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不是柳老板身上那株参王的味道飘了过来,我可能到现在还没醒也是看到殷先生你的时候,我才有点明白过来,方才看到的老爹和自己,大概就是小房东告诉过我的上辈子。”
“我被符偃师叔带着进了山门后,诸位师门尊长都听说了小房东之所以把我托付给他们的缘由,于是前前后后各自忙了许久,全都想要把我身上那什么鬼灵封印给解开。”
“这半年来,他们给我灌下了各种味道古怪的汤药,还逼着我去泡在什么灵泉里头半天不准起来,甚至还去找来了一看就是怪物的‘老前辈’们,把我全身上下都拍了个遍,差点没把我一身的骨头都给敲碎掉到了最近这两个月,才终于显出点用处来。”
“我开始毫无征兆、且不分白天黑夜地打盹,几乎是走到哪睡到哪,可梦到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景象,又个个闪得飞快,根本看不清、听不到是些什么,等一觉醒来,也还是糊里糊涂,没觉得自己比睡过去之前灵光多少。”
“倒是这个‘心火’术法,把那些个碎片都连在了一处。”
“等看清楚了梦中那些光景后,我才大概有些明白,为什么老爹不想让我记起来那时候的事,不想让我去找甘小甘小甘报仇。”
“那时候的我是不是恨她我还不知道,可想把老爹团成团扔下桥去的那个我,看起来像是厉害得很,却摆明了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就因为看谁都怕得要死,才会先下手为强,恨不得把所有可能近身、可能伤到自己的活物都先一步扔开老远怪不得小房东会说那时候的我是个祸害,倒还真是个风声鹤唳的炉包子。”
“就算那时候真让我找到了甘小甘小甘,恐怕也没这个胆子去和她算什么旧账,更别说了断什么孽缘了”
“老爹看透了我,才会越俎代庖地做了这个定夺,让我傻乐傻乐地过了这二十几年。”
“殷先生,这大概就是你们说起过的机缘?”
“掌教师叔留给祁师兄的这本手札,偏偏让我捡到;里头唯一一个勉强能用的术法,又偏偏是东方前辈这个术法;这渊牢的石室之间,更要死不死地用了九茔山上的梓椐木如果不是这些巧合撞在了一处,我也没办法护住诸位师兄的性命,更记不起所谓的‘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秦钩说着说着,已快成了梦呓之语,眼看就要和柳谦君一样,也被这渊牢禁锢阵法哄得入了障,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声字字清冷的问话,让他乍然惊醒。
“等等你说这些石室间,用了什么木头?”
他这才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十步开外,原本安坐在冰冷石面上的殷孤光已长身站了起来,幻术师的左掌正按住了石墙,那双泛着惑然之色的眸子却是望准了秦钩的。
秦钩赶紧在石室里呼啦啦狂转了几圈,算是让自己清醒了几分,这才能接上殷先生的问话。
“那本手札上有一张针刻,是锹锹穴的桑耳长老手作,那页记载上没有什么神神叨叨的术法记载,反而事无巨细地写着这渊牢里的四面造势,啰嗦得不得了,倒像是个凿木雕楼的老木匠。”
“那上头提到最多的,就是九茔山上的梓椐木说是困住咱们的这些个石室看似牢固,却承受不住这渊牢禁锢大阵的力量,不得不动用在九茔山上的梓椐木。这出自土龙一族埋骨之地的木族,比起湖石来都要耐得住外力冲击,又天生能禁锢凡间众生魂魄中的灵力,把它们铺陈在石室之间,在整个渊牢里结成了个困阵,用来隔开各石室间关着的囚徒,避免让他们联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这梓椐木本就是护庇死者葬身之地的阴木,虽对生者有百害而无一利,却能让鬼灵安然游荡其中我如今还没被‘心火’术法烧个精光,大概也是托了这阴森森木头的福。”
第406章 九茔山上的梓椐木(一)()
“那本手札上,也只有这个桑耳长老没写些玄乎发晕的术法,其他前辈们写的我大多看不懂,倒是他老人家这张针刻让我琢磨了好久殷先生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倒着背给你听殷先生?”
十步开外的幽沉黑暗里,殷孤光早已将眸光转了回去,正死死地盯住了他面前的这堵冰冷石墙,像是没有听到秦钩的喊声。
九茔山梓椐木?
难道真的如秦钩所说,他们这辈子的所有机缘巧合都凑到了这渊牢里?
昏黄的火光在半空中忽近忽远地晃荡了几趟,也没能把幻术师的目光吸引过来,秦钩这才觉出了不对:“殷先生难道你能破得了这梓椐木结成的困阵?”
“除了你这个凭借‘心火’术法维持下来的鬼灵之身,我和谦君、县太爷,还有你裂苍崖的诸位师兄,全都被这渊牢的禁锢大阵封住了身魂灵力,至少眼下是没有办法和这困阵对抗的破,是破不了了。”幻术师的额发一如既往地遮住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了他言语里的唏嘘之意,“可这些石头缝里长着的,要真是那九茔山上的木头也许,我们能用另一个法子脱身。”
秦钩下意识地也“抬了头”,往黑黝黝的石室顶上望去:“难道要凿个洞、挖出去?”
像是极为不满他这随意的揣测般,虚空中骤然掉下了滴森冷的水珠,“啪嗒”落进了他本就不怎么明亮的火团中央。
“啊啊啊——不挖不挖!”秦钩只听得自己这副崭新“肉身”发出了声极为说某こぁ白獭毕欤潭矍疤煨刈盟皇芸刂频夭医辛似鹄础�
若不是早就没了双脚,恐怕他当即就要滚三滚地跌到县太爷的身边去。
“挖不了挖不了”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是没出息地和这渊牢讨饶,秦钩在恢复神智清明的一瞬就赶紧龇牙咧嘴地转了话锋,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把话头绕了回来,“刚进这石室的时候,诸位师兄就把身上带着的各种锋刃都上上下下地使了一遍,虽说可能是灵力被封、才使不出多少力道,可那些神兵利器在这石头上凿来凿去,也没挖出半个洞影来”
“后来我成了这副模样,也试过用这不知道怎么烧起来的火团去和这些石墙较过劲可这地方说是太湖渊牢,掉下来的水溜溜却邪乎得很,半点不像能养活那么多鱼虾的大湖,我一碰就疼得发狠,像扯下我几片皮肉似的”
殷孤光侧身望去,也确实看到十步开外那团原本就暗沉沉的火团赫然又小了些——石室顶上落下来的冰冷水滴,似乎果真对秦钩伤害颇大。
然而昏黄火光里传出来的唠叨,却没有因为这疼痛少上半句:“要是炉包鼻子也和你们一起进了这里,他那把死宽死宽的大剑倒是可以试试”
殷孤光摇了摇头:“这里既然是太湖底,那这些石块恐怕就是昔年蛟龙一族遗留下来的镇骨石,即使是修真界的刀剑加身,也不过多出几道无伤大雅的浅痕罢了。”
“就算仲简和素霓真的在这,不惜一切地把这湖石凿穿,那后头的梓椐木也会顷刻间封住洞口,不让这石墙被钻了半分空隙的。”
这本就是梓椐木在凡间修真界被唤作“墓守”的最大原因。
土龙一族选中九茔山作为他们族群的埋骨之地后,只过了区区一个甲子,那说大不大、可也有浩浩四百里的山脉就被这梓椐木封成了个风雨不透之地,原来还在山里繁衍生息的阳间生灵几乎逃窜殆尽,从此生人勿近——这遇山石亦摧之的木族,似乎和土龙一族有着永生永世的契约,一上来就把整个九茔山变成了个异常宽敞的“义庄”,还极为霸道地挡住了寻常凡世众生所需的天光、截住了山里的水流地脉,实实在在地创造出了个只适合埋藏尸骨的安静之地。
早在七百年前,殷孤光便去过这阴森之气不输阎府的九茔山。
他还未是隐墨师、甚至还未成年时,就对这梓椐木的厉害熟悉得很——谁叫他有个肚里无时无刻不转着整蛊他人心思的疯魔师姐?
五件失魂引的宝器流落于六界角落、不知所踪后,有不少年头不曾在红尘漏过行迹,直到七百年前,人间修真界动荡大乱,竟有个叛出族群、自命游侠的雀妖撞了大运,捡到了其中一件。
那是个顶多只能坐下个筋骨柔软的三岁顽童的小小木箱,若有生灵被困其中,眸目之光即湮灭至虚无。
这么大的运道,当然也伴随着莫大的灾祸——至少孤光家的师姐大人是这么说的。
“那雀妖不过千年道行,要是让旁人知道失魂引这等宝器落在他手里,他怕是连十年都多活不过!”面对师门所有兄弟姐妹的斜眼质疑,师姐大人义正言辞地抛下了这句说辞,便火急火燎地带着殷孤光撒欢奔去,继而在短短十一天后,就成功从雀妖手里抢走了这份“逆天的祸端”。
然而那小得只能让殷孤光抱在怀里走的木箱,实在太不够气势了。
生怕带着这宝贝出门、不能让过路生灵眼红自己的师姐大人,二话不说地直奔去了九茔山,带着那时还不曾与木族精怪交过手的小师弟,砍下了能装满凡世坊间两大板车的梓椐木。
即使到了如今,幻术师也对那场全程静默无声、却惨烈异常的“生死之战”记忆犹新。
带着多年来搜集的诸多神兵利器而来的师姐大人,毫不客气地在九茔山上四处蹿跳,用四师兄交给她的修真界御剑之术“大杀四方”,倒也出乎意料地顺利,不到两个时辰就砍够了她要用的木头。
然而被留在山腰上、被师姐嘱咐要把这些“好木头”尽数收在一处的殷孤光,却差点成了这场全然一边倒的战局牺牲者——被师姐大人挑三拣四地砍伐下了几段木身后,九茔山成形多年的浩大“墓穴”便出现了不少空漏之处,然而殷孤光抬头望去,却眼睁睁看到这些破损处竟以凡人肉眼都能窥到的神速,疯狂地长出了更多、更厚、更结实的枝桠。
这些梓椐木,竟像是死活都不肯让山外的天光漏进来半分,被伤了之后,就会将空处掩藏得更严丝合缝。
殷孤光几乎被困在了自家师姐亲手给他砍出的坟墓里。
第407章 九茔山上的梓椐木(二)()
“诶孤光,你要抛下师姐我去哪?”
“九师兄刚从路鬼那里听说了个旧仇的踪迹,打算去琼台走一趟,我跟他一起。”
“年前就明明说好,今年你是要跟着英明神武的师姐大人我的为什么要去找老九?”
“我还想多活几年。”
“老九走到哪都能结下乱七八糟的仇怨,以他恨不得跟全天下能跑能动的生灵都打上一架的急脾气,你跟着他去琼台,只怕还没看到海域,就要因为替他挡驾而累得筋骨全废哪里有跟着师姐我琢磨怎么让大宝自己跑起来那么好玩?”
“师姐你从雀妖手里骗来这个失魂引小箱,约莫有半年了吧?”
“这种小事我哪里还记得”
“那你还记得大宝刚到你手里的样子么?”
“和现在差不多。”
“那时候的失魂引小箱要是有如今这副足以住进我们师门一半兄弟姐妹的庞大身躯,你要怎么把它从雀妖的背上挖出来?”
“嘿嘿也没大上多少嘛”
“要是你再用那九茔山上的木头给这箱子的外头扩上几层,这就可以直接送去给土龙一族做现成的埋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