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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石认真点了点头道:“胡掌柜,你回头帮我算一下,除去本钱和运费,同种质量的布料,我们绵线庄的比起本地店铺的价格,还可以降低多少。”
胡掌柜道:“早就已经算过了,最多持平,有些种类还要略亏一些,这也是施二郎在江南不开锦线庄分号的原因所在了。”
方进石听了反而嘻嘻一笑道:“那就是我们这锦线庄也是开不起来了?”
胡掌柜道:“江南的茶叶比汴梁城便宜许多,我们本来是来收茶的,布料绸缎生意却是很难。”
方进石又一次抬起头来看看那门头上挂着的招牌,自信的道:“锦线庄仅仅靠卖布料绸缎是不太容易在这江南立足。”
胡掌柜一呆:“布庄不卖布匹绸缎,那卖什么?”
方进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话,转身向店中走了道:“看看这些粗布衣服做的如何了。”这些粗布衣服也是胡掌柜死活想不明白的地方,衣服布料低劣不说,后背又是绣了“锦线庄”三个大字,除了给店中伙伴自己穿着表示是这店铺中的人以外,卖给任何人别人也是不要的,可是做这么大批的衣服给伙计穿,也实在是太多了……
黄金绵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桌面上摆满了许多茶碗茶杯,方进石坐在那里一个个的品味茶水,黄金绵嘻笑道:“你倒是会享受,搞了这么多好茶来喝。”
方进石听后苦了脸道:“我喝了大半天的茶水,肚子涨的难受,这嘴巴里已经全是苦味了。”
黄金绵好奇的道:“那你还喝?”
方进石道:“既然准备做茶叶的买卖,自然是要知道一点茶叶的品鉴方法,不亲自去试试如何知道。”
黄金绵看着他道:“你真的变了,之前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事做,如今却什么都想自己亲自动手一下才行了。”
方进石放在茶碗来道:“你知道我为何那么喜欢云奴儿么?”
他忽然说出这个话来,黄金绵不禁一愣,有些气馁,低声道:“自然是她生的好看,又最会讨你的欢心了。”
方进石先是摇了摇头而后道:“我若是做了一件让她称赞的事,她就会主动跑过来让我抱一抱,亲一亲,当作奖励我。”黄金绵只是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方进石盯着她道:“你也可以的。”
黄金绵道:“她是她,我是我,她能做到的事,我却未必做的到。”
方进石笑了一笑,向她招招手拍拍自己身旁,示意她走到身边,黄金绵却不过来,远远的站在那里道:“有话你说,我听的到。”
方进石道:“秀王那里如何了?”
黄金绵道:“公子爷已经答应下来了,帮你运一批汴绣到平江府来。”
方进石叹了一口气道:“江南的绸缎布料比汴梁还要便宜,我运的越多,亏本越大。”
黄金绵微吃一惊道:“你怎么不早说,马上给秀王说一声,暂缓一下还来的及的。”方进石道:“虽然亏本,不过这个布匹还是要运来的。”
黄金绵瞪大了眼睛道:“亏本你还要运?”方进石笑道:“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坐到我身边来我告诉你。”
他微微笑着看着黄金绵,黄金绵看了他好大一会儿,终于也是笑了,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总是得寸进尺的,真拿你没办法。”她缓缓走近方进石身边,方进石搂了她的腰间向自己怀中一带,黄金绵嘤咛一声被他重重抱在身前,她抬起头来,方进石用食指中节挑了她的下巴道:“你告诉我,什么样才算得寸进尺?我自己的女人,自己要抱一下亲一下,还要和你商量半天是么?”
黄金绵觉得他的话语气重了,赶忙去搂了方进石的腰间道:“你不是正在抱了我吗?”她此时反而有些害怕方进石会生气,之前的故意和他作对早已荡然无存了,方进石去亲了她片刻,他温柔的道:“冷么?”
……
黄金绵看着他走的远了,回身来收拾了桌面上的茶碗茶杯,心头却在想着方进石临走的那句话,晚上陪他睡觉,又为何让自己换上那那件大红色的衣服?难道他当那个是红色的新娘子凤冠霞帔么?睡觉,睡觉……黄金绵的心头想着,我为何有些憧憬期待了,这可太羞人了……
方进石领了四个伙计一起到了四海钱庄,这里依然热闹非凡,他一进门,就有四海钱庄的伙计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唱诺行礼道:“方小公子好。”他上次来过一次,这里的伙计掌柜全都已经被季长安交待过了,全要对他客气恭敬,当他是少东家看待。
第259节 豪本钱()
方进石此次到来时,已经不用和寻常客商一样到厅堂柜面上了,而是由着一个伙计客客气气的请到上次来的二楼来,这二楼其实也是隔了几个雅室,方进石听到有人说话之声,探头看了一下,只见一间雅室中,季长安正陪着一个官吏喝茶聊天。
他虽然不过探头看了一眼,却正好给季长安看到,他站起来向方进石道:“方小公子来的正好,还请进来叙话。”
方进石就迈步走了进来,季长安将他向那官吏介绍道:“这位是四海商另外一个少东,方小公子方进石。”方进石抬头望去,只见这官吏年纪二十八九岁,身材消瘦,面相有些贼眉鼠眼的,方进石依礼向他拱了拱手道:“失礼失礼。”
季长安这才将这官吏介绍给方进石:“这位是平江府城直属户部的斛斗案王雕儿王主簿。”
方进石毕竟在开封府衙混过几天,知道这斛斗案是直属三司中的户部副使管辖,主要管理粮食储存等的官吏,这人的名字倒是有趣,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给他起的。
王雕儿向方进石回了一礼道:“少东公子来的正是时候,那就好办多了。”
方进石不知道他们所议何事,就向季长安以询问的目光望去,季长安忙道:“王主簿要向四海钱庄暂借一些银钱。”
方进石道:“借多少?”
季长安道:“七千贯,借期一年。”
王雕儿急忙插话道:“方少东请放宽心,一年之后,必定连本带息一齐偿还。”
方进石看了一眼季长安,想从他那里得到些暗示,可是季长安却面无表情的在等他说话,方进石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弯弯道道,不过按常理来说,仅仅以这位王主簿的俸禄来借这七千贯之多,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相信了。
方进石看季长安不语,就转头向王雕儿道:“不知道这七千贯……王主簿有何急用?”
王雕儿道:“也并非是王某个人所用,而是有位朋友从交趾运送一批占城稻米到北方去,不日就会路过平江府城,王某人想留下这批稻米。”
方进石笑了道:“想是这远从交趾而来的稻米便宜,王主簿想买进卖出赚上一笔。”
王雕儿道:“这批占城稻米是不贵,可是最重要的占城稻米更易种植存活,且产量比本地稻米再加三成,这批稻米运到北方就是当粮食吃掉了,实在可惜,若是做种粮,必然来年产量丰盈,贵号只有赚不会亏本,双方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方进石回头看看季长安,季长安道:“只怕此事还须孟大先生点头才成,王主簿身在官门,还请明白小号的难处。”
虽然王雕儿是官吏,可是在背后靠山是蔡驸马和郓王府的四海商号眼中,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王雕儿也是明白,只得叹了一口气道:“那……我也是明白,王某也不过是牵个线而已,当是我没说了。”
他说完准备拂袖而去,方进石道:“也不过是七千贯而已……”王雕儿忽然听他这么说,回头去看他,方进石却又道:“王主簿朋友的货何时到达,到时我找人去看看。”
王雕儿脸上一喜,忙道:“也就是这两天船队就会到平江府了。”
方进石道:“那……若是我这两天可以见到孟大先生,就向他提上一提,王主簿暂且回去,船只到了再议如何?”
王雕儿赶紧答应,起身要走,季长安缓缓的道:“方小公子是四海商号的少东之一,按道理区区七千贯,也用不着事事都问孟大先生的。”
方进石听了他的话,回头看看季长安,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方进石又问了一句道:“是么?”
季长安平静的道:“只要方小公子肯点这个头,来年万一天灾人祸什么的亏了本钱能够向京城那里交待下来,又有何不可!”
方进石听了他的话,禁不住对他认真看看,这才回头向王雕儿道:“王主簿暂请回去,运粮的船只一到,我自然会派人前去查看跟进,若无问题一定会留下那占城稻米了。”
王雕儿大喜,又说了几句场面客套话才别了而去,方进石看他去的远了,这才回头向季长安道:“真是要多谢谢季掌柜的信任。”
季长安淡然道:“非也非也,方小公子要谢的是赵三哥的信任才对,若方小公子身不在其位,季某也不敢说那样的话。”
方进石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之前一直还以为这季长安和孟大先生一伙,处处设绊子为难他,却不想季长安这么支持他,方进石道:“无论怎样,都要多谢季掌柜的提点,孟大先生也不知道何时回来,还请季掌柜多帮我留意一下。”
季长安道:“孟大先生整日忙碌,神龙不见首尾的,不知方小公子急着见他,所为何事。”
方进石道:“早些拜会孟大先生也是礼数,而且也想让他划调些本钱给我。”
季长安道:“你此时见他,就是自低身份三分了,何不等着方小公子有所斩获时,他必亲自来找你。驸马府再大,也不过是姓蔡的,郓王府却是姓赵的!”他这个话说的份量相当的重,方进石心头马上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他和孟大先生之争,也是蔡驸马府和赵楷的郓王府的权利之争了,尽管也许蔡驸马和赵楷并无此意,但下面的人马却未必不会争斗,情况骤然升级起来,方进石想了一下,也不知道如何回他的话。
季长安接着又道:“方小公子想要做什么生意只管放手去做就是,来之前赵三哥可是有令,郓王府到这江南来的人,是方小公子最大,四海商号别的没有,就是财大气粗,这四海商号有半数以上的钱是要经四海钱庄的。”
方进石听了他这话心里有些激动,提高了声音道:“我要一些本钱,不用孟大先生点头么?”
季长安道:“那要看方小公子需要多少了。”
方进石道:“十万贯,十万贯行不行?”
季长安认真的道:“三天之后,方小公子就可以差人来提。”方进石兴奋至极,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万一亏了呢?”
季长安这才笑道:“那要你和赵三哥写一封书信好好解释了,只要赵三哥不怪罪就成,四海商号若是连十万贯都亏不起,怎当的起天下第一商号,又怎么敢妄称四海二字。”
方进石越来越有信心,他向季长安道:“那好,我三天之后再来。”季长安道:“方小公子不是来取那五千贯的吗?”
季长安向下面呼唤交待一声,马上就有两个帐房上到楼上来,将手中的一个布袋倒在桌面上,那布袋有上百根银子制成的签子,一名帐房先生道:“方小公子,还清点个清楚,一共是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