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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奎终于开口道:“传我将令,擅自惊扰百姓者斩,擅闯民宅者斩。”
杨小虎听到这两个斩,当即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自己找了一块大石坐了下来。父子二人就这样坐着,眼看着明月东升繁星璀璨,再到旭日骄阳天高云淡。这一夜,杨小虎除了到大军驻扎之地巡视了两回,就再没动过地方。
“义父,我们要等到几时啊?”杨小虎双眼皮打架,已是困顿之极。
大奎沉声道:“前方吉凶未卜,大军不能前行。再等等吧。”转头看到杨小虎一脸疲惫之色,大奎不仅关切的道:“累了就睡一会,人来了我叫你。”
杨小虎笑道:“义父不歇着,我哪里能睡。不如义父先小睡片刻,如此熬夜怕要累坏了身子。”
大奎闻言心中感动,这才道:“我在这里等着,你回到军中安歇,可教少数兵士入山围猎,如此大伙也好吃点肉。”
杨小虎一听此话,顿时跳了起来,答应一声便转身狂奔而去,却哪里还有一丝的困倦之色。大奎望着杨小虎的背影,不仅微微一笑。这笑中带了欣慰也带了三分的苦涩。
其父杨永怀忠义节烈,当年老鹰嘴一战与元兵玉石俱焚。如今杨小虎跟在自己身边,疆场厮杀奔波受苦。大奎只觉得这都是冥冥中的安排,非人力所能抗拒的。也许这就是师傅当年说的:大道自然。
又是夜幕降临,四野除了风吹树响鸟兽虫鸣竟是不见人踪。
大奎感到倦了困了饿了,好在杨小虎送来了一条烤熟的猪腿。
大奎叫兵士进山围猎,目的就是查看山中可有人迹,结果可想而知一无所获。但兵士们的运气不赖,竟是遇到了一群野猪。这野猪若是遇到生人是会攻击的,但数百持枪张弓的兵士一拥而上一轮投枪夹杂放箭之下,竟是收获了五六头大野猪。
五千人吃饭,这五六头野猪是不够吃的。还是杨小虎聪明,先割下一条猪腿火烤,然后命人去采摘了些野菜,用随军大锅将猪肉和野菜一起炖了。吃饭的时候每人一勺,没有碗就用头盔洗刷干净盛菜,没有筷子就去折树枝,心急的可以用手抓。虽只是一顿饭,但官兵一致不分彼此,即便是清苦了些却也其乐融融。
大奎与杨小虎分吃着猪肉,四目呆滞的望着农舍的篱笆。直到一条猪腿啃完,大奎才道:“今夜你就留在军中便可,无须过来陪我了。”
杨小虎呵呵笑道:“大军轻骑出发,临行时只带了十几个锅灶,却是没带帐篷。此刻大军寻了处背风的山崖下驻扎,若是下雨尚能躲避一时,若是不下雨在哪里都是一般无二。”话音一落,天边传来阵阵雷声。
大奎不仅笑骂道:“你这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杨小虎一听到雷声,不禁急道:“义父,快随我走吧,一会下雨了。”
大奎微微一笑道:“你去吧,我在此守候。”杨小虎闻言一跺脚,转身便走。
‘轰隆隆’又是一道惊雷,天上转瞬乌云密布,本是皓月当空转瞬不见踪影。
“义父,我来了”。
大奎听到喊声,竟见到杨小虎扛了两杆大旗奔了回来。
“你还来做什么?”大奎不禁出言责怪,杨小虎来到身前却是嘿嘿一笑。接着两杆大旗旗杆一分,只见两面大旗的旗稍是结扎在一起的。
杨小虎将这两杆大旗撑开道:“我将旗杆绑在树上,旗杆撑开。这样就能档雨了。”
看着杨小虎忙活,大奎欣慰至极。
两杆大旗宽约八尺,撑开来两人躲在旗下避雨绰绰有余。这里刚刚准备妥当,又是一声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父子二人默默无语守在旗下,依然是四目盯着不远的农舍小院。此刻已值深秋,大雨之下秋风更寒,杨小虎虽是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却也冷的嘴唇发青。大奎解下身上的披风,反手将杨小虎裹在其中。
“义父,万万使不得。”杨小虎刚要推拒,大奎却是冷声道:“为父乃是大将军,你敢抗命不成?”
“义父”杨小虎闻言已是双目含泪。自小无父无母的他,何曾受过父母之爱。此番大奎的这一举动,令杨小虎心中一暖,泪水已是和着雨水滚滚而下。
大雨下了一夜,黎明方止。
山林中百鸟争鸣,抬头再看已是碧空如洗。
虽有大旗挡雨,大奎与杨小虎也是全身湿透,互望一眼不禁相顾哑然失笑。
大奎笑道:“你回去换了干爽衣服再来。”
杨小虎呵呵笑道:“不妨事,义父先去更衣。我在此稍候。”
父子二人争执半晌,最后杨小虎被逼着回了大军驻地。
大奎坐得久了,站起身来随处走动了一下。望着眼前翠色山林不仅有感而发。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这首《山居秋暝》乃是盛唐之时王维之作,所喻的乃是山居环境的静谧,新雨过后的清新,秋日天气的飒爽,白日向晚的安宁,字里行间弥漫着一股清幽明洁之气。
大奎读少,但这首诗却是记忆犹新。因为当年大师兄叫他背诗词,背不出就不让吃饭。大奎可以目不识丁,却不能不吃饭。为了吃饭,唯有硬生生的记下诗词。想想少年时的自己,大奎不禁莞尔。
如今天各一方,也不知师叔和众位师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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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孤身求药()
杨小虎病了,许是淋了雨受了凉,此刻已是双颊通红神志不清。
大奎得知此讯不仅心急如焚,这里地处荒僻无医无药,却如何治病救人?大奎不仅暗恨自己当初没有跟二师兄好好学医术,自己的母亲眼睁睁的病死,如今自己生死兄弟的后人也害了急病,自己却是束手无策。
大奎顾不得在农家小院门前苦守,急急奔到山崖边。那里有自己带来的五千兵马,还有自己的义子杨小虎。来到崖边再看,大奎不仅愁上加愁。一夜大雨,半数将士受了风寒。像杨小虎这样重病的不在少数。
骠骑营偏将叫做康茂才,铁骨铮铮的一条好汉。此刻却也是走路一步三晃的来到大奎身前禀道:“大将军,全军半数染病,需派人去寻良医救急,若不然我军危矣。”
大奎望着偏将康茂才,不仅心中感叹。康茂才早年聚兵保乡里,被元朝封为淮西宣慰使、都元帅,后率部归降吴王朱元璋,授秦淮翼水军元帅,镇守龙湾,又任都水营田使,率士兵行屯田之策。
陈友谅攻打应天府,康茂才行诈降计,诱使其躁进急行,在龙湾将其击败。后随吴王朱元璋破江州,攻占蕲、黄,战鄱阳湖,因功升为大都督府副使,又从灭张士诚,同知大都督府事。康茂才于水战颇为精通,然步战稍有不足。如今随徐达元帅北伐,却只充任前锋军骁骑营偏将,这未免大材小用。
“康将军快去歇息吧,我这便命人去寻医问药。”大奎亲手扶着康茂才来到崖边避风处,寻了一块大石扶其坐稳,这才喃喃自语道:“离此最近的就是平凉镇了,我这便去平凉寻一个郎中来。”
身周众将士闻言纷纷拦阻道:“大将军,平凉现为元兵占据,如今正逢战事,元兵怕是已加紧戒备,你此刻前去无异于深陷虎口。还是从长计议吧。”
大奎微微一笑,分开众人去拉过一匹战马。回身再看属下众将士,这才拨马扬鞭而去。
那只刚刚行至农家院门前,只见路上站立一人。一身灰布粗衣腰上扎着布绦,灰黑布裤千层底的布靴。看身子骨该是正当壮年,大奎骑马走近时,这人才缓缓回身,竟是个半白的老者。
“大将军恕罪。”老者向着大奎深深一揖,大奎不仅一愣。
“你是何人?何罪之有?”大奎心中明白这老者必是这家主人,嘴上却是明知故问。
老者闻言答道:“老夫欧阳德,便是这农舍的主人。三日来看到将军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老夫感佩。心知将军所帅乃仁义之师,故此这才下山与将军相见。”说着再次深深作揖赔罪道:“请将军恕老夫怠慢之罪。”
大奎心中一宽,翻鞍下马抢过来将老者搀扶起身。
“老丈严重了,眼下还望欧阳前辈指条明路,何处能请到郎中?我的部下偶感风寒急需就医。”说着大奎深深还礼道:“张大奎这厢拜谢了。”
“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欧阳德双手相扶道:“老夫虽是一介愚民,但也略懂歧黄之术。这治病救人乃是无量功德,老夫自当略尽绵薄之力。”欧阳德微微一笑,清风吹过须冉飘飞,虽是山民打扮,却也显得几分仙风道骨。
大奎闻言大喜过望,抱拳道:“那就劳烦欧阳前辈了。”
欧阳德微微一笑,这才道:“随我来吧。”说着当先领路进了自家院子,大奎紧跟其后来到院中。
欧阳德来到农舍檐下,伸手由墙上摘下一个提篮。由篮中抓了少许草药道:“我家中草药是有的,但将军属下人数众多,我怕是不够。况且要想即可见效尚需数味药材……这……。”
大奎见欧阳德迟疑,不禁急问道:“是何药?”
欧阳德缓缓答道:“生姜。”
大奎忙道:“这生姜我知道,却应该到哪里去找?”
欧阳德为难道:“离此最近的平凉镇有,可到镇上寻济世堂药铺,就怕将军不方便。”
大奎一摆手道:“还需什么,前辈不妨一一话与我知晓。”
欧阳德将手上提篮挂回墙上,回身进了房。取来笔墨等物写下一道方子,这才将药方交给大奎道:“照此药方抓药,都是寻常药草。但每样草药各需十斤。”
大奎看了看药方上的字迹,足有七八种。这加起来就是近百斤。此地距离平凉将近八十里,快马来回也许一日。救人如救火,这却是万万等不得的。大奎收了药方,抱拳道:“我属下将士还望前辈多加照拂,张某去去便回。”说着大踏步出了农舍。
只听到身后欧阳德唤道:“将军早去早回啊。”
大奎出门上马一路向东,沿着山路疾驰而去。山路虽是崎岖难行,但大奎心急如焚却是毫不减速。又行近一个时辰,眼前已是一片荒坡。
这坡地沟壑纵横,道路险僻非常。大奎无奈之下只得下了马,将身上甲胄衣袍脱掉,塞进了鞍囊。大奎在战马勃颈上拍了拍道:“你回去吧。”
战马久经训练倒也通灵性,竟真的调转马头缓缓奔去。
大奎身上只着中衣,提着龙吟剑,徒步上了高坡。坡地虽是难行,但大奎身轻如燕如履平地。一路疾奔之下,仅半个时辰便过了这坡地。回头再看,这坡地竟纵横足足八十里有余,若是大军经过所行必慢,怕是要走两天。
大奎立身坡下举目四望,本想辨明方向再定行至,哪知环顾之下竟见到袅袅炊烟由一处树林后升腾而起。
大奎心中不免疑惑,此地荒僻难行,四野不见人家,却哪里来的炊烟。
此刻正值午时,该不会是狩猎的猎户在野外生火做饭吧。提到吃饭,大奎不禁觉得有些饿了。既然是偶遇,不妨前去前去厮混一番,祭祭五脏庙也好。
想到这里大奎再不迟疑,纵身形只向炊烟升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