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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云录之兵锋残剑-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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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林的汉子不敢隐瞒道:“这盐场归饶州盐政司管辖,自然是使司大人管事。”

    “我再问你,使司大人姓甚名谁,其下还有何人说了算?”大奎冷声问道。

    姓林的汉子不敢隐瞒,直言道:“盐政使司大人姓傅,至于叫什么小的也不知道。不过这盐场里的几个把头与我相熟。”

    大奎心知杀了这姓林的于事无补,问的深了不免会引起怀疑,这才笑道:“既如此,你便和你相熟的把头说一声,以后我们便在这盐场里干活了,如何?”

    姓林的汉子闻言一愣,心知这些人俱是些苦哈哈,为了赚钱竟来这种地方。盐场的活虽是赚钱不少,却是又重又累,既然这些人自讨苦吃何不顺水推舟骗些钱来花?

    当下姓林的汉子苦笑道:“如此一来需的上下打点,这银钱却不能少花。”

    谁知大奎笑着问道:“你我是不是兄弟?”

    姓林的汉子一愣,心道:孙子才和你是兄弟但心里虽是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当下陪着笑道:“不打不相识,你我自然是兄弟。”

    大奎嘿嘿笑道:“既然是兄弟,谈钱伤感情。这件事便拜托林大哥多多费心了。”说罢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两声。

    姓林的汉子听到这笑声不由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我也是苦命人,哪里来的那许多银钱打点啊?”

    大奎沉吟片刻突然问道:“还不知道林大哥老家是哪里的?”

    姓林的汉子不防大奎有此一问,疑惑的答道:“小人是本地的。”

    大奎惊喜的道:“哎呀,我二姑的表侄的邻居的爷爷也是本地的这么说俺们是老表啊”

    听到这句话,姓林的汉子差点哭了:你大爷才和你是老表

    谁知大奎转瞬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叫你泪汪汪怎对得起老乡?接着打。”说着大奎起身走到了一边,狗剩,石头,扫帚,簸箕,板凳五人再次抡起家伙便又开始对姓林的汉子猛揍。

    正在此时,路上远远看到一队衙差奔了过来。大奎一见之下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当下喝道:“都停手,你们打了我还没打,我来”说着走到姓林的汉子身边‘啪’一拳打在他左眼眶上,随即道:“这一拳是报昨日之仇。”话音一落‘啪’又一拳打在姓林的汉子右眼眶上。

    姓林的汉子双眼挨了两拳,只觉得头晕脑胀,却还问道“你为何打我两拳?”。

    大奎笑道:“第二拳是利息。”等到衙差冲到身前,大奎等人早扔了棍棒木锨。

    带头的捕头来到众人近前怒喝道:“官家盐场岂容你等放肆,聚众斗殴者严惩不贷,统统带回衙门。”说着抖了枷锁与众衙差一起将大奎六人一并锁了。

    那姓林的汉子此刻手肿脚肿头也肿,仿若熊猫一般黑着两个眼眶却哪里还能走?

    衙差命大奎等人用门板将他抬了,一并押解回了衙门……。

    打架原为小事,捕快禀报了顶头上司同知大人,衙门很快便做出了惩戒。鉴于大奎等人身无分文,罚银是没有了。便责令大奎六人到盐场做工一个月,况且只管饭没工钱,如此权当罚银了。姓林的汉子因为伤势不重,但所需汤药费却需从罚银中给付。

    当天大奎等人便如愿的进了盐场,谁知其他的苦力干活是领竹签,干完了凭竹签多少领工钱,而大奎等人没工钱却有监工跟在一边,干的慢了监工上来便是一鞭子。如此只区区干了小半天,大奎六人便每人至少扛了二百包的盐包。如此算来,一天需抗八百到一千包的盐包。一月下来至少要抗三万个盐包。六个人便是十八万个盐包,若是算银钱那便是六十两银子,每人罚银十两?这也太黑了

    直干到天全黑,大奎等人才被带到盐场边的一个大工棚里,工棚里却早有十余名身穿囚衣的囚徒。这些囚徒一个个面目狰狞一脸凶相,见到大奎等人进来,俱是以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他们。

    开饭了,窝头就菜汤。大奎等六人与囚徒一并争抢,好歹仗着身大力不亏吃了个饱。当晚便在工棚里睡下。

    晓是大奎这六人身子骨壮实,连续干了三天便也干不动了。尤其是大奎,病愈以来身子本就虚弱,纵是身具神力却也经不起这般煎熬。可一旦动作慢了,那几名监工的鞭子便如雨点一般抽在身上,大奎六人身上此刻具是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大奎这才醒悟,那姓林的与官府相识,这般是要将他们弄死啊。

    虽是苦痛难熬,大奎仍是鼓励自己的六个属下咬牙坚持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底让大奎摸到了门道。

    原来这盐场虽是官家的,却每十天左右便有一队车马趁夜进入盐场卸货。大奎早已心中明了,官盐是每月运送一次,而这些车马是每十天一次。也就是说那饶州府府尹潘苛伙同盐政使司将私盐混入官盐中售卖,如此一来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货。

    临来饶州时,大奎已经知晓。每月官盐在饶州所留与其他州府相比甚少,有时甚至不足其他州府的半数。如此算来,探子所报非虚。那饶州府府尹潘苛假公济私鱼目混珠之下,一年捞得百万两白银岂在话下?

    要知道,整个江西行省的盐务皆在饶州周转各地。这其中的暴利可想而知,大奎虽是知道了个中奥妙,却不能擅自离去。仍是咬牙坚持到了一个月,方才被放出了盐场。

    大奎与狗剩,石头,扫帚,簸箕,板凳六人相互搀扶着回到住处,正巧有其他三名属下也在这里。大奎歪在铺上听了他们一一禀报,心中颇感满意。

    原来潘苛在这饶州城能够根深蒂固的原因便是其会做官,上任以来上下打点广结人脉,自然更是捞得顺风顺水路路畅通。贪官有一条金科玉律:钱是一个人捞得,却不是一个人花的。潘苛将上上下下都照顾到,将所有人都栓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此便会自然形成一个体系,贪官的体系。百姓讲的官官相护,也就理所当然了。

    大奎想了片刻才道:“我们先养精蓄锐三天,然后便开始收,这三天里不得打草惊蛇,先这样吧”大奎在属下的搀扶下回了吴府,他需要好好地歇一歇了。此刻大奎周身酸痛,腰都快断了一般。

    长时间的不活动筋骨,干一个月的重活便如此不堪,看来是该活动活动了。

    傍晚时分,通往饶州的官道上远远行来十余辆车马,每辆车上俱是篷布遮盖,绳索捆扎。除了每辆车上有个车老赶驾车外,尚有十余名趟子手模样的汉子紧跟在车队后随行。

    再有半个时辰即可进饶州城了,车队却在离城五里的一个茶摊停了下来。许是茶博士与这些人相熟,已早早的将座头茶具准备停当。车队众人拴妥了车马便各自到茶摊上寻座头围坐了,茶是早就沏好了的。这些人也不客气,纷纷动手倒茶来喝。

    按说这许多人该是十分热闹才对,出奇的是竟然没一个人乱讲话,俱是沉声无语默默喝茶,有些人许是饿了,取出自带的干粮就着茶水吃喝起来。

    茶博士只是忙前忙后的续水,却也没有只言片语。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天上却是乌云密布怕是要下雨了。

    此刻虽是阳春三月,但江西雨季多在五月以后。此时见到天要下雨,茶摊上一副座头上站起一个麻脸汉子对着众人喝道:“今夜有雨,我们提早进城。”话音一落,围坐在桌旁的众人纷纷起身去解了车马缰绳,车队仍如来时一般向饶州城行进,赶在城门关闭之时进了城,取道向北,却是盐场的方向。

    饶州是江南大城,城内既有不少景致。通往城北的必经之路便是三秀林,三秀者翠竹,怪石,花草。虽是天色已晚,却仍可见路旁翠竹挺拔劲秀直指苍穹,怪石嶙峋掩映林间,奇花异草星罗棋布。此时正是阳春三月,一路行来春风习习花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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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风雨夜行人() 
闻名饶州的三秀院便坐落在这三秀林旁,吴王尽取江南半壁之后在江南各地广设院招揽学子,而饶州城内光大小院便有十余所,三秀院便是其中之翘楚。 由此可见吴王广蓄贤才振兴汉邦之心。

    车队过了三秀林,又行了片刻便已离饶州盐场不远,远远望见灯笼火把将盐场内照的亮如白昼。车队的把头便是那个麻脸汉子,此人姓李人称李麻子,善使长刀武艺高强。从前拉着一伙人在饶州左近的月亮山上落草,在江湖上倒也闯下赫赫威名。当年元兵几次围剿均奈何不得他。

    后来明军打下饶州,并派了一位知府来,谁知这知府到任后竟派人前来说降,李麻子贪恋荣华富贵遂带人下山投了这位知府大人。

    如今的李麻子在这饶州有宅子,有银子,有女子,有儿子。短短一年时间,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这些都是知府大人所赐,当年的知府大人如今已是饶州府尹,在李麻子的心中,府尹大人便如再生父母一般,没有府尹大人也就没有李麻子的一切。

    为了府尹大人,李麻子宁可去死,自己能得府尹大人器重,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李麻子如今带着从前的人马专职押送海盐,而每月即可从府尹大人哪里领取白银一百两。一百两银子在寻常百姓眼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当今大明的一朝官也不过每月八十余两银子而已,自己这份差事虽是辛苦些,但总比从前打家劫舍来得强煞。

    从前的李麻子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如今却是放心大胆的运私盐。江浙泉州的知府潘磊是饶州府府尹潘苛的堂弟,私盐由泉州起运沿途州县一路放行。昔年李麻子倒也结识了不少的绿林朋友,纵在山贼出没的地段也不妨事,道上朋友总是会给李麻子几分面子。

    车队过了三秀林,又行了片刻便已离饶州盐场不远,远远望见灯笼火把将盐场内照的亮如白昼。因今夜天上有雨将下未下,盐场内早有数名把头与一干苦力等在哪里准备卸货了。

    李麻子催促一声,车队加紧向盐场内赶去。盐场的木篱笆大门早早开启等候车队进入。说来也怪,就在这多刚刚进入盐场时,天上下起了绵绵细雨。

    李麻子不禁咒骂起来,此刻下雨是不能卸货的,盐包若见了雨水势必要短了斤两。无奈之下,李麻子吩咐马车进入盐场后就此停住,所有人进盐场工棚暂避,等待雨后再行卸货。马车上皆有篷布遮盖,况且又俱都捆扎停当料来无事。

    李麻子吩咐完即随着盐场几位把头有说有笑的去了盐场边上的土房,哪里早已经备好了酒菜,这是一向的惯例。

    一路上李麻子滴酒不沾,此时到了地头自然不再拘束。与众把头在房内的方桌前围坐了,随即吆五喝六的吃喝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却由后门走进了两人,这二人皆是头戴斗笠身穿蓑衣,但李麻子闭着眼也知道,这二人是盐务司的马师爷及随从高二。

    马师爷进了房先是摘了斗笠脱了蓑衣,现出一身儒袍来。这马师爷是读人,读人就是穷讲究,如此雨夜也要穿戴的如此齐整。

    马师爷弯下腰来伸手掸了掸袍服上沾染的泥水,这才由怀中取了一张纸签出来。

    “呵呵呵,李把头这是例行的货契,已盖了印章。你收好”马师爷递上纸签,李麻子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随即折好收入怀中。

    这货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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