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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吉一听,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一转,随即笑道:“女王大驾临寨,战功卓著,洪吉还未及厚礼酬谢,怎么就要匆匆回谷?不如在寨上多呆些日子,一来共商岛内大事,二来游览我天雷山景致,放松一下神情,岂不更好?”
蝶王见此,亦昂然一笑,道:“寨主有意酬谢,本王心领了,不过,连日来谷中无人打理,终究不是长事,还是早些回去为便。”
见蝶王一说,对面的赤海亦施礼道:“女王言之有理,贵寨既已安定,我等也不便久留,倒不如客走主安,也好尽快回洞复命,时日一长,恐大王挂念。”说罢起身,挪塔和莫雷亦离座施礼,欲行告退。
洪吉一看眼下情况,连忙离座降阶,安顿道:“三族久不相聚,今日,又有莫侠士光临小寨,如此匆匆告别,洪吉实在惭愧,诸位,莫不是嫌我天雷山招待不周吧?”
挪塔却截话道:“寨主哪里话,同盟之谊,切不可外道了,只是王命在身,还请洪寨主体谅。”
此际,莫雷也拱手道:“寨主不必过谦,此一别,我们后会有期。”
洪吉见挽留不住,只得深深吸了口长气,面露惋惜之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唉!”说罢,又将目光转向莫雷,怅然道:“多年来,中土与凤仙岛隔海相望,而今,洪某有幸,见到了中土之人,也算福分不浅了!”
莫雷凄然笑道:“洪寨主言重了,我等此番入岛,本为寻友而来,呃,不过,无论如何,一湾浅浅的海水岂能阻挡天下大势?团聚,只是早晚罢了。”
洪吉双目一亮,点了点头,遂近身而来,以手相执,深言道:“莫侠士,晚不如早啊!”说罢,转眼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礼道:“既如此,本寨当躬身远送……”
正说着,谁料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其中,还夹杂着连续的呵斥和议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灵甲闪闪的天雷兵飞身入殿,面向洪吉,单膝跪地,急道:“禀报寨主,门外有一来历不明者擅闯山寨,声称是蝴王谷女王驾下,有紧急军情禀报女王,标下验无所证,恐其有诈,还未待引进,那人却飞闯山寨,打伤了好些弟兄,现已被手下擒获,正在殿外候审。”
在场一众听言,尽皆一震,任谁都没有料到,在这即将起程之际,又冷不丁生了这等不备之事,尤其是美艳冷傲的蝶王,听此一说,先是一惊,面生疑色,继而柳眉一皱,两只美目紧紧盯着报信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难怪,此时此地,异变陡起,却又在蝶王谷名义之下,谁都不由得心生暗思,她脸面上如何也是挂不住的。
这时,众人惊疑的目光齐然向蝶王投来,霎时,蝶王洁白的面颊上阴晴不定,复杂至极,良久,才暗惊出声:“什么?蝶王谷?……”
那报信者一听,微微抬头,迅看了一眼蝶王,马上又低下头来。
洪吉却双目一凝,深吸了口气,仰面一浮想,似乎预示到了什么,急忙喝道:“既是蝶王谷来客,怎敢如此无礼!快请,有半点伤害,唯你是问!”报信者马上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此时的洪吉,面对脸色阴沉的蝶王,黝黑的面庞上不觉露出歉意,遂道:“属下冒犯……诸位见笑了。”忙以手示座,众人只得又安坐下来。
立时,光亮的殿门恍然一暗,抬眼间,一个虎头莽汉气喘喘急奔入殿,众人惊目看去,只见此人一身战甲,身后拖着一袭花斑战袍,蓬头垢面,惊惶的脸上汗流涔涔,本已斑斓的战袍上,又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厮杀而血迹斑斑,看去褴褛不堪。
“沙汗!”蝶王一辨之下,果然是谷中之人,不禁暗惊出声,但随即,表情复杂地侧过了脸去。
此时,这个叫沙汗的,双目急促地扫视了一眼大殿,一见蝶王,扑通跪了下来,苦声道:“标下、标下参见女王!”
蝶王慢慢转过头来,看向沙汗,强自镇定着,愠怒道:“生了什么事,竟至如此!”沙汗猛然仰头,哀声道:“女王,谷中……出事了……”
蝶王性情本就孤傲,今见谷中来人如此狼狈,顿觉脸上无光,不由得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众人,顿了顿,才冷冷道:“说!”
沙汗抬手抹了一把汗,迅调整了一下情绪,涩声道:“是。女王率兵出谷的第二天夜里,豁利将军率部夜巡时,意外现大群黑兵已侵入蝶王谷边境,便立即越出‘赤光红绫’与之恶战,只是豁利将军兵少将寡……被黑兵包围,回天无力,以身……”
“啪!”沙汗话未说完,一记拍案声响彻了整个天冰楼,远远回荡开来。
蝶王怒目转向,直视沙汗,沙汗身子一抖,立时噤若寒蝉,喏喏不语。
场中众人,耸然一震。
这时,洪吉却示意性地清了清嗓子,温言道:“呵呵,女王不必动怒,事情尚未明了,何必如此?待沙汗细述原委,再做计议不迟。”
蝶王见洪吉出言相劝,也不好再说什么,悻然落座,转头示听。
沙汗抬眼看了看蝶王,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沙哑道:“后来,两个侥幸脱身者返回禀报,贡泽老将便火提兵迎战,现已血战两日,各有伤亡,不过,另有谷中蝶群相助,眼下,黑兵还未能突破赤光红绫,当下战事紧急,标下乘八翅巨蝶昼夜疾飞赶来,然而途中又遭遇了小股黑兵,趁厮杀的间隙才得以脱身,随身令牌也已遗失,所以……”这时,沙汗慢慢低下的头又猛地一抬:“女王,战况紧逼,事不及待啊!”
一言至此,蝶王美艳而坚定的面容上微一抽搐,但又强自镇定地转过头来,凝目看向沙汗,沙汗诺诺无言。
旁边的孟哈长出了口气,一顿之后,近前劝慰道:“女王,沙汗日夜疾行,身疲力乏,不如先行歇息,稍后,我等再商议进军良策罢。”
“这种事,岂是一人能做得了主的?”蝶王目光一闪,沉滞中好象在等待什么,停了一会,才仿佛意有所指地昂道:“本王这就动身,凭着旗下两千人马,倒要看看那黑灵到底有多大能耐!”言毕,唤起沙汗,急欲行去。
这时,莫雷悄然现,蝶王挺身起座的刹那,只见她后背两侧,花斑战袍里面,隐然有两股什么东西猛窜了两下,似有隐藏的活物忍不住破袍而出一般,甚是诡异。
第081章:残阵
“女王且慢!”关键当口,身后出其不意地传来一声急唤,众人看去,却是赤海。!小 说 ap。文字版
蝶王一听,已背过身去的脸上似有准备地一顿,秀目流转间,嘴角一动,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赤海见蝶王停住身子,转身向孟哈道:“有劳孟将军,引沙汗前去歇息。”
孟哈会意,遂对沙汗温言道:“沙汗将军,请。”
沙汗一怔,将目光转向蝶王,见她挺身昂,冷漠无言,便哀叹一声,随孟哈出殿去了。
赤海向寨主洪吉施了一礼,转而对蝶王肃然道:“女王灵慧善战,岛内尽知,只是,孤军出战,岂不是以卵击石?倒不如……”
他话未说完,便住了口此时的蝶王,冷傲的眼神里若有所思,秀美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却没有接赤海的话,反而头也不回地似在提醒又像在质问,道:“洪寨主,为支援天雷山,我蝶王谷勇士折损过半……”顿了顿,又道,“适才寨主诚心挽留,热情有加,此时,寨主您,难道没什么话要说吗?”轻灵的脆音,清晰地飘荡开来。
殿上众人,尽皆一愣,窒窒着说不出话来……
正如沙汗所说的,就在天雷山大战的前一天,离天雷山西行四百多里一个奇异的地方,已是云浪翻滚,浓重如墨,在肆虐的狂风中,呼啸翻腾着,变幻无方。
凌空俯瞰,就在遮天黑云之下,起伏的丘陵山道间,不知何时涌现出一股黑色河流,奔腾不息,仔细分辨,哪里是什么河流,分明是一支雄壮的黑兵大军,正密如繁蚁地向一处高坡扑来。
这个地方,乃一片群山起伏的山地,然而,此处山地又与别处不同:黑云翻滚之下,只见群山起伏、山木葱茏的环绕之中,却是一处方圆数十里的椭圆形盆地。
大眼望去,盆地正中,坐落着一座庞大的城郭,整体布局,呈六角型放射形状,而在城郭中心处,一座庞大壮丽的建筑十分醒目,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宏大蝴蝶,遍体金黄,流光闪闪以此蝴蝶状的建筑为中心的整个城郭周围,已是各种造型的建筑和纵横交错的楼肆街市了,凝目细看,线条般的大小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依稀可见。
之所以说此地奇异,不仅是这里人情风俗的特别和建筑风格的巧妙,更因为在盆地周围那起伏的绿色山脊之上,不知为何、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依山势的高低持续不断地闪耀着一圈霞光阵阵的飘带,彩虹一般俯罩在盆地的周围,又像一条尾相连的火龙,光阵时强时弱,拱天而上,形成了一个虚光帐篷一样的光罩,闪耀之间,将这一处神奇的地方牢牢环抱其中。
再看群山环抱和火龙盘绕的外围东方,隐隐现出一方粗糙山口,高十几丈,宽三长许,浑不似自然生成,而极像开山凿石地开拓成了现在的面貌看样子,似乎正是与外界通融的交通要道。
甚而,庞大的山口通道处,原本横贯而起、宽如长河的火龙光芒竟是出奇盛大,呼啸着,宛如实物,直将整个山口填了个结结实实,封山大门一般傲然拒绝着山外的世界。
这里,便是岛上声名远扬的三大派伐之一蝶王谷。
山门,也就是被阵阵火光封锁着的山口之外,为一片宽阔的山坡,碧草如毯,平缓而下地铺荡开来,繁星一样的斑斓野花点缀其上,随风摇曳不停,如在平日,艳阳高照之下,青山绿树,彼此依托,野花碧草,相互映衬,更有霞光长虹,盘旋闪耀,实不愧世外桃源一般。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经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黑气弥漫的天空下,本来碧草繁花的山坡上,早已狼籍片片,一滩滩看不出颜色的血泊中,到处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有剽悍的黑兵,也有蝶王谷士兵,而在东北方向,还有几只五彩斑斓的巨蝶尸体,或平铺落地,或折翅而亡,显然是在大战中为利器所伤,整个场面,大眼一看便可想象战况的惨烈程度。
死一般的寂静中,冷风缓缓吹过,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此时,在战场的西南侧、火光充塞的山门外三丈远处,正聚集着一群花斑战甲的蝶王谷士兵,皆是残甲垢面,背对恢弘的山门,在一个长须飘飘的老者带领下,手持怪异兵器正凝神戒备着,惊恐的目光,紧绷绷注视着对面那一群,多自己于数倍的披坚持锐、面目凶残的黑兵!
阔大的山坡上,两阵之间,仅一箭之遥,其间场中,从尸体的摸样来看,已经诠释了某种不详。
血色的风,似乎没有停息的样子,一阵阵扫过面颊,带着令人心堵的血腥气息……
你死我活的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天。
此时的黑兵残阵,虽然遭遇了强烈的抵抗,但毕竟兵多势重,是以虽有减损,却战意不消,群力之下,在缓缓逼近的同时,都无言而机警地逼视着对面,这群势单力孤的残兵老将。
不过,眼前所有黑兵的目光,并非都是锐利而凶残的,相反,更多的倒是挑逗的成分,其中不乏幸灾乐祸的表情和阴邪的狞笑,一如猫抓耗子般不急于吞噬,而是享受着经过厮杀而残存下来的弱者的惊恐,还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着的希望,和斗志。
诡秘和恐怖的气浪,一阵阵扑面袭来,仿佛张牙舞爪又看不见的血腥死神,蹂躏着一颗颗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