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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曹变蛟的厉害,叛军虽然人数占优,但一时之时却也不占上风。
耿仲喜率领的数百叛军更像是看戏,他们在战圈的外围摇旗呐喊,却没有一个参与战斗。
方才的巨响是施大勇在混乱中将锦州军储存的火药全部凑到了一块,然后绑在数匹马身上,点燃引信之后,驱赶进对方人群中。
将近四千斤的火药爆炸起来威力是惊人的;虽然效果巨大,夺走了数百叛军的性命,但却如璀璨的烟花一般,又如怒放的生命最后一刻,锦州军已经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
士兵们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火药,趁着对方在爆炸的一瞬间呆住的机会,施大勇和部将们组织了最后一次火铳齐射。
“预备一一放!”
四百多人人拉开四十余丈的正面,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蹲下清理统管、装药、装、压实,第二排在第一排射击的同时,抬起枪、放平、瞄准、开火。
没有火铳的士兵们则拿着刀剑、长矛做着最后的喘息。
赵学启躲在人群的最后面,身上的儒衫染了不少血,却不是他的。他不住的回头看,但一次次,视线中并没有出现他以为肯定会出现的京营援军。
他开始有些后悔,开始害怕,他的牙齿不住的打着颤,发出咯吱咯吱声。'
他心里不断的默念着:高公公会来救我们的,高公公会来救我们的他答应过我,他答应过我
王天德却不像他这样,“王大傻子”的浑号不是白叫的,他的确是在舍命与叛军厮杀,不知是不是想真的证明自己是官军还是为了活命。到底是哪一点,人能知晓。
俘虏兵们很多人已经吓得没了魂,不止一个俘虏兵的裆下流出尿来,他们哆嗦着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惨烈的伤亡使得辽兵中真正的亡命之徒失去了理智,他们竟然直接朝锦州军冲杀而来。
铳声响起,一百多亡命之徒倒在了冲锋的路上,随之更多的人同样倒在血泊之中。
“妈的!”
耿仲义的脸变得苍白,他发现辽兵们开始丧失战斗下去的勇气了。很多人没有再继续向前冲,而是在那怔怔的望着明军,眼神之中露出恐惧。
“给我杀”
耿仲义正要下令时,身后却响起急促的铜锣声。
“撤兵,都帅有令,立即撤兵!”
奇迹发生的那刻,锦州军残部全部愕然了,包括施大勇在内,所有人都清醒意识到只要叛军再次冲上来,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轻松击垮他们。
可就是在这最后的时刻,叛军却选择撤退,与先前的疯狂进攻相比,退的是那么的让人意外。
“敌兵退了?”
士兵们还有些不相信,刚才那么拼死冲击己方的叛军会在胜利就要得手的时候退了下去!
军官们更是不敢相信,只道那些叛军又要像刚才那样重新集队,再发动一次全力冲锋。
“将军,他们真的退了!”
正在所有人全神贯注,紧握手中武器准备迎接敌人的再一次冲锋时,最前排的士兵高声叫了起来。
顿时,包括施大勇在内,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朝前方看去,这个消息对已经筋疲力尽的他们而言,疑是上天降予的福音,唯恐不是真的。
“前面的看清了没有,贼兵真的退了?”
一个俘虏兵因为法看清前方的情况,紧张的问身前的同伴。那名同伴也是看得不太清楚,犹豫着小声道:“好像是在退吧。”那俘虏兵急道:“什么叫好像在退,退就是退,哪有好像在退的,你到底看清楚没有?”
那同伴刚要答话,就听见前面的人已经高声欢呼了起来:
“我们胜了,胜了!”
“叛军真的退了!弟兄们,我们打赢了!”
听了前头人的欢呼,那俘虏兵才相信那些叛军真的退了,一直提着心一下掉了下来,有些颤抖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很快,所有的士兵们都看到了正在消失的叛军身影,他们撤退的速度比来时更快,样子也很急。甚至连那些还在哀号的同伴也顾不得带上,只急匆匆的往正南方向退去。
“胜了,弟兄们,我们胜了!”
锦州军爆发出来的轰天欢呼声,士兵们的表情也从刚才的愕然、难以置信转换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
这场仗打完了,而且己方还奇迹般的赢得了胜利。有些士兵因为高兴而激动得泪流满面。
“将军,我们赢了!”
“啊?”
施大勇一直呆呆的看着前方,直到蒋万里他们也跟着欢呼起来,他才意识到赢了!但是怎么赢得他却是稀里糊涂,虽然刚才的爆炸杀伤了不少叛军,但对方仍然有足够的力量进行攻击,却不知为何突然撤兵?
难道是?
施大勇心中一动,转身向后看去,视线中,黑压压的一支骑兵正向着战场奔来。
蹄声震动着大地,震动着人心。
援军终于来了,来得是蓟镇总兵金国臣率领的辽东骑兵。
第二百五十六章 贼汉,拿命来()
金国奇帐下,辽东马军三千,蓟镇步军两千,俱披胄着甲,以马军为前锋,步军后随,声势震天向着小官屯浩荡杀来。
督领马军三大将——宁远副将祖大弼、前锋参将祖宽、游击小将吴三桂,其下大小军官五十三员。
督领步军将密云协守总兵官靳国臣,以下千总、把总大小军官四十员。
已被锦州军咬得元气大伤的叛军自知不敌这强大骑兵,遂在李九成、耿仲义的指挥下有序撤出战场。为防明军追击,耿仲义领东江辽兵断后。
金国奇并未下令趁势追击,而令参将祖宽领八百骑警戒,防止叛军去而复返。其余各部列阵小官屯,静侯京营提督太监高起潜到来。'
对战场之上的锦州军残部,金国奇并未派人接洽,更未派人救助。
锦州上下感救命之恩,并未多有怨言,忙于救治伤员,统计伤亡。
施大勇知来得是蓟镇总兵官金国奇,几番欲前往拜见,但均不得机会。又见金部对己部并关切,虽相距不过里把,但却如陌路一般,那金部上下更有傲气,似是瞧不起锦州军,不由心生疑惑,不知这金国奇为何如此不待见他锦州军。
人敬一尺,我还三丈。对方既意与锦州扯上关系,施大勇自然也不会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传下令来,就在这遍地是血的战场之上扎营,事不得与援军接触,以免生出意外。
酉时,京营意气风发到达。
数十骑拥着一身披袍风,内着明甲的中年将官驰来,赫然便是提督京营太监高起潜。他立在马上,腰间佩着支长剑,配上伟岸相貌,倒也叫人侧目。不知其身份者见了这等英雄模样,定会误以为是哪家的将军,绝不会想到此人竟是个太监。
身后骑士高举两长幡,一书“钦差提督御马太监掌印太监”,一书“钦差提督京营总制太监”,二幡长六尺有余,高举马上,随风飘拂,威风凛凛。
得知高起潜领着京营到达,金国奇立即携诸将亲迎,纵马经过锦州军时,特意勒马停了一下,对地上站着的锦州诸将冷冷说了句:“尔等都随本镇台去迎高公公。”
闻言,锦州诸将皆是心中一凛,都有不岔怒气,金国奇颐指气使,眼里何曾将他们放在眼里。便算他是总兵镇台,但双方互不节制,一为蓟镇、一为辽镇,来往客气三分,哪里如他这般高高在上,目中人了。这等不将友军放在眼中的行为,可是犯了大忌,冲杀两家和气的。要是将这气性带到战场上,那真是要出大事的。
李大山最是胆大,除了施大勇,他可不把谁放在眼里,总兵又如何了,你要是不敬老子,也休想老子敬你!
拔脚便要嚷上一句叫对方没脸下台,施大勇却一把拉住他,怒瞪他一眼后,朝金国奇拱手很是谦卑道:“镇台大人先行,末将随后就到。”
“嗯!”
金国奇冷一点头,他已知这锦州参将施大勇脸有残缺,所以也不去查问对方为何见了自己还要戴着面具。也不欲多事,当下不置一言,打马就走。
蓟镇诸将随之扬马而去,一人对锦州诸将施以好颜色,都是冷颜冷面,看得锦州上下都是火大,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些援军,叫他们如此看轻怠慢。
马队最后,却有一年轻小将突然打马停了下来,看样貌,倒也周正,也有几分厉害色,却是未脱稚气。年龄估摸十七八岁,比之曹变蛟又要年少一分。
那小将勒停座骑后,目光直接落在了戴着面具的施大勇身上,很是礼的问道:“你就是施大勇?”
那小将不过游击,施大勇却是参将,品级高他一等,却被这小将当众直呼姓名,自然心下不快,但看在对方有救援之恩,年纪又小,只道是金国奇的子侄,故而会目中人,不知礼数。不看僧面看佛面,因而不与他计较这礼举止,点头道:“本将正是,不知小将军”
正要问这小将有何事,却见那小将破口就骂:“果是你这见不得人的贼汉,今日就要拿你这贼汉血祭我父!”话音一落,手中本是平放的长枪一下腾空而起,向着施大勇便剌去。
“将军小心!”'
变故来得太快,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诸将不及反应,眼看那长枪便要剌在将军身上,惊呼声四起。
惊呼声中,那长枪却牢牢的停在了半空中,枪尖处,一只大手牢牢的紧握着。
“小贼,找死!”
曹变蛟怒骂一声,长枪脱手而出,向着马上那小将剌去。
力道之大,那小将不及防备,枪尾重重剌在他的左腰,扑腾一下便朝地上倒去。
曹变蛟一个箭步上前,便要取了这小将性命,不远处,却传来急呼声:“施将军,休要休人!”
顺势看去,却见数骑急驰而来,当先一人施大勇认识,不是那出身祖大寿家仆的参将祖宽是谁?!
祖宽怎么会出现在这?
施大勇心中一惊,旋即喝住曹变蛟:“小曹,休伤他性命!”施大勇不知这小将为何莫名其妙要杀自己,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此人不能就此杀了。若此人是金国奇的子侄,那便是惹下大麻烦。现他锦州军兵残,要是金国奇一怒要替他子侄报仇,对锦州军而言可就是覆顶之灾了。
听了施大勇的叫喝,曹变蛟高举的拳头便怎么也砸不下去,身下那小将却是憋红着脸咆哮着:“贼子,今日杀不了你,他日也一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曹变蛟怒不可遏,忍不住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只砸得这小将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巨痛使得他身子扭曲得厉害,脸上也是苍白一片,那嘴是如何也张不了了。
祖宽与那几骑驰来后,看到那小将突然不动后,都是大惊失色,尤其是祖宽左侧一将领,如同被人割去自己肉一般,怒上心头,翻身下马便朝前扑了过去:“三桂,三桂!”
第二百五十七章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三桂?这小子是吴三桂?!
施大勇呆在那里,满目狐疑的望着那年轻小将,眉头微皱,眼神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蒋万里识得与祖宽同来那将领,在后低声提醒道:“将军,此人是人称祖二疯子的祖大弼。”顿了一下,又道:“他是祖大寿的堂弟,祖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