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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她埋在了哪里?”艾丽追问道。
“县东的乱坟岗。”
“具体是乱坟岗的哪里?”
“不知道,当时我并没有跟去,下面的人回来也并未禀告,我只知道李来人被埋在了乱坟岗。”周氏道。
周氏这话音一落,杨四郎痛苦的大吼一声,周氏刚才没有说谎,周氏竟然没有骗他,他的确是找不到他娘亲了!
杨四郎痛苦的大吼看得陈乖宝心疼,艾丽也是轻声叹气,而李文斌见状,则是赶紧对着艾丽吼道“我娘说实话了,我娘没有骗你们,你快给她解药,你快给她解药!”
艾丽没有搭理李文斌,她径直走过去往周氏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这个药丸一下去,周氏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刚才的幻觉消失。
“娘,你没事吧?”李文斌关切的询问道。
“没事儿。”周氏怔怔的道。刚才所经历的一幕幕让她反思,果然,她的下场不好,当年的仇人没有死干净,现在寻过来报仇来了。
回想起手上沾染的鲜血,周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会走这条路,绝对不会!
“文斌,你好好保重,娘是活不成了”周氏丢下这一句话,然后起身,狠狠的往柱子上撞去,李文斌大叫“娘!”李文斌叫的撕心裂肺。
周氏额头出现血花,然后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往后倒去,她这一撞是下了死力气撞的,她结束了自己罪恶染血的一生。
“娘,娘,娘!”李文斌扑了过去,抱住周氏已经没有知觉的身子嚎啕大哭,而李老爷刚才一直在旁边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瞧见周氏自己自杀,李老爷心里复杂,他转过头去,不再看周氏。
周氏这是咎由自取,她做的恶事太多,手上沾染的人命太多,她不得不死。
周氏死了,但陈乖宝一行人都不关心,杨四郎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哭,这真真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痛,他模糊的记得自己有娘亲的,他娘亲对他很温柔,待他很好,没事儿总爱抱着他走来走去。
多年后他寻了过来,却连他娘亲的尸骨都找不到,人生,残忍的不能直视。
“四郎哥,周氏已经死了,咱们走吧,咱们和这个地方,再也没有牵扯了。”陈乖宝拍着杨四郎的背,温柔的道。
“是啊,四郎,这个地方有着太过的罪与恶,让人窒息,咱们走吧。”艾丽也开口劝道。她是精灵,对大自然和空气的清新度最为敏感,待在李府,真的让她透不过气来。
杨四郎闻言浑浑噩噩的站了起来,他头晕目眩,看人都是重影的,他太伤心了,伤心的眼前的景色和人物一片模糊。
喉头里像是被堵着东西,太难受了,太难受了,这个人生太残酷了,不想面对,不想直视,眼前一黑,杨四郎晕了过去。
杨四郎自我封闭,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他晕了过去,陈三牛把他背回了客栈,李老爷想挽留,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四郎离去。
杨四郎这一晕便是一天一夜,他沉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醒来面对这残忍的世界。第二日按照原来的计划是要回平原县的,杨四郎这般,让陈乖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她让小二出手,刺激杨四郎的脑部神经,强行把他唤醒。
在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杨四郎终于醒了过来。
“四郎哥,你怎么样了?”陈乖宝看着因为哭太多眼睛依旧肿着的杨四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乖宝妹妹”杨四郎睁眼睛,看着陈乖宝的脸,他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他哇的一声如小孩子般哭了起来“乖宝妹妹,我再也见不到我娘了,再也见不到了,我连她是尸骨都找不到,我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杨四郎说着做起身子,抱着陈乖宝失声痛哭。
“四郎哥,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陈乖宝双眸红红,她轻拍着杨四郎的背,柔声安慰他。
“呜呜呜呜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我一直盼着自己的亲娘,但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她了。”杨四郎哭的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陈乖宝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给他安慰。
“呜呜呜呜”杨四郎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呜咽出声。
杨四郎哭了半个小时,到最后他的嗓子已经哭哑,眼睛也肿的睁不开了,他的脑袋晕晕的,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好,很不好。
陈乖宝把艾丽寻来,让艾丽为杨四郎诊治,艾丽用光为杨四郎敷眼睛,并且用光为他洗涤身体,艾丽的治疗很有效,至少在表面上,杨四郎已经恢复正常,丝毫看不出有痛哭过的痕迹。
“乖宝妹妹,我要去李府找李老爷。”杨四郎好了之后第一句话便是这样。
陈乖宝吓了一跳“你还去李府做什么?周氏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想和李老爷有什么瓜葛不成?”
“我想听他的描述,为我娘画一幅画像。”杨四郎说着眼里又涌起了泪花“其实我模糊的对我娘有记忆的,我记得她很温柔,总是抱着我走来走去,今生与她永别,而且连尸骨都寻不到,我不甘心,我要为她画一幅画像,让她永远留在我心里。”
周氏把与李兰儿的一切都销毁了,李府中没有关于李兰儿的任何东西,李兰儿这个人像是从未出现在李府一般,杨四郎不愿意自己的娘亲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来世间走一遭,他是他娘亲血脉的延续,既然他活着,那他就不容许他娘亲就这样逝去。
“好。”陈乖宝闻言心里大受触动,她重重的点头。她理解杨四郎的心情,当年她得知自己父母的状况,她整个人也是失魂落魄,然后不顾一切寻尽办法想要回去,血浓于水,杨四郎的做法没有错。
杨四郎去了李府,让李老爷描述李兰儿的容貌,他作画,把自己的娘亲画下来。
这一画便是三天。
李兰儿已经逝去了十多年,李老爷对她的容貌已经有些模糊记不清,所以杨四郎一直在修改。杨四郎最后的定稿李老爷很满意,他说简直就是李兰儿本人从再现。
李老爷一直不曾放弃过挽留杨四郎,他老了,李文斌又是个腹中空空的,他将来若是死了,那李府就完了。
面对着李老爷的挽留,杨四郎态度一直都淡淡的,他不会留下,李府太过肮脏,他绝对不会留下。
最后杨四郎还是踏上了归途,离开了路安县。
他们是早上赶路的,等回到了青牛镇,天已经黑了。他们原本预计着三天便赶回来的,不想这一耽搁便多用了一倍的时间,陈杨氏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
“娘,有艾丽在,那会出事呀。”陈乖宝笑着安慰陈杨氏。
“我这不是担心啊,你们对那里人生地不熟的。”陈杨氏叹气,转而想起杨四郎木着小脸的样子,陈杨氏好奇“四郎怎么了?瞧上去怎么那么不高兴?”
“唉”陈乖宝也叹气“这事说来话长。”陈乖宝把在路安县发生的一切给陈杨氏说了说,陈杨氏听后,大惊“啊?四郎的身世竟然是这样的?”
“可不是嘛,四郎哥伤心的要死。”陈乖宝双手捧着脸,她脸上也满是忧愁,唉,先是遭遇了病痛的打击,现在又遭受了身世的打击,杨四郎这命运啊,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杨四郎又得消沉一段时间了。
第208章 苏瑾言来了()
香草回来了之后,陈杨是狠狠的训斥了她一顿,香草哭着告饶,她也是一时犯了迷糊,她只顾着自己了,却狠狠的坑了一把陈家,若是她娘寻了过来吵闹,那陈家就要倒霉了。
香草真心认错,陈杨氏也只得作罢,没再继续训斥她,毕竟香草也是个可怜的丫头。至于香草的婚事,这得等小六子一家来了再说,不过有史梁的话在,众人也不为香草担心,就算是香草娘狮子大张口,史梁也一定能够掏得起聘礼。
杨四郎回了刘家之后,把这次在路安县的遭遇给刘远山刘夫人说了一下,然后他从怀里拿出李兰儿的那副画像,他想要把画像挂在房间里,他要每天都能够看到自己的娘亲,好似他的娘亲从未离开,一直在柔柔的看着他。
对于杨四郎的身世,刘家唏嘘不已,他们对杨四郎的行为自然没有异议,他们对杨四郎一向很包容,而且他们也知道,杨四郎是绝对不会回李家的,杨四郎永远都是他们刘家的人。
怕杨四郎有心结想不开,刘远山还专门找杨四郎谈了谈“四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若是你娘亲在世的话,她绝对不想看到你郁郁寡欢的样子的。”
“干爹,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心里就是难受。”杨四郎坐在窗前,对着窗外只剩了几片树叶的老树发呆,他这几天一直这样,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老树,看着看着便会双眼通红默默流泪,状况比他当初生病时还严重。
“唉,你这个样子,让关心你的人担心啊。”刘远山幽幽叹气。
“干爹,我没事儿,过了这几天就好了。”杨四郎吸吸鼻子,俊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那你多保重,要尽快的从悲伤里走出来,你的娘亲已经去世了,她若是在世的话,一定希望你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皇上还在京城里等着你去参加殿试,乖宝也还在等着你考上状元娶她,她是个好姑娘,你莫要辜负耽误她。”
提到陈乖宝,杨四郎眼里出现了一丝光彩,他点头“好,我会尽快调整好的,明年秋我一定会考上举人的!”
“那你好好读书,但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因为你上次生病的事情,让大家都看明白了一个道理,如今不管是我还是你陈叔陈婶,对你虽然都抱有期望,但你若真的考不上,我们也不会失望,你目前是秀才,以后可以接管青牛书院,你和乖宝,只要开开心心的过下去就成了。”
前两年刚开始的时候杨四郎病的并不是很重,但是这两年,杨四郎常常一病便是一个月,是以读书他荒废了很多,明年秋便是会试了,他怕杨四郎自己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以至于有沉重的心里包袱。
刘远山的话让杨四郎鼻子一酸,眼里又有了湿润之意,其实他很幸运,遇见了很多好人,刘远山待他如亲子,刘夫人也待他如亲子,刘远山刘夫人两个人完全可以代替他的亲生爹娘,他们给予他的关爱一点都不少。
“我知道,谢谢你们。”杨四郎感动的一塌糊涂。
“行了,做人父母的,最大的期盼还不就是看着儿女幸福吗,只要你和乖宝过的好,我们也就高兴了。”刘远山拍拍杨四郎的肩头,然后起身“早日从沉痛中走出来,你有自己的人生要过。”说完这句话,刘远山转身离去。
刘远山的话给了杨四郎很大的触动,他想通了很多,但是一看到李兰儿的画像,他还是会忧郁,杨四郎闷闷不乐了好几天,这是人之常情,众人也就由着他。
在杨四郎消沉的时候,陈乖宝很忙,她忙着绣自己的嫁衣,陈乖宝并不擅长针线,嫁衣一辈子只能穿一次,一定要绣的漂漂亮亮的,陈乖宝一针一线的绣的很是认真。去京城前,她的嫁衣还没绣一半,还有两个多月便要成亲了,这嫁衣得赶紧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