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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仙神录-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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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他所料,数步之外的范门当家也倏尔抽搐起了原本秀丽清冷的面容,几乎咬碎了满口的银牙。

    她毕竟出身于九山七洞三泉中的偃息岩,虽然自己极为看不上这种在任何混乱情状下都能一言以蔽之的混账说法,却也不能在这群皆于人间修真界中占了一席之位的麻烦生灵面前,直言斥骂这种自家师门长辈们都笃信不疑的天地法则。

    “罢了罢了我范门两百七十七家商家已然欠了六方贾一个大人情,总管先生若是想对这盘赌千指手画脚,随意便是。”范门当家背起了双手,眼神也飘忽起来,显然是在尽力地掩藏自己眸中的不屑之色,只是口气已然比方才要和缓了不少,“只要这第一盘赌千中无第三人参与,我便尽听总管先生的,行不行?”

    “晚生在有幸入了六方贾之前,不过是个深居山野的一介莽民,哪里像范掌柜一样熟知这在千门中也算稀奇的赌千之法?”六方贾总管的笑意分明恭敬有礼,然而落在华衣女子的眼中,只觉得这皮笑肉不笑的总管大人,此时面上尽是奸计得逞后的得意轻狂,“只是几位主上谅解晚生的掌事之职,曾带着晚生去过天下前三品的赌庄赌楼中,也算见识过几场由诸位千门前辈发起的豪赌。”

    “晚生不敢说凭着那几次壁上观就能尽然懂得赌千中的有趣之处却至少看懂了一点,这种并不拘泥于寻常赌注与赌具的玩法,即使是完全不通晓赌术的外行人,也有一赌之力,是不是?”

    堂堂范门当家瞬息间通红了双颊双耳,气得连她玲珑小巧如幼女的整副身子都发起抖来。

    这这这这意思,岂不是说她这九流的蹩脚赌术,连个根本没碰过骰子的顽童都不如?!

    然而范掌柜被气得还没来得及戟指怒骂、维护她那可怜的尊严之前,还遥遥立在如意镇口的百年“宿敌”却先了她一步。

    “总管先生倒颇通我千门的道行”柳谦君往前迈了步,不同于当年手下败将此时的怒气勃然,她嘴角的笑意却颇为欣然,倒像是为碰上个真正的同道中人而欢喜不已,“这亦是谦君提出这赌约的原意。赌千之局,向来不限赌具、不限赌注,更不限出千之法本就是任何生灵都能寻机夺胜的。”

    真正的千王都已明言至此,范门当家只好狠狠地憋回了已到嘴边的谩骂之语,没有再丢她身为赌界野狐禅的脸面。

    事实上,范掌柜当然也知道总管大人这话并非无稽之谈——这些年来,她为了找到柳谦君的踪迹而辗转各地的赌千之局,也眼热不已地成了其中不少赌局的玩客,依旧十有八九地输给了其他生灵。百余年来几乎都快输成了习惯的范掌柜,倒也不再像追着柳谦君那样去叨扰过各位胜者。

    那些赌千中,岂不就有好几位此前从未踏足过赌界、却凭着运气乃至谋算成了最大赢家的外行人?

    这本就是个众生皆能玩闹、却能在任何时候都能扭转胜负的赌界趣事——当年一品赌庄的两位庄主想出了这主意,算是为他们的晚年添些兴头,却没想到会在天下千门中成了稀奇的玩法之一。

    “既然谁都能来赌,那你们还抢我这第一盘作甚?”六方贾总管与柳谦君这极为“默契”的一问一答,倒让范掌柜觉得丢尽了脸面,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冷笑着发起了脾气——为了当年的败下阵来,她不甘心地追了柳谦君百余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得偿所愿,却无端端地被这个似笑非笑的六方贾总管当面揶揄,像是告诉她,这百年来的功夫都不过是场好没意思的虚梦。

    修仙、经商皆颇为得意的范门当家,这辈子也只在赌千上花了旁人无法想见的辰光与精力,尽管修习至今也不过混成了个三流都达不到的赌术,可这实实在在是多年来让她觉得最有兴头的玩法,没有之一。

    她偏要玩!

    更偏要赢!

第245章 所托非人(二)() 
“范掌柜您与柳千王的这盘赌约,该怎么玩还怎么玩,我与诸位贵客绝不干涉”

    多年来都不曾哄过谁、就连六方贾几位老板都没从他嘴里听过什么真心好话的总管大人,眼睁睁看着范门当家摆出了副厌弃天地众生的憋屈样,终于还是稍稍缓了口气,不再接着揶揄下去。

    五十余年前,他这个本该只管六方贾大宅里各桩买卖的掌事,被几位老板软硬兼施地派去接待了这位坐拥天下范姓商号的玲珑女子。六方贾虽已在人间修真界中扎下了根,却也还未到能跟这在人间界各处府城中皆遍布商号的范门撕破脸皮的地步,于是他这个上任不过几十年的新来总管,也只能稀里糊涂地接下了替女子打听柳姓千王的奇怪差事。

    这差事实在是毫无意思——且不提那据说并非出身修真山门、只不过靠着两枚仙丹才得以延年益寿的柳姓千王到底是不是早就投了轮回,就算她尚在人间,六方贾的下属们也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去找。

    这扑卖之地的下属们,倒也个个练就一身寻物寻人的厉害本事,却向来只将眼光投在那些值钱、稀缺的宝贝身上——若只是稀松平常、到处可见的寻常玩意,对六方贾来说又有什么用?

    而他这个总管,虽也常常会为了客人所求、亲身去“请回”那些太难伺候的宝贝外,却并不擅长去寻觅根本不知去了哪里的人或物。这数十年来,六方贾遍布人间界各处的上千属下皆听他调遣,哪里需要他自己喝风吃土地跑出门去?

    于是在召唤了渤海畔那位路鬼前来、并细细询问过之后,他虽未宣之于口,事实上早就打定了主意,不会将六方贾的人力浪费在范门当家这无稽之求上——在他的瞳术灵力威压之下,那位路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们全族一百零八位兄弟知道的全部消息。

    就连路鬼全族、与范门两百七十七家商号所有伙计都寻不到她的一鳞半爪,那么这个柳千王,该也早就不在人间了。

    总管大人没有将这揣测告之范门当家,只轻描淡写地吩咐了六方贾的所有属下在此后的每一次任务中、都沿途注意下这位柳姓千王的行踪。

    他根本没有料到,会误打误撞地因为参娃的脱逃,而在有生之年达成了范当家的“请求”。

    路鬼跌跌撞撞地从结界中脱身出来、送来了楚歌这个土地爷对外来客的进山要求时,也带来了那自称为柳谦君的昔年千王之口信——她虽已是个退隐的无用之身,却也想会会六方贾中人。

    想到自家几位老板当年的嘱托,他总算还未忘了这位范掌柜是多么的“不好得罪”,只好“勉为其难”地让白义用其中一个魇化分身去唤了范门当家前来。

    这烦了他五十余年的无奈约定,眼看就能在今日做一个了结,他总不能因为自己天生不好好说话的坏习惯,就把这种不必要的麻烦再次揽上身,对不对?

    “晚生与诸位贵客想要的只是范老板这盘赌约中的赌注罢了。”

    赌注?

    范门当家多年来曾拜访过六方贾大宅多次,深知这位总管大人从不会对谁说过什么真心的道歉之语,此时听到这稍稍有些服软的劝慰言词竟然出自他口,华衣女子终于也半是讶异半是顺气地回过了身。

    “我与柳千王的此次赌约,并不打算用上任何赌注总管先生的意思,莫不是想让我替你把这参娃赢回来?”

    虽然百余年前的宿敌当前,让范掌柜难免有些疯癫无状,可她毕竟打点范门两百余家商号多年,从不是什么蠢笨之人。

    六方贾总管这话中的弦外之音,实在是有些太着急了。

    “范老板好歹是我们七人中最熟悉赌千为何的一位,若您不肯出手相助,我六方贾只怕会失信于诸位贵客那这千里之行也未免太过冤枉了。”总管大人的眸目中赤色犹显,那两颗宛如暗夜凶星的猩红瞳仁正似笑非笑地盯准了华衣女子,“更何况范当家您也还欠着我六方贾一个天大的人情,是不是?”

    女子毫不避讳地朝天翻了翻白眼:“是是是看在总管大人能够惦记着本当家所求、百忙之余还将柳千王的躲藏之处慷慨告之的份上,我帮您这一次就是了。”

    范门当家极为无耻地略过了她十有八九还是会输给柳谦君的这一事实,赫然摆出了副被人拜求的得意模样,开始颐指气使起来:“帮了这次,我范家两百七十七户商号可就不再欠六方贾任何人情债了只是总管先生您若从我这带回参娃去,是否还要向全部客人继续那场扑卖?”

    六方贾总管有意无意地环顾了眼身旁的诸位客人,继而浅笑着点了点头:“若是由晚生带回六方贾去这场买卖自然一切如常。”

    范掌柜冷笑之意更甚:“也就是说,连这大头也有机会将宝贝买回去?”

    绣满了夜合花的华美衣袖霍然横举在了半空,女子白皙的指尖赫然死死指向了总管大人身边的侏儒客人。

    “要将参娃赢回来给总管先生您,本当家乐意奉陪,至于最后由哪位客人买了回去,我都不管只有他不行。”

    大头的侏儒那原本就冷汗横流的白胖面上,被范门当家这话激得倏忽间失了人色。

    如愿看到了“旧友”这比起死人来好不了多少的失措神情,女子终于出了口恶气,连语声都不自禁地高扬了起来:“总管先生若不愿答应本当家,那这参娃要让我赢了回来,自然便是本当家的所有之物,就算转手送给了哪位,都与人无尤,对是不对?”

    “你你又不要这参娃,你能送给谁?”眼看六方贾总管沉吟不语、像是随时都能答应下来,大头客人着了急,也嘶哑着嗓音高声骂了回去。

    “送给谁都行。”华衣女子转了转眼珠,骤然瞥到了身旁的玄衣身影,干脆一伸手拽住了那玄色袍衫,“我若真的赢回了参娃,就送给侯爷,也算报方才的救命之恩,岂不两全其美?”

第246章 且尽人事(一)() 
诶、诶诶?!

    这毫无预兆的突兀变化,让如意镇口的诸位都傻了眼,大头侏儒更是呆张着嘴立在原地、生生没从嗓子眼里憋出声来。

    他只觉得这深山里的寒风冷气一股脑地全钻进了自己的肚中,像是老天爷存心要让他满腹的羞愤之气无法宣泄出来,硬生生在他身子里搅成了阵暴风骤雨,差点让他眼前发黑、就此栽地晕厥过去。

    至于平白无故被范门当家拉住了袍衫、转眼间成了众矢之的的玄衣侯爷,所幸他多年来在极南妖境中以散仙之身来去、好歹也经历了不少旁人无法想见的怪事,倒不曾像大头客人那般失了神,却也苦笑着进退不得,一时间手足无措得像是个犯了大错、还被爹娘当场抓在了手里的凡间顽童。

    这位片刻之前还对自己的相救之举嗤之以鼻的玲珑女子,这时候倒极尽有恩报恩之说,白皙柔软的手掌牢牢地拽住了他的衣衫腰角,秀丽面容上的神色赫然也是无比正经,似乎方才那句话确确实实是她的真心之语。

    天可怜见他与这位范门当家虽然曾打过几次照面,却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就连此次同进如意镇也不过是万般凑巧,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就好似成了她的过命挚交?

    如今放眼望去,同来的诸位客人中,除了六方贾总管依旧笑意莫测地似有所思,那大头的侏儒、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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