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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两人随你一起去莱州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高起潜盘算了下,派两人去莱州城倒没有大问题,成功骗得谢琏开启抚事也应该没有问题,不管这事成不成,自己都可置身是外,反正又没有落个白纸黑字,但是
高起潜的眉头皱了起来,闷声道:“要是孔有德依旧不肯降,那此事如何处理?”
“这个公公尽管宽心便是,孔有德这回是不降也得降了。公公率部连克沙河、小官屯,叛军损失不小,又久围莱州不得,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公公又集重兵在此,过得数日,刘大人又将出任总督,率神机营八千精兵,十五门红夷大炮,六十门铜炮到来,到时我官军兵强马壮,他孔有德手下一群乌合之众能当得了我国朝大军一击吗!“
宽慰高起潜的同时,屈宜阳不忘拍了对方一通马屁。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孔有德不是傻子,他当日在吴桥造反也不过是受了一时之逼,想来也不是真心要反。尔今局面明摆着,朝廷重兵云集,他闹腾不了多久。所以在下官看来,这抚事一定会成功。因为这是孔有德最后的活路,他若是再冥顽不灵,只能是自取死路。此聪明人所不为也!”
这番话说得高起潜眉头已是舒展了开来,屈宜阳趁热打铁,又道:“公公也不必担心会犯欺君之罪,公公只是派两人随下官进莱州城,到底是做什么,外人从知晓,但有公公的人去,谢琏却是不信也得信了。只要抚事办成,公公自然就可以凯旋回京,到时又有谁会来讨没趣探个究竟呢。”
“此事兹关体大,容咱家好生想想,好生想想“高起潜其实已经是十分动心了,派两个太监冒充一下天使,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罪名,总比假传圣旨要担的风险少得多吧。但还是迟疑不决,拿不定是派人还是不派人。
白尚义在边上也盘算着,不过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什么,只能坚起耳朵听高公公是如何个决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想想的,再想下去,这大功可就飞走了。
一心指着靠招抚成功立下大功的屈宜阳见高起潜还是不肯决定,知道不逼这太监是不行了,轻咳一声,说道:”既然公公不能当即决断,下官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临来时,刘大人却是要下官带句话给公公。“
“什么话?“高起潜抬起了头。
屈宜阳有些心虚,脸稍微低了低,避过高起潜的目光,道:“刘大人说,要是公公不立即建功回京,周相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若周相不稳,公公在内廷的日子同样也不好过。”说完,眼观鼻,鼻观心。
“刘宇烈这是要胁咱家吗!”
高起潜听得怒不可遏,铁青着脸看着屈宜阳,但明知对方要胁自己,他也可奈何,事实确是如此。他能有今日之地位,一半是得皇帝看重,另一半却是托了周延儒的福。若不是周延儒这个首辅帮忙,他又如何能在短短几年间从一个小小的少监一跃而为司礼秉笔,提督御马太监呢。
现在周延儒下台,温体仁成了首辅,而自己和温体仁一向没有交情,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是温体仁的敌人。现在京中温体仁追着周延儒穷追猛打,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自己是托了领军在外的福,不然,怕早已经被温体仁咬上了。
外朝的盟友倒了,高起潜在内廷唯一的盟友则是司礼掌印王德化,真正的大内第一人王承恩对自己一向就不冷不淡,而提督东厂的曹化淳又视自己为眼中钉,一心要扳倒自己取而代之。
以前周延儒在台,又有皇帝宠信,这对师生拿自己没有办法。现在周延儒下台,高起潜便失去了外朝的帮助,仅凭一个空有其名的掌印王德化,是法和王承恩与曹化淳这对师生相抗衡的。(作者注:王承恩,属曹化淳名下,明时太监多以师生为系,即新太监入宫必要择一太监拜之门下,以学生或义子自居。)
“刘大人一心为朝廷,也一心为周相和公公着想,请公公早作决断。”屈宜阳一反先前恭敬比的模样,不卑不亢起来,这令高起潜有些不适应。
盯着对方看了半响之后,高起潜的嘴角一咧,露出一丝笑容,很是赞许的点头道:“屈大人看来是有备而来,咱家信你!咱家就派给你两个人,不过丑话咱家说在前头,咱家只能再等十天,十天后,若是孔有德仍未接受招抚,咱家说什么也要出兵了。”
“公公放心便是!三天之内,下官必有佳音传来!”
屈宜阳松了口气,从高起潜帐中出来后,迎面就是一阵寒风,却是吹得他精神大振,仰天长出了口气,遥向东北,目光之中满是渴望。
帐中,白尚义却很是担心对高起潜道:“公公,这姓屈的能办成事吗?”'
高起潜淡淡道:“刘宇烈能派他来,自然是信得过他的。”
白尚义撇了撇嘴,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却又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公公,其实奴婢瞧这姓屈的不顺眼,他方才可是对公公礼得很。”
“妨,不过一自视甚高,想借着机会扬名天下的功利之辈。”高起潜冷笑一声,“此辈被压得久了,得着机会不管刀山火海也要跳一跳的,刘宇烈怕也是看中他这点,这才叫他来。哼,等抚事成了,咱家可是要好好跟刘侍郎算这笔帐。”
“刘宇烈不过周延儒手下一条狗,现在主人倒了,他狗急跳墙,照奴婢说,公公当初就不该听他的,点起大军杀奔过去,这莱州早就是囊中之物了。”白尚义愤愤不平,也有些不甘心。
高起潜瞪了他一眼,斥道:“你懂什么?行军打仗是儿戏之事吗?若是叛军真如此好打,咱家何至于听他刘宇烈的。”
“公公息怒,奴婢失言。”白尚义惶恐不安,不迭请罪。
高起潜有些心烦,挥手要他出去,搬了张椅子坐在那炭盆前,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盆中的炭火烧得很旺,通红的,烤得人脸都有些发烫。帐外,伸手不见五指,北风呼呼的吹拂着,空气冷得叫人发颤。
营盘中,除了不时走过的几队巡逻兵,便再也看不到一人。所有的营帐都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偶有什么动静,也迅速消失。
离高起潜所在的勇卫营营盘一里多地的京营营盘指挥使林建泰的帐中,却异常的热闹。如果凑得近些,明显可以听到里面有讨价还价的声音。
“一万两,低于这个数,恕本官能为力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金白银 绝不拖欠()
林建泰开出的价码把邓圮吓得愣在了那里,施大勇和蒋万里也吃了一惊,便是裴少宽听了这个数目也是暗自乍舌:林建泰也真是能开价,不过是代为疏通下,他竟就敢狮子大开口要一万两,这不成心讹人嘛!
略带同情的看了看那川军的邓总兵,心道对方要是有一万两银子,怕也不会求到这来了,大可直接去找高公公,何必过你林建泰这层,让你从中再吞下一份呢。
同时又有些担心,邓圮不过是请求代为疏通能够多发些粮草,另外要些御寒的棉衣,林建泰都敢狮子大开口,更何况得罪过高公公的锦州军呢。照他这般开价法,岂不是要跟施大勇要个十万两?这施大勇便是再有钱,怕也没这么多吧?钱要得多了,这生意就没法谈得拢,肯定是要黄的。
买卖要是黄了,那施大勇允诺事成之后的好处岂不是也跟着没了?真要如此,那可就是到嘴的鸭子飞了,让人好不心疼。
想到好处没了,裴少宽脸颊就不由的抽了一下,偷偷瞥了眼施大勇,苦于那张面具遮着,不知对方这会什么脸色,但估计也绿得不行。'
施大勇的脸倒没有绿,不过却也十分的扭曲,先前看林建泰和川军这位姓邓的总兵十分热情的叙旧,对川军的遭遇很是同情,言语很是唏嘘,只差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了,把个邓总兵感动得就差热泪盈眶。也让施大勇安下心来,以为这林指挥真是个好说话之人,自己要求的事情应该没有问题,哪知道接下来的转变却让他目瞪口呆。
林建泰大包特包,让邓圮十分感动,为了表示感谢,当下便将那两千五百两银票掏出来,说五百两权做给林大人的谢礼,另外两千两则是请林大人代为疏通下高公公。
请人办事,自然是要给孝敬的,民间尚有谢礼一说,这官场之上更是不稀奇了。这年头求人办事就是一个钱的事,有钱好办事,没钱,鬼都不会理你。
因此邓圮递银子给林建泰,施大勇他们自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自己也是来送银子的,谈不上耻笑人家行贿受贿什么的。五十步不笑一百步,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办不行,那家中还有一千多张大嘴等着呢。要再没有粮草供应,施大勇就只能光杆将军拍拍屁股灰溜溜走人重头再来了。
这钱财不过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留在身边有什么用,这花出去才有价值。若能用陈有时的这批财货为部下买来活命的粮食,施大勇是一百个愿意的。
这边林建泰的手也已经伸了出去,脸上依旧笑容灿烂,看起来觉悟性很高,没有半点让的意思,似乎这好处就是自己应该拿得一样。
然而手刚伸出一半,还没碰到银票时,一听邓圮说只有两千五百两,而且他只能拿五百两,另外两千两是给高起潜时,林建泰的脸立即神经质的上下抽了一下,手停在了半空中,虽然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但话却变了。
他先是说自己初来上任,对营中事务尚不熟悉,和高公公也是交情不多,川军粮草供给既然是高公公定下来的,他便不好插手。要是冒然插手,怕会惹得高公公不高兴。
这一说,顿时把邓圮说愣住了,刚才你不得说得好好的嘛,怎么现在又变故了呢?
但他反应得也快,立马明白肯定是对方嫌银子少了,忙小心翼翼道:“末将也知事情有些棘手,高公公那里不好疏通,所以才请大人能代为出面。若是大人觉得高公公那里银子给得少了,那请大人示下,末将到底给多少才合适?”
邓圮嘴上说得是给高起潜,但帐中在座的哪个听不出来,他是明着指高起潜,暗着却是说给林建泰的。若是把话说透了,那就是你林建泰到底要多少银子才肯帮忙。
官场做事,毕竟还是有些规矩的,这么多人在场,邓圮也不好直接问林建泰要多少银子。
哪曾想,林建泰没有邓圮这般顾忌,他倒是打开天说亮话了,挺着有些微胖的身子负手踱了两步,然后开口直接说道:“邓兄,这事你既找到了本官头上,本官自然不会你出门。这样吧,你若是真想把事办成,那就出一万两。”
“一万两?!”
邓圮惊得只差眼珠都要掉了出来。这两千五百两还是他和王洪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营中哪里还有什么银子,顶多也只能再凑个千把两出来。林建泰却是开口就是一万两,这不是要他们命吗!
不说他们拿不出来,就是能拿出来,也不会蠢到答应对方。有这一万两银子,他们什么办不了。拿五千两出来孝敬高起潜,事情怕也能办成。
找你林建泰的目的只是为了有个说情的人,因为直接去找高起潜未免有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