阳后,定然还要宣扬大贝勒仁德,他们要是宣扬大贝勒仁德,代善如何自处?是任由他们逢人便说是大贝勒好,还是不让他们说得好?须知人言可畏,倘若沈阳城中人人都说大贝勒好,说大贝勒归明是无奈,那等大贝勒到了城外时,这城中又有多少人肯与大贝勒为敌呢?又会不会有人同情大贝勒而偷偷打开城门放大贝勒进城呢?”
一连串的反问后,大勇扔出最重要的一句来,“若换大贝勒是代善,是放这些旗人回沈阳还是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得好?”
莽古尔泰父子久久无语,许久,莽古尔泰抬起脑袋,恨恨的望着沈阳城,骂道:“代善,你好歹毒,我与你誓不两立!”
额必伦也是想明白了,不错,换作是他也不会让这些旗人回到沈阳去,只有杀了他们才能稳住沈阳城,才能阻止沈阳城内有人内应我父子!
“恐到时大贝勒念在手足同胞情份,下不了这狠心啊。”成功祸水东引后,大勇继续激莽古尔泰。
“将军放心,我与代善之间已没有什么兄弟情份,当日他要抓我之时便再也没有将我当兄弟看待,我更是与他有杀妻杀子之仇,如何会轻饶了他!”
“誓杀代善为我额娘报仇!”想到额娘的死,额必伦的眼瞬间变得通红。
第四百一十一章 出征沈阳()
皇帝为什么不信任自己的臣子?因为臣子实在是太强势了,强势的连皇帝对他们都可奈何。
莽古尔泰早年随汗父努尔哈赤起兵时就听其父说过,明国那位万历天子其实很可怜,可怜到根本指挥不动他的臣子,甚至于自己要立哪个儿子为储君都不行。为了维持国家的运转而不加重农民的负担,万历皇帝决定征收商税和矿税,可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竟然没有臣子执行他的旨意,反而收到数反对的奏疏,奈之下他只有派出自己的家奴——宫里的太监去各地征税,顶着那帮文官的谩骂才算是保证了国家的正常运转,也承担起三场大征所需的数钱粮。
朝臣为什么不肯执行万历的旨意,对皇帝的旨意阴奉阳为甚至辱骂不休呢,只因为万历征税的对象便是他们自己或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士绅家族。肉割在他们身上,他们如何不痛,又如何肯甘心被割,他们却是从未想过,他们的肉是从何处来,又寄生在何处,若没了宿主,他们这帮寄生虫又如何能活。
结果万历死后,继位的泰昌没有主见,如同傀儡,被朝臣们中与江南大地主、大商人息息相关的东林党人牢牢控制住,做了不到一月的皇帝就一命呜呼。在这短暂的一月时间内,反攻倒算的东林党人在万历尸骨未寒的情形下就将他生前所有利国利民的措施全部废除掉,他们将商税降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将各地征收矿税的太监全部赶回了京师,甚至于连边军的钱粮都被他们减了一半。与此相反的是,大明的农民们遭了大殃,万历在时农民负担轻薄,日子皆为小康,万历死后,他们瞬间从小康掉入到温饱,最后,在天灾人祸的双重加压下,温饱不可避免的堕入赤贫和生死一线之间。
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