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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宽也没闲着,一边绞尽脑汗的想着如何选择,一边也在察看手下们的反应。脑袋清醒过来的他很是精明,一眼就看出这些赖兵痞压根不会随自己抵抗到底,便是这几个叫得凶的酒鬼,只要酒一醒来,只怕也是立即认怂。
转了几圈,眼珠一转,突然跃上边上的椅子,居高临下,甚是豪迈的对着兵们叫道:“辽军欺人太甚,大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弟兄们,走,咱们去找他们算帐!”
说完,不待兵们反应过来,便跳下椅子,当先往外走去。
那一百多京营兵这时才反应过来,顿时一个个轰然大叫:“找辽军算帐去,找辽军算帐去!”
对面突然一片大叫,说什么找辽军算帐,邵武听了一愣,以为对方要拼个鱼死网破了,忙下令火铳手戒备,要是对方真的冲杀过来,就立即开铳。
事到如今,邵武也管不得对方是什么人了,反正将军交待过,违令者立杀。
哪知火铳手们刚把火铳抬起,对面却大摇大摆走来一个身前绣着豹子的武官,脸上一脸的畏,嘴角边更是一嘴的不屑,似根本不把眼前的辽军放在眼里。
走到离辽军只十几尺的距离,裴少宽停步站住,扬声道:“本官京营指挥裴少宽,对面是辽军哪位将领?”
邵武不知对方要干什么,但对方品级比自己要高,因此便拱手抱拳道:“末将辽镇守备邵武见过裴指挥!”
“原来的是邵守备。”裴少宽只微一点头,把京营指挥的架子拿得十足,抬脚走到邵武面前,“有劳邵守备前头带路,本官要与你家施将军一会。”
邵武却朝他腰间佩刀一指:“那请裴大人交出佩刀。”
闻言,裴少宽大怒:“混帐,本官佩刀乃天子亲赐,刀在人在,凭什么交给你们!”
“那对不住了,我家将军有令,今日京营上下,必须一律交出兵器,否则,恕末将礼了!”邵武说完,朝身后一挥手,顿时四个锦州兵围了上来。
见对方要下自己的刀,裴少宽又惊又怕,大喝一声:“你们敢!”猛的转身朝身后叫了一声,“我京营将士何在!”
然后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却是当场愣住,只见一百多部下正尴尬的望着自己。地上,火铳、长刀丢得到处都是。人群中,赫然还有刚才嚷得凶的几个醉鬼。
京营已经全部解除武装,邵武懒得再和京营指挥废话,把手一挥:“拿下!”
“我已交出佩刀,你等如何还要拿我!”
裴少宽面子挂不住,挣扎不让辽兵拿自己。但他一人之力,如何敌得过四人。挣扎了一会,便也由辽兵去了。那些京营兵见到自家指挥大人被辽兵拿下,竟然没一个激愤的,好像看热闹般望着,锦州上下见了,均是好笑又鄙视。
裴少宽一肚子怒火,一路上,不停的怒骂,奈辽兵根本不搭理他是什么指挥使大人,因此他嚷了一路也没用。等到终于见到正主时,他不由气急败坏道:“本官乃天子亲军指挥,你辽军如何敢拿我!”
他这一叫,人群中那几个醉鬼之一的营总也跟着叫道:“朝廷调你辽军入关剿贼,可不是让你们来剿我京营的,你们辽军眼里还有朝廷吗!”'
另一把总官也嚷道:“我等定要将这事报于朝廷知道,你们等着,圣上一定会治你们的罪!”
醉酒军官们大呼小声,施大勇倒也不气,一一听他们叫骂,直到对方叫不出什么时,他这才扬起马鞭,朝裴少宽一指,问道:“你可是裴少宽?”
“是我!”
裴少宽将头一昂,一脸愤怒:“你们辽军到底想干什么!要杀要剐扔下话来,我裴某接着便是!”
“裴大人果然好胆色,本将佩服!”
施大勇很是赞许的看了裴少宽一眼,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突然把脸一冷,喝道:“来人,给我打他三十军棍!”
他这一声令下,京营上下顿时脸色一变,裴少宽更是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万分道:“你敢!”
施大勇冷然道:“我有什么不敢?”又是一喝,“还不动手!”
“遵令!”
立时便有两名亲兵上前不由分说将裴少宽按倒在地,但却不知道用什么打,这里不是衙门大堂,并杀威棒之类的刑具,锦州军中也没有备有执行军法的器械,故而二人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施大勇。
“用这个!”施大勇将手中的马鞭扔了过去。
马鞭落地,裴少宽心头一震,急道:“姓施的,你可知我舅父是谁!”
“是谁?”施大勇饶有兴趣,关键时刻,这裴少爷倒是不忘搬救兵。
裴少宽冷笑一声:“好叫你知道,我那舅父便是当朝周国丈!”
周国丈?皇后娘娘的父亲?!
裴少宽说出来的人令在场之人都变了脸色,锦州诸将更是齐致看向施大勇,神情仿佛都在对施大勇说:此人不可用刑!
第二百零六章 当我京营没人吗!()
裴少宽搬出来的后台也让施大勇颇为震惊,皇后的父亲便是天子的岳父、大明的国丈,如此后台的份量,不谓不足。
他却是不知,裴少宽的话是半真半假,周国丈的确是他的舅父,但却不是嫡亲的舅父,而是堂叔伯舅父。
堂叔伯,这中间隔了嫡叔伯、嫡亲两层关系,算起来,这个舅父的含金量对于裴少宽本身而言,并不是那么足。但是,外人不知真相,猛然听说国丈是他的舅舅,自然便被吓住。
国丈是他舅舅,皇后自然就是他姐姐,天子自然而然就是他姐夫喽。
对天子的小舅老爷动刑,换作任何人都要好生思量,因为这鞭子打下去,必须考虑随之而来的后果。万一龙颜震怒,谁能扛得住!'
可恶的裙带关系
施大勇眉头锁得紧紧,那手始终挥不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几百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施大勇的手。
蒋万里和闻讯而来的曹变蛟他们也是相顾失色,俱有担忧之色。
一语震摄对方,裴少宽两臂一甩,从地上站起,一脸傲然昂首而立,本应按着他的两名辽兵没了主意,不知是不是上前再次按住他。
城门边,赵文起和一众衙役们也是目瞪口呆。
一秒、两秒、三秒数十秒过去,施大勇的手仍未挥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京营的人开始胆大起来,自家指挥使大人有国丈做后台,今日的事情可就不能善了了!方才弟兄们可是被辽军欺得很了,不好好出一口恶气,可真是对不住自个!
人群开始小规模的骚动起来,负责看押的锦州士卒们许是也被当朝国丈吓住,在没有得到上官的明确示令下,竟是不敢压。
“将军”郭义见情势不妙,忙小声叫了一声施大勇。
施大勇抬头一看,顿时怒色再现,朝那些不知所措的部下们喝道:“敢有喧哗者,给我拖出来打!”
“是,将军!”
得到命令的锦州军立时如有主心骨般,纷纷上前压骚动的京营士兵。
在刀剑的喝斥下,京营士兵安静了下来,但脸上却再也没有惶恐之色,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指挥使大人。
裴少宽却是不怕施大勇,对他的命令也不放在心中,心道这家伙是色厉内荏,柿子捡软的捏,只敢吓唬自己的部下,却不敢动自己。
心中得意万分:姓施的,你先前不是嚣张得很嘛,不将我放在眼中,现在却怎么缩了起来?来啊,有胆你就动我看看!
狗贼,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还敢欺我京营,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这事,你若识相便罢了,你若不识相,那可就怨不得小爷了。
他已是认定眼前这戴着面具的锦州参将断然不敢再对自己用刑,只怕此刻正想着如何赔罪,又如何下台。'
正得意着,不想耳畔却传来对方粗重的声音,“本将只知有天子,不知有国丈;只知有军纪,不知有循私。自从军以来,本将还不曾怕过谁,便是东虏数万大军压境,本将也敢单身匹马杀将过去,又岂会怕什么权贵!告诉你,那怕字怎么写,本将至今还不知!若因你舅父是当朝国丈,本将便饶了你,那本将也不配再穿这身官服!今日,本将是打定你了!”
骑虎难下的施大勇已是打定主意定要拿裴少宽立威,纵使因此得罪周国丈也没有办法,否则,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又如何下台。
身为将领,若十分威信,这兵就带不得。在士兵的眼中,将领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若因畏惧权贵而罔顾军纪,士兵便会轻视将领,便再也不能令他们信服。日后沙场征战,这将领又如何能要他们勇往直前,又如何能要他们将性命置之度外,与敌人拼死作战呢!
今日,这鞭子论如何也要打下,便是天子亲来,也要打完再说!
拿定主意后,施大勇反不着急要打裴少宽了,而是纵马向前行了几步,俯身问裴少宽:“你可知本将为何一定要打你?”
见对方目光不善,裴少宽意识不妙,看来对方并没有因自己舅父是周国丈而有所害怕。听他方才那番话,显然是一定要鞭打自己了。
莫名其妙被人抓来挨上一顿鞭子,裴少宽如何肯甘心,对方又这般问他,自然怒道:“我哪里知道你为何要打我!哼,你辽军跋扈,欲加之罪,何患辞!”
“好一个欲加之罪,何患辞!”
施大勇哈哈大笑起来,旋的面色一敛,斥道:“你京营乃天子京军,本应保境安民,可你却纵容部下在香河县胡作非为,敲诈勒索,调戏民女,恶不作!本将奉旨统调你部,若不严加惩治于你,如何面对天子,又如何面对香河百姓!你倒好,不知反省,反倒自觉冤枉,当真是可笑至极!”
“胡说八道,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我京营奉命移驻香河,军士安份守己,哪里做过你说的这等事!哼,如今我京营被你辽军所制,还不是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裴少宽兀自嘴硬,心中却是一清二楚。自己的那些兵痞部下在香河城中能做出什么好事,他如何会不知?但就这般被人当面说出来,就如当众被人扒光衣服一般,令他极是难堪,自然死也不认。
见裴少宽不承认,施大勇冷哼一声,直身叫道:“香河县何在!”
“下官在。”
听到那辽军参将叫自己,赵文起不由叫苦,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果然,施大勇问他道:“香河县,本将问你,京营今日都在你香河县做了些什么?”
“这”
赵文起不敢说出来,他知道,施大勇这么问他就是借他之嘴来坐实裴少宽和京营之罪。但他虽恨京营在城中胡作非为,却也不敢轻易就开口。因为京营将士的罪行一旦从他口中说出来,那疑就是把京营和这个有当朝国丈做后台的裴指挥给得罪了,要是事后姓裴的牵怒于他,他小小香河县如何承受得住。
赵文起迟迟不敢出声,施大勇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太阳眼看就要下山了,再耽搁下去,便要摸黑安营了。
赵文起怕什么,施大勇心知肚明,也知这县令极是胆小,若是好言要他说,怕就是到明日,这县令的嘴巴也不会张一下。唯今之计,也只有恐吓于他了,念及于此,勃然变色,喝骂道:“香河县,你若是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