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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不仅笑道:“将军既是如此说,请便。”
毛峰当即打马回转,没走三丈外便一头栽下了马来,原来竟是在回转的时候取匕首自刎而死。徐达心中无限痛惜,缓缓一摆大刀,不等元军阵中救援人马下坡,明军已是千炮齐鸣,接着全军潮水般冲下了高坡。
一瞬间,北坡一片涂炭。隆隆炮声中元军死伤累累,不由得退向坡顶。明军是以刀盾在前,火枪弓弩在后,只一番冲杀便攻占了北坡大片地方。四处硝烟滚滚,身在沈儿峪以东的蓝玉见到烟起,当即率领部下三万人马杀出。
扩廓帖木儿虽命毛峰对阵迎敌,但大队人马早已整装待发,却没料到毛峰败得如此快而已。毛峰的兵马一败,扩廓帖木儿当即带领大军向西溃退,明军随后掩杀,一时间尸横荒野血填沟壑。
胜负虽已注定,徐达不免神伤。毛峰乃是将才,其文韬武略徐达久有所闻。其身为扩廓帖木儿的得力臂助,且又是扩廓帖木儿的妻弟,自然不能投身明廷改弦易帜。人虽英杰,怎奈世事无常,或许死是毛峰唯一的解脱。
元军大败,败在不反击。扩廓帖木儿得知东岗石城及白塔山石城陷落,后方不保却哪有心思再与明军缠斗,可怜天公不佑。元军刚刚败逃至沈儿峪以西的乱坟岗,只听号炮声起。汤和与邓愈各领五万人马已将去路死死堵住。
这一下前后围堵后有追兵,扩廓帖木儿大军已是插翅难飞。
“全军听令,舍弃辎重粮草。侍卫军随我打头阵,余众殿后杀出重围,冲啊。”扩廓帖木儿一声厉喝,身周五千侍卫军齐声相应。一时间蹄声隆隆向西奋力冲杀,无奈明军势大已将元军团团围住,这一场厮杀自清晨到日落,再由日落战至清晨……足足三天三夜,扩廓帖木儿麾下十余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扩廓帖木儿只带亲随千余人杀出重围向北落荒而逃,汤和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便急忙赶往中军向元帅徐达禀告。
徐达得报却是不以为意,扶冉笑道:“扩廓帖木儿乃是当世虎将,太祖皇上甚爱其才曾多次招抚却未能如愿。此次扩廓帖木儿能杀出重围也在本帅意料之中,故此本帅尚留有后招。”汤和等众将大惑不解,徐达也不说破,只是号令全军整顿兵马向兰州进发。
却说兰州城内,大奎整日里与杨小虎等人耍枪弄棒研习武艺。东岗石城有孟歌及区大锤带兵镇守,料来不会有事。东岗石城内虽然只有一千兵士,但城高墙厚就算十万大军来攻也需耗费几个时辰。
大奎不相信扩廓帖木儿能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攻城,到时只怕攻城的元兵还没登上城墙,城下就会与元帅徐达率领的明军打成一锅粥。
杨小虎的枪法大有进步,每招使来中规中矩沉稳有力。只需假以时日,将这些招式熟练成巧,便可有所小成。父子二人一个悉心教导,一个刻苦习练,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突然门外兵士来报:东岗石城燃起烽火。
大奎闻言大喜,向杨小虎交代道:“在家勤练武艺,为父有事要出门一趟。”杨小虎虽是不明所以,但仍是遵照吩咐老老实实呆在院中,眼看着义父急匆匆出门而去。
大奎换了甲胄提了镔铁乌龙枪,出门后翻鞍上马便直奔东门,东门处一千精骑早已整装待发。城门开启,大奎一马当先冲出兰州城,身后一千明军骑兵紧随其后蹄声隆隆一路向北绝尘而去。
由沈儿峪临行时,徐达元帅曾授计曰:“两万精骑驰援兰州目的有三,一为加固城防,二为试探元军虚实,三为断其后路。”而此刻大奎要做的便是去断其后路。
沈儿峪大战,数十万人绞杀在一起,战场绵延数十里,遍地烽火处处狼烟。东岗石城居高望远早早看得真切,故此按大奎约定的讯号燃放狼烟。大奎见了狼烟心知大局已定,自己所要做的便是截杀元军败兵。
纵观大明军中,能与扩廓帖木儿战阵中一较高下的也只有张大奎一人,故此徐达方才作此安排。
草木逢春,清风暖阳。大奎率军一路驰骋,很快赶到了黄河岸边,接下来便沿着黄河一路向东巡查,不知不觉竟到了一处村镇。黄河之水浊浪滔滔,唯独在此地有一小股支流,水势和缓绕村而过。
大奎号令全军止步,转头问道:“此地是什么去处?”
军中向导上前道:“此地名为小河湾,此村以河为名就叫小河村。”
大奎点点头,望着村中炊烟袅袅,当下吩咐道:“全军在此待命,本官亲自入村查探一番。”一千兵将就此下马,原地歇息。大奎只带了两名侍卫便向小河村行去,进了村随便找了户人家询问,竟是没有丝毫元军的消息。
谢过这家百姓,大奎又带着两名侍卫出了村,回到兵将们歇息处大奎犯了愁。带兵的千户上前问道:“大人,这一路来不见元兵踪影,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
大奎摘下头盔,千总忙吩咐人搬来一块石头请大奎落座。又有人递上水袋,大奎喝了口水这才道:“元军新败,仓促间不可能寻到数量众多的渡船,故此需寻觅水势和缓处,本官料定元军败兵必由此地渡河。我们再沿着河边走一程,若是仍不见元军踪影便回到此地守株待兔。”围在身周的将士们纷纷点头称是。
一千人马就在原地埋锅造饭,只歇了小半个时辰便再次上路向东巡查去了。
再说扩廓帖木儿杀出明军包围,带着不足一千人马一路向北奔逃,将到黄河边时便折转向西。十余万大军竟只逃出了不足一千人马,此刻扩廓帖木儿心中愤恨交织难以名状。他要赶到对岸,因为自己的爱妻还在白塔山等着自己。建城之初,白塔山上的白塔寺便是扩廓帖木儿经常去的地方。因为他要给有了身孕的爱妻祈福,爱妻毛氏是扩廓帖木儿这一生中唯一深爱的女人。
白塔寺外尚有一处别院,环境清幽雅致。扩廓帖木儿便将爱妻安置在此别院中,并有贴身丫鬟仆从数十人伺候在侧。山下石城被明军攻破,也不知现在爱妻如何了?想到这里扩廓帖木儿更是心急如焚。
接连三日三夜的搏命厮杀,扩廓帖木儿及手下兵将逃到这里已是人困马乏。但后有追兵前有黄河,需找寻渡船方能逃出生天。正当扩廓帖木儿愁眉不展的时候,却见到一彪明军人马迎面而来。策马走在前面的人似曾相识,扩廓帖木儿思虑片刻猛然记了起来:此人是张大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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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金蝉脱壳()
扩廓帖木儿看到大奎所领明军数量与已方相若,不禁心中发苦:‘手下虽有一千兵马,但这一千人却经三日三夜的拼杀又劳师以远人困马乏,此番我军休矣 ’
“全军听令,若有人能杀出重围随我过江,赏千金封千户。 ”扩廓帖木儿强打精神,不料话音刚落身后‘噗通’数响,竟有三五人颓然摔落马下。手下将士都是又累又困又饿,连在马上坐稳都难,如何还能再战?
大奎带着一千明军优哉游哉向前走,见到扩廓帖木儿这一千元军却不急于开战。先是摆开雁行阵,然后大奎一个人策马向前来到扩廓帖木儿身前十余丈处。
“扩廓将军一向可好啊?数月不见倒是清减了”大奎打着哈哈问候了一句。
扩廓帖木儿心中不禁暗骂:苦战三日不眠不休更是水米不进,不瘦才怪。
大奎在鞍囊里摸了一阵,拿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面竟是块熟牛肉。大奎将牛肉凑在鼻下闻了闻,当即赞道:“这肉可是卤煮,乃是兰州七味居的手艺。”说完便当着两军阵前大吃起来,还晓有兴致的摸出个水袋,一边吃一边喝。扩廓帖木儿手下兵将离着老远便闻到了酒味肉香,本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闻到酒肉香味,可真真是馋煞人。
扩廓帖木儿心知此乃是张大奎的诡计,当下厉喝道:“张大奎,你要怎样?”
大奎待咽下口中酒肉,这才扬声道:“只要放下刀枪,降者不杀酒肉管饱。”
扩廓帖木儿心中不由好笑,对张大奎如此顽童把戏岂能当真?扩廓帖木儿虽没言语,其身后一名侍卫策马出列喝道:“铁木真的子孙,只有战死没有吓死,放马过来吧”话音未落,一物电射而来,这侍卫一声痛哼已滚身摔到马下。
众人不禁向地上那侍卫看去,只见其满嘴是血,爬起身来吐出一物,竟是大奎手上水袋的木头塞子。大奎以木头塞子当做暗器,这一下竟打落了元军侍卫的门牙。如此距离足有三十余步远,这一个小小的木头塞子竟然打的如此远,况且准头力道实在是骇人听闻。
大奎信手扔了水袋,仍是漫不经心道:“若是不降,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
扩廓帖木儿忙问:“你还想怎样?”
大奎郑重其事道:“答应我三个条件,本官便放你一条生路。”
扩廓帖木儿心知今日转机便在于此,当下爽快应道:“你且说说看,是哪三个条件?”
大奎也不啰嗦,直言道:“第一,放下刀枪交出财物。第二,今后不得踏足华夏之地。”
扩廓帖木儿闻言心中巨震,手下兵将已不能再战,放下刀枪好说。交出财物也没什么,随军带有不少金银财物。可这不得踏足华夏,却是连反攻复国的机会也没有了。扩廓帖木儿还在犹豫,身后兵将也是不发一言,都在等着大将军的一句话。
大奎冷声笑道:“如今你等战则必死,与其白白送死不如回到北方安享晚年。你王保保本是汉人,却一心为元庭卖命。纵然你死不足惜,但你也要为跟随你的部下想一想,你就忍心手下兄弟流血送命?”
扩廓帖木儿深思良久,这才点点头咬牙道:“这两件事我都依你,还有第三件事是什么?|”如今的扩廓帖木儿万念俱灰,若不是为了黄河北岸的妻子及未出世的孩子,扩廓帖木儿真想战死方休。
大奎见问,冷声问道:“你须答我心中所惑,你是怎么害死常遇春将军的?”
扩廓帖木儿闻言一惊,忙道:“我扩廓帖木儿顶天立地,岂能做此不义之事?今日你即相问,我只能告诉你,是我主先皇在云南请来了江湖上的高手所为,与扩廓毫无干系。”
大奎续问:“是谁?”
扩廓帖木儿冷笑道:“扩廓虽身在军旅,但也讲江湖道义。纵使万死也不做出卖他人之事。”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义无反顾。
大奎点点头道:“你既然如此说,我也不难为你。放下刀枪交出钱财吧。”
扩廓帖木儿深呼一口气,这才号令部下放下刀枪,拿出随身钱财。哪知大奎却是笑道:“铠甲自然要脱,马匹也须留下。”
扩廓帖木儿闻言怒道:“铠甲脱了无妨,若无马匹何以代步?”
大奎一副奸商模样,桀桀笑道:“一匹战马能卖几十贯钱,这一千多匹马怎么也能卖出数万两银子,如此巨资怎能轻易放过?”说着回身招呼道:“来人啊,过去百十人,仔细看着他们,有谁私藏财物便一刀杀了。”身后明军轰然答应,呼啦啦冲过去百余人。
扩廓帖木儿一边下马脱了铠甲,一边嘲笑道:“想不到堂堂明廷一,不过是拦路打家劫舍之辈。”
大奎只笑不答,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元军一个个摘盔卸甲,却没来由的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