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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顿悟不知需要几日,好在烈火楼内安全无比,倒也不虞会有人误入打扰,莫不乐一口饮尽碗中茶,向两条幼龙精魄交代了几句,一是不可放人入内,二是守护白狐狸,若有不对,及时通知他,三是若白狐狸自顿悟中醒来,可打开大门任她离开。
见两条幼龙精魄答应得好好的,他这才离去。
出云涧的夜照庭依旧大门紧闭,侍剑童子刘意紧守在门口寸步不离,还有一些剑修特意过观望一下,然后离开,莫不乐便也没有靠近,确认明净还没有出关后,他便转身欲出混沌金莲天,去看一看试天擂的情形。
“大师兄,请留步!”
身后忽传来一声唤,随即一道剑光落了下来,却是一位身着青色剑袍的剑修,剑眉星目,英气非凡。
“你是”莫不乐看他面熟,一拍脑袋,想了起来,“你是林师弟?”
正是当初那个为救以一敌六的张平而匆匆赶来搬救兵的林姓剑修,说来惭愧,到现在莫不乐还不知道他的全名。
“在下林敏修,拜见大师兄。”
剑修很识趣,主要报上姓名,虽然表情里依然还有一股子剑修傲气,不过总算在大面上,还是给了莫不乐足够的尊敬。
莫不乐一笑,道:“不必多礼,不知林师弟唤我何事?”心中也挺奇怪,这些剑修们平素可不爱搭理他,远远看到都是绕路走。
“正有一事,欲请大师兄示下。”
林敏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莫不乐微微一怔,再见他是自出云涧的方向而来,便醒悟过来,应该是有事要禀报给明净,但明净没出关,所以才找上他。
怕是什么要紧事,莫不乐自然不会推托,大典期间,落霞宫剑修负有巡卫之责,要么不出事,一旦出事,便是大事,于是很是干脆道:“行,那就边走边说。”
事情其实不大不小,但很蹊跷,林敏修所在的这一支巡卫小队,在巡视九华内城时,抓了一个洒酒疯的醉汉。
修士不禁口腹之欲,有人贪杯,吃醉酒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灵酒,更是甘醇易醉,醉中还能提升修为,但凡储物袋里灵石充足的修士,谁高兴的时候不爱喝个几口。
但稀罕的是,这个醉酒的修士,修炼之道走的是明界少见的以酒入道,以酒入道的修士,讲究就是一个熏而不醉,醉而不迷,于半醉半醒间体悟天地法则,从来没听说过以酒入道的修士,会吃醉酒后还耍酒疯。
这一洒酒疯不要紧,顿时就有十几名无辜修士遭了池鱼之殃,轻者被打成重伤,重者直接道消,总共死了三人,重伤九人,还有一人更倒霉,没死,但丹田被毁,长生途断绝。
幸运的是,因为试天擂,目前九华内城里散修远远多过宗门弟子,所以死去的三人,无一是宗门弟子,全是散修,所以这次事件,起码不会影响九华仙宗与其他诸仙宗之间的关系,但棘手的是,那个丹田被毁的修士,是九华仙宗内连山院弟子。
连山院首座抱素衣已经出面,没啥要求,只有一条,肇事者必须处死。
“证据确凿吗?”
听到这里,莫不乐只问了一句。只要证据确凿,抱素衣的要求无可厚非,凡人都知道杀人偿命,何况是修真界,更是讲究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第103章 仇仁()
“事情蹊跷就蹊跷在这里,另九名重伤之人,却异口同声指责,是我仙宗弟子打伤了他们,并杀了三名散修,可是那名醉酒修士清醒之后,却又一口承认是他动的手”
林敏修满面疑惑,这事儿怪了,受伤的人把罪名推到了丹田被毁的人身上,而醉酒的人,却又承认是自己干的,到底是哪一方说谎?按理来说,没人会硬往自己的头上按罪名,还是必死之罪,可是经过调查,那九名重伤者,往日并无往来,没道理一起说谎吧,何况他们为何要说谎,放过真正的凶手,而去栽害一个无辜的人?
“此事报与九华城范师叔了吗?”
莫不乐问道,话音才落,一看林敏修不自在的脸色,就知道白问了,肯定是没禀报呗,否则也不会来找自己,这件事情虽然是被剑修们抓到的,但一旦报到九华城城主府那里,就没剑修们什么事了。范明河,是青云宫的人,九华城,也归属青云宫管辖。
“咳所以才来请大师兄示下”
林敏修大概也知道这事儿是剑修们自做主张了,按理来说,在九华城内发生的事情,应该报到城主府处理,剑修们倒不是为了争功,落霞宫弟子出手,自然要把事情搞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才能交到城主府,剑修们争的就是一个面子,若是这样一团糨糊的交过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他们无能。
莫不乐嘴角一抽,连抱素衣都知道了的事情,范明河那里能不知道?恐怕已经向剑修们要过人了,剑修们没有理由阻拦,所以才来拉他这个大师兄顶缸。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哂,得幸亏明净在闭关,否则以剑修们的脾气,范明河要是敢强行要人,早打起来了,剑修们死心眼子,说不放人就不放人,现在是眼瞅着没谁打得过城主府的范明河,所以才轮到他出面,好歹也是落霞宫大师兄,地位摆在那里,剑修们不能代表落霞宫,但他能,即使范明河辈份高,修为高,也不能强行压制他这个落霞宫大师兄。否则就是两宫大战的前兆了。
谁说剑修们就没心眼了,这算盘还不是打得精精的。
“人都在什么地方?”
剑修们做事不地道,可始终是自家师弟,没辙,莫不乐也只能捏着鼻子给他们擦屁股,顶缸。
“在倚天坞。”
倚天坞位于九华内城东,临着环水带,是落霞宫剑修们外出时,在内城里的一个落脚点,地方不是很大,但位置极佳,正处于要道上,由此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方便之极。
当然,这也是藏人的好地方,顶着落霞宫的名头,几十个剑修往墙头上滋溜一站,剑芒闪烁,杀气腾腾,任谁也不敢往里硬闯。
这阵仗准备闹内哄吗?
“老天爷给了你们修剑的天赋”莫不乐闭目沉默了片刻,整部仙宗法典在脑中大致浏览过一遍后,他才拍拍林敏修的肩膀,很是感叹道,“你们却用来闯祸”
林敏修:“”
在倚天坞里,莫不乐先去看了看那位丹田被毁的倒霉鬼,不管怎么说,也是同宗师兄弟。
倒霉鬼姓仇,单名一个仁字,这个姓很有些苦大仇深的味道,怪不得这么倒霉呢,一个苦大仇深的姓,配上一个含意深远的名字,仇仁,从谐音上来讲,其实很有些背运的味道。当然,莫不乐是不会先入为主的,名字而已,父母给的,自个儿做不了主,就像他自己,得多么缺心眼儿的父母,才会给他起“不乐”二字为名,这不是咒自家孩子一辈子不快乐么?好在祖宗给力,传下一个莫姓,连一块儿,就成了不要不快乐,马上就整个意思就都变了。
筑基初期的修为,让莫不乐在这位倒霉仁兄的面前很快就是有了“哥果然是天才”的暗喜感,尽管他也不过是刚刚才晋升筑基中期。
只这一眼,莫不乐就确实了,杀三伤九这事儿绝不是仇仁干的,死了的仨不算,重伤的那九人,在来的路上林敏修就说了,两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五层,三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大圆满,还有两个筑基初期。
也就是说,重伤者中,至少有两人与仇仁修为相当,实力悬殊到这份上,说仇仁能杀仨伤九,除非他和明净一样妖孽。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连山院首座是抱素衣,抱素衣是干啥的,定灵天师,收的弟子,当然也是定灵天师,就算不是,最少也是寻灵地师,这一脉弟子,虽受人尊敬供奉,但若论战斗力,恐怕还不如炼丹师呢,最起码丹阁长老发飙的时候,还能仗着高一个境界的修为,将程白眉这个能越级挑战的剑修给砍重伤,而抱素衣,就算他修为已臻至大乘,能不能打赢分神期的程白眉,恐怕还得两说呢。
所以真不是莫不乐小看人,实在是仇仁的修为摆在那里,想高看也高看不了。
“仇师弟我是莫不乐”
出示了落霞宫首徒腰牌,莫不乐在仇仁的对面坐了下来,不用多说什么,他能理解仇仁此时的心情,一如当初他身中火毒灵根被毁之时,甚至不用看仇仁的脸,也知道此时这位仁兄肯定是如丧妣姥,心死如灰。
仇仁的容貌生得极好,若说谢不言是貌若处子,但至少眉宇之间并无柔弱之气,而仇仁的五官,精致之处不下于谢不言,气质更显得柔弱无助,若不是看他脖颈处有喉结,便真如女子一般了。
“大师兄,从他醒来,就一句话都未说过。”林敏修在一旁低声道。
仇仁如泥偶一般呆坐在那里,令人心生怜悯。
莫不乐挥挥手,道:“林师弟,你先出去,我与他单独聊一聊。”
林敏修犹豫片刻,依言退了出去。
“仇师弟,你我虽是初次相见,但你的心情,我理解”莫不乐将首徒腰牌缓缓挂回腰间,而后身体前倾,与仇仁四目相对,“你不认得我,但至少应该听说过,我曾与你同病相怜一百多年前,我受人暗算,身中火毒,灵根尽毁,长生途断”
仇仁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呆滞的目光,渐渐恢复了几分活力,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但是你看,现在我就在你面前,就在前日,我已进阶筑基中期,呵呵,比你还高了一阶,天才就是天才,这一点你就不用羡慕了”
莫不乐缓缓站起身,不再收敛周身气息,筑基中期的修为一下子展露出来,虽然气息还显得有些不稳,但修为却是实打实的。本来是劝慰人的话,说到后面却情不自禁地变成了炫耀。
仇仁的双手一下子捏成了拳,好想揍人。
“你有一个好师父!”
他开了口,一字一顿。看他五官精致柔弱,然而声音却出人意料地低沉,阳刚气十足。
“你羡慕吗?还是嫉妒?”莫不乐似笑非笑,表情确实很欠揍。
仇仁又沉默了,只是双拳捏得更紧。
莫不乐仔细观察他的动作,而后又笑道:“莫某确实有一个好师父,这就是机缘,我得了,所以今日我可以站在你面前洋洋得意。”
依然是极欠揍的语气。
“你”仇仁大怒,精致的面容涨成一片紫红色,哪儿冒出这么气人的家伙,自己与他有何怨仇,竟巴巴地跑来落井下石。
“生气么?这就对了,我若是你,早就气炸肺了。”
莫不乐这才悠闲地重又坐下,掏出清心茶,那套牡丹茶具没带出来,不过这间客房自有茶具,他随手翻开两只茶碗,在掌心中一转,便以真元泡开了茶叶。
“如何,现在有心情与我聊聊了么?”
淡雅的莲香在空气中弥漫,仇仁愤怒的心情顿时为之一缓,面容上的胀红色也渐渐退去,恢复了原本的白皙,他定定地看了莫不乐一眼,若有所悟,眼前这个气人的家伙,是故意惹他生气的?
不管怎么说,仇仁现在还真不似方才那样身如泥偶、心似死灰,一股气血在胸腔中翻腾,可是情绪却又意外地平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莲香将心情平复,然后才皱眉道:“你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