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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松陆元放二人遍身遍身都是法宝,自然不虞会被雷震冲击,而且两人相距垓心更近,但见巨响过后,晃眼生花的雷团骤然一空,随即一团黑影便窜了出来。陆元放目力更加犀利,一眼看出那是一条人影,当此之时哪须分辨,不是郭昊还是哪个,只是不知是死是活,急忙御起仙剑驰上前去。清松随后赶上,待到近处,只见郭昊一身焦黑,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一双大眼晶晶发亮,而那柄惨遭雷击的铁剑赫然就横在他的身下,也不知是由它将郭昊载离险地的,还是郭昊已通晓了御剑之法自行逃了出来的?
清松喜出望外,无暇细想郭昊是如何能遭受雷击而不死,也不知从哪取出一只非麻非布的口袋,兜头便将他罩了进去,然后紧扎袋口,手段竟是一气呵成,熟练之极。
陆元放看了一会,终于想到了什么,细眼瞠得老大,怒不可遏道:“这是炉火峰的乾坤一气袋,好啊清松老儿,原来是你趁着我盗取星盘和鼎炉的机会,自己又偷了这件宝贝出来,亏你还敢讹我一件龙虎星盘去!”
清松不禁有些赧然道:“此事容后再说,咱们快快离开此地。”
其实不消他说,陆元放亦已发觉苍穹之上雷云翻滚,阴影幢幢,云团中透出暗红之色,仿佛一片骨山血海,怒意沸腾,情不自禁的低呼一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冥雷血劫?”
清松也是莫名所以,抓破脑袋也想不通,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郭昊一进一出之后,情势竟然又生巨变,连冥雷血劫这种只有在古籍中才听说过的绝世天罚也跑了出来?难道是没能把他弄死,因此惹得老天更加生气了?
乾坤一气袋最大的功用便是屏蔽气机,隐踪匿形,至于能否凭此躲过天机探察,清松实是毫无底气。于是两人不敢多耽片刻,御起各自法宝,慌慌张张去了。刚才脱离飞来岛边缘,苍穹之上冥雷血劫亦在此时酝酿成形,随着震彻天际的阵阵轰鸣,登时山为之摇,地为之颤,十八道雷霆闪电同时轰击而下。此次的电光已非先前那般炽烈灿白,而是一片殷红,霎时间只见天地尽赤,宛如炼狱降临,血色雷光周围更有暗影幢幢,凶猛冲击,仿若恶魔临世,欲屠灭四方。
整座悬空岛瞬间便被吞没,血色雷光围拢之中,不时有山川倾倒、巨石崩裂之声传出,随后无数燃气熊熊火焰是乱石断木飞溅崩云,拖曳着长长的尾烟,划破虚空,投射向极尽远处,着陆之后,惊起一地烟尘,兼且轰鸣巨震,只吓得林间飞禽四起,猛兽奔逃。
纵以陆元放天不怕地不怕的胆色,亦不禁心头惊颤,为眼前这不可一世的天地凶威而深深震撼,忽听清松大吼道:“大事不好,师弟快逃!”不容分说,乾坤龙虎星盘化作流光,亡命飞驰。
电蟒狂窜,天幕凶狞,冥雷血劫第二波雷罚三十六道雷柱轰然沉降,足足比先前强悍了一倍有余,整座悬空岛便即承受不住,四分五裂,生生被撕裂开来,霎时间流石如雨,倾泻如注。清松陆元放二人终究离岛未远,沛然莫可与匹的气浪冲到之时,两人只能稍作抵挡,便被随后而至的泥土树木残石撞飞出去老远,手忙脚乱之下再也无法驾驭法宝,向地面跌落。
陆元放捷若猿猴,双脚甫一沾地,便赶忙疾奔数步,化解了冲力,清松就有些狼狈了,落了个头脸扑地的下场,爬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尘土,骂道:“这个鬼天劫,把贫道的胡子也刮掉了几根!”往地上的乾坤一气袋望了一眼,不由得大叫一声“苦也”,原来不知何时,那袋子竟破开一条窄口,铁剑早已不知去向,唯余气息奄奄的郭昊在里面不得而出,经刚才一摔也不知还有气没气。
清松匆匆摸了一把郭昊手腕,发觉虽然脉象很是虚弱,性命应无大碍,此时已无心琢磨铁剑丢到了何处,抓起乾坤一气袋,御起乾坤龙虎星盘继续逃命。
一口气驰出了七八里路,师兄弟两人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清松惊魂稍定,将郭昊从乾坤一气袋中放了出来。一路颠簸,极是辛苦,他倒是还清醒着,低声叫道:“师父,师伯。”仍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陆元放“嗯”了一声,算是答应。清松心知他在雷暴之中吃的苦头定然不少,能够脱险而出已是承天之幸,而且十有八九与那铁剑不无关系。他一生痴于炼器布阵丹药之学,想到已然到手的神兵居然再度遗失,委实心痛不已,此时见郭昊性命无碍,便赶忙追问道:“小子,你刚才在这袋中,可曾在意到那柄铁剑是在何处破洞而出的么?”心说只要知道是丢在何处,我便立刻反身去寻,未必不能找回。
第275章 抓住把柄()
然而郭昊终于只是虚弱的摇头道:“对不住师伯,我这一路上浑浑噩噩的,并不知晓那柄剑是何时遗落的。”清松不禁大失所望,转向陆元放道:“师弟,你的徒弟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再原路返回,看能不能将铁剑寻了回来。”
不待他御空而起,陆元放突然道:“何须你刻意去找,那铁剑不是好端端还留在那里吗。”说着抬手遥遥一指。清松举目望去,登时面露惊容,焦声叫道:“唉呀不妙,如此宝物岂不是要就此毁了!”又是沉痛,又是惋惜。
闻听此言,郭昊吃了一惊,也循着陆元放手指望去,只见北方天际之上,铅云低垂,几与大地相连,尤为诡异的是,那云中的色彩居然泾渭清明的分别开来,彤云满布,铺天盖地,而在乌压压的云层正当中处,赫然环绕的,却是一团赤红的血色阴云,宛若恶魔狰狞的嘴孔,每次闪烁明灭之间,皆有百道雷柱撕裂天宇,狂扑而下,直有毁天灭地,摧山吞岳之威。而血云下方,则是漆黑如墨的一团,熟悉铁杵殊异之处的郭昊自然知道那是铁剑释放出的无尽煞气,正与天劫殊死争锋,但明显处于劣势,被迫的节节败退。
陆元放一脸玩味道:“连冥雷血劫居然都无法将之轻易摧毁,那铁剑之弥足珍贵,绝不在仙冥神剑之下。”
知弟莫若兄,清松警惕顿生道:“你是答应过不再打铁剑主意的,可不许出尔反尔。”
陆元放道:“天劫凶威浩荡,数息之后,那铁剑能否存在于世尚无定数。师兄还在意它归谁所有,未免为时过早。”
清松戒备之意更浓,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不论怎样,这件法宝只能是郭昊所有,我绝不允许有人贪心作祟,肆意占有。”
扫了郭昊一眼,陆元放道:“师兄,你想在这小子面前卖好,原也不必如此煞费苦心,我想只要你肯开口讨要,他定会毫不吝惜的将铁剑奉上的,是也不是?”
清松有些心虚道:“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觊觎铁剑在先。我看不惯你作为龌龊,有失为师之道,方才出面阻止。”
陆元放脸色一变,道:“若提到作为龌龊,师弟我倒有一件旧事要请问师兄。你既已取到了乾坤一气袋,何以还要无耻要挟,非要讹了我一件乾坤龙虎星盘去?”
先前在悬空岛上他便已提及此事,苍梧子疲于逃命,并没想出应对之策,此时又经提起,嗫嚅半晌才道:“你真想在一个后辈面前提起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陆元放哈哈狂笑道:“师兄你太小看我了,我陆元放生平最怕的是没有佳人陪伴,美人相约,别说区区郭昊一个笨蛋小子,就是普天之下的臭男子贬我骂我,轻我蔑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番话竟说的豪气干云,一往无回,郭昊在旁听了,虽觉有些偏颇,却也不觉心头一热。
清松心道:“我一门心思想要拉拢郭昊到我门下,没想到人家陆师弟眼里只有佳人美女,根本没将这唯一弟子当成一回事,枉费我用心良苦,做那挑拨之举。不过如此更好,我跟他提起让郭昊入我门户,他便不会坚执拒绝了,不过要等确认那铁剑是否度过劫罚,安然无损之后,才可提起此事,不然我讨来一个笨小子又有何用。”
想到此处,清松心情大好,拍了拍陆元放肩膀道:“师弟所言甚是,你向来爱美人不爱江山,便如师兄我痴好炼器布阵丹药,却疏于太虚道法修行一般。修真道上人人称我‘三痴道人’,殊不知你这美女嗜好更加远胜于我,看来应该称你作‘一痴’才对。”
陆元放一生行事,放任而为,不在乎声名利禄,笑骂由人,唯一割舍不得的便是声色犬马,花丛流连,是以一听清松居然将自己平生所好与他响彻天下的“三痴”名号同列,对他而言可算是极大的赞誉,虽然怒气未消,却也忍不住心中欢喜,神色稍霁。
清松暗道有门,又道:“近日来诸事繁杂,你我兄弟好久不曾聚过,今个正好,一会便叫那赵活虎整治一桌好酒佳肴,咱两个定要痛饮三杯,不醉不归。陆师弟你看如何?”
陆元放似乎兴致颇高,点头应道:“难得师兄有此雅兴,元放敢不相陪。”两人相视大笑,只不过怎么看这二人都是皮笑肉不笑,眼角眉梢都带着那么一丝隐含奸诈之意。
这二人相谈甚欢,似乎全忘了旁边地上还坐着一个人。郭昊虽然在雷暴当中被灼得遍体鳞伤,当着师父师伯面前,却不敢呻吟出声,只怕引人轻视。
这时,北方半空中黑气渐渐暗淡,天上血云亦有消散之势,落下的赤光雷柱远不如先前那般声势骇人。清松推测,铁剑十有八九已然毁去,不过仍不死心,向陆元放打过招呼,御空往北而走,显是寻找铁剑去了。望着他背影渐渐模糊,陆元放方才恨恨不已道:“你这杂毛老道,以为几句奉承便能哄得我信了你的鬼话?做梦!你不仅讹了我辛苦得来的一件法宝,还总拿炉火峰那档子事加以要挟。嘿嘿,总有一天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定要折磨的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了几句狠话,一回头,发见郭昊还在原地,一脸愕然。
自从相识以来,陆元放处事从容,悠游自在,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雍容气度,似今日这般失态实属罕见,也怪不得郭昊会吃惊莫名。
陆元放确是不在乎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对郭昊这个弟子也没有半点关怀之意,反而咕囔了一句:“没用的东西。”便即扬长而去。
郭昊无声苦笑,想到自己误闯雷暴之中,险遭万雷噬体之苦,幸好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铁剑抓在了手里,天脉灵力居然自行运转,注入铁剑之中,释出的乌芒气罩更是及时将他护住,方才幸免于难,不过天罚之刑岂同等闲,仅是初始时稍一接触,便已劈他了个外焦里嫩,体焦肉黑。
打起精神检视一番,发觉外伤虽重,内腑却是无甚大碍,郭昊不由得心下一喜,撑地坐正,盘膝运气功来。他玄功有成,打坐入定已不似许久以前那么为难,很快便进入了无物无我,无思无想,虚无杳缈的空冥境界。
天脉九篇不愧魔道第一奇功,时过良久,郭昊便觉体内精气渐渐充盈,肤表传来的疼痛也轻了许多,正要继续运功疗伤,只听得破空风起,抬目一看,只见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