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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邸-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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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她所料,谢文武一看是丫头,咕哝了一句“赔钱货”,打发叫花子似的扔给郭氏二十两赡养费,就此一刀两断。

    吕婆婆气的直跺脚。谢文武家里良田千倾,又有好几家铺子,他养的狗都不知要花几百个二十两,如何竟给自己的亲生骨肉二十两?简直没有人性!

    汤媛却略觉怪异,但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又见郭氏看似柔弱,实则坚毅,心中很是佩服。这世上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她只是给郭氏提供了一条路,但能不能活的好终究还是要看她有没有那份心性。

    婴孩洗三那日,郭氏收到了一起做工的几位娘子的心意,有洗的特别干净的小孩旧衣裳和尿布,也有新做的小帽子小鞋子,还有一些鸡蛋和红糖。就连汤媛这个东家也给孩子特意打了一套银制的手铃脚铃并雕有仙童五蝠的长命锁。

    感动的她背过身不住的抹眼泪。

    是夜,郭氏盘腿坐在炕上整理成堆的尿布,不时轻轻拍拍明明熟睡却不时吐个小泡泡的闺女。

    漆黑的院落除了她屋中这盏如豆的烛火连月光都被隔在了树影之外。

    笃笃笃一阵轻轻敲击窗棱的声响,郭氏神情一凛,耳朵贴近窗户,继而迅速打开,一道黑影没有半点声响的翻了进来。不等她将窗子关严实,就被那黑影抱个满怀。

    “死人,谁给你的贼胆子,又是往我这里送二十两又是半夜来私会,就不怕王爷责罚吗?”郭氏嘴上责怪,手臂却是难掩思念的抱紧了谢文武。

    谢文武只是笑,庚王岂是那等不近人情的主子。他体恤郭氏不易,特允谢文武前来见两面,一家三口团聚。

    夫妻二人抱了一会,郭氏便急不可耐的将婴孩托起,小心翼翼塞给谢文武,“看看,你家的赔钱货多沉,抱一会子我的胳膊都酸呢。”

    谢文武一臂抱着婴孩,怜爱的亲了亲,一臂揽着她,“为夫给你揉揉。”

    “死人,别乱摸,我与你说正事。”郭氏推开他,“东家的性情果然与王爷所料不差分毫,只是待人多少有些距离感,不过也是难怪,这里从上到下,就连不离她左右的枇杷都是裕王的人,她身边大概没有一个能说真心话的。等我出了月子,自会与她拉近距离。她收留我,约莫也是想培养个自己的人。”

    倘若贺缄安排一个看似普通的女子前来投靠,想必汤媛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一个孤苦无依的孕妇就不一样,几乎是一瞬间就获得了她的同情心。汤媛这个人对小孩很难设防。贺缄吃透了她的脾性。

    郭氏和谢文武原就是徐家的幕僚之后,也可以说是死士,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更接近斥候和细作的综合体。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跟普通人一样生活,一旦有任务,立即不计一切代价为主人出生入死。

    只是那个郑管事看起来很是讨厌,对她皮笑肉不笑的,多次派人核对她的身份,直至确认无误也不怎么热情。郭氏原想让谢文武送他上西天,后来得知此乃讴歌的三掌柜,裕王身边的得意人之一,杀他极有可能打草惊蛇,坏了庚王大计,只好作罢。

    此时裕王府那边,汤媛正坐在贺纶腿上临摹字帖,大概是她的字太辣眼,贺纶终于看不下去,这才给她布置了每日二十张字帖的任务。

    原以为他今日进宫不会回来,汤媛就想偷个懒,打算明日上午再将剩下的五张写好,谁知还不等就寝,贺纶就回来了,洗漱过后他也不急着上床,只要她上交二十张字帖。

    她双手奉上。

    贺纶没数,只用手捏了捏,就道,“还差五张。”

    这都能捏出来?汤媛怀疑他是半仙。

    最终她被迫补齐了另外五张。

    贺纶望着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大字,原想鼓励她一句,却忽然词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丑陋程度较一开始明显好转。

    偷懒不成蚀把米,此番不仅补齐了五张,又被额外多罚了两张。汤媛一面揉着发酸的腕子一面爬进里面的被窝,只觉得贺纶处处与自己作对,管东管西,比初中的班主任还要讨厌。

    夏被单薄,盖在身上曲线纤毫毕现,她又只穿了一只桃红色的兜儿,贺纶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上窜。

    “你这绳扣怎么系歪了?”他好心提醒。

    汤媛迷迷糊糊咕哝一声,“歪就歪吧,不碍事。”

    “我帮你重新结一遍。”他拆开那绳结,慢吞吞系上,见她一动不动,竟又鬼使神差的拉开。

    汤媛感觉不对劲,一摸后面全开了,登时紧张不已,“你,你脱我兜儿做什么……”

    他不做声,只用力抱着她。

    汤媛微弱的抗拒了一下,与其每晚见他裤子翘的老高,不如让他吃饱喝足,彼此省心。

第96章 是吗() 
却说大康每逢佳节不是在延春阁便是在曲池杏林大宴群臣,君臣同乐,只有中秋是个例外,这一日就连早朝都比平时结束的早,不只是皇城,下至黎民百姓各行各业,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一日,讲究的就是团聚,晚上的娱乐活动也最是丰富。

    这一日紫禁城,嫔妃以上级别和皇子公主的生母们皆有幸同明宗合家欢,于御花园万春亭品酒吃月饼赏月。

    但徐太嫔不算明宗的家人,是以每年都在寿安宫默默度过,如今汤媛不在身边,寿安宫就更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墓穴。

    马车越走越慢,许是快要停驻,汤媛已经听见羽林卫甲胄的声响,撩起帘子或许还能看见贺缄的车驾,但她没有。贺纶素来霸道,独占欲甚强,一贯将她视为私物,又怎会允许她看旁的男人一眼?自从饮下一壶依兰酒,汤媛就看透了他,这个擅于伪装一副满不在乎的小人终于暴露獠牙,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在酝酿何时报复,且报复之时还要她选男人,并一一道出那些有的没的,连谭钰也算了进去。

    是以,自批准她求见庚王之后,那副脸色渐渐阴霾重重。汤媛心知肚明,全程眼观鼻,鼻观心。

    一般随驾掌寝最多两名,原先还尚有竞争之力的含薇和紫露一过了十八岁,就被初长成的萱儿远远的甩了一大截,而贺纶在几人中本就最喜欢萱儿,又曾召过她侍寝,是以这两个名额除了汤媛和萱儿不作他想。

    下车之后,改由萱儿伺候贺纶左右,如此也好让汤媛躲懒去寿安宫与心心念念之人团聚。

    这一年多来,萱儿个头长高不少,五官也长开了,姿容更甚从前,眉目间隐约一丝甜甜的媚态,据说及笄那日,贺纶还赏了她不少金银,这令汤媛多少有点儿嫉妒,孬好她也陪他睡过,缘何给她的都是一堆廉价玩意儿或者不能卖钱的?

    萱儿目光甫一捕捉贺纶,顿时羞红了脸,垂眸上前,温顺的侍立他身畔,发间别了今年最时新的绢花,应是上回宫里赏赐的,每个掌寝都有份,但从款式来看,就属汤媛和萱儿的最精致。可见王府下人素来见风使舵,打量汤媛和萱儿容貌出众又最得宠,自是先请二人挑拣过才有其他人的份儿。

    汤媛规规矩矩的向贺纶福身,正要告退却听他道,“天黑之前必须回瑞通馆,本王自会赏你好吃的。”

    汤媛脸颊火辣辣的,赏你妹啊,这也是她顶讨厌贺纶的一个地方,他除了赏她破烂玩意和不能卖钱的,就是大鱼大肉,委实可恨,弄得她好似那乡野豺狼吃货。

    她忍恨含羞谢恩领旨。

    枇杷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亦步亦趋跟随而去。

    徐太嫔正盘腿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阅读书信,听闻汤媛在宫外求见,脸上神色登时如雨后初霁,烟云散去,眸中光点盈盈,泪意也就涌了上来,但她尚未忘记正事,一面宣召一面将书信丢进铜盆焚烧,眼见化为乌有,方才泼上一碗水。

    而汤媛正好掀帘迈入,也是泪光盈盈,快步上前跪于徐太嫔脚下,喜极而泣。

    香柳和香蕊早有防备,已是备下洗漱用品。主子跟汤媛,哪回见面不是痛哭流涕?

    徐太嫔视汤媛为骨肉,汤媛又何尝不视她为亲长,然而景仁宫与徐家不和已久,二人迫于政治立场不得不划清界限。

    其实不只是她们,就是那蛇鼠虫蚁仿佛也知厉害,景仁宫的不会来寿安宫,同样,寿安宫也不敢去景仁宫。今年延绥那边又传邸报,徐子厚在当地极有威望,爱民如子,筑堤修堡,为两个月前鞑子的一场突袭做出了巨大贡献,明宗难免感慨良多,天生千里良驹,即便混入骡群,仍是良驹啊。为此景仁宫也感慨良多,徐家祸心初露端倪矣。

    种种龃龉不提也罢,只说汤媛与徐太嫔含泪相逢,互相询问近况。有胡太医在,汤媛对太嫔娘娘的身体多少也比较放心,又见她眉宇间虽有憔悴,但身体还算硬朗,想必是操心她而心中积郁,如今相见,积郁散去,气色竟也跟着好转。倘若她能日日相伴左右,娘娘又何须日日愁容满面,思及此处,汤媛又别过脸擦拭眼泪。

    徐太嫔见汤媛的衣裳首饰皆是极好的,只是人比上回清瘦些许,便问她身子是否有恙?

    汤媛轻描淡写道,“夜里贪凉受了风寒,是以这几日胃口不太好,如此才瘦了,大家都夸我纤腰楚楚,更显动人,缘何娘娘就想要我胖?那我下回吃成个大胖子再来看您。”说到最后一句不免带着点孩子气的撒娇。

    谁知没有逗乐徐太嫔,反倒令她神色一凛,攥紧她双手问,“果真胃口不好?有没有请脉?你的小日子已经多久没来?最近可有跟裕王亲近?”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严肃至极,不容汤媛半点马虎。她连忙打起精神回应,“娘娘别紧张,我的小日子还算正常,每次都按时服用庚王赏的避子药,不会有孕的。”

    徐太嫔虽然希望汤媛多子多福,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并非有孕的时机,为了避免将来不必要的麻烦,此事最好再往后推一推。

    而汤媛压根就不想生,两厢一拍即合,徐太嫔又塞给汤媛一瓶药。此乃宫内极好的秘方,每一种配料都可直接入口吃,甚至还有再常见不过的山楂、杏仁,服用一两年都没问题,绝对损不了身子,但再久的话就需要慎重。因此,她严肃的询问汤媛,贺纶每个月要几次?

    汤媛红着脸答,“满打满算到现在一共也就十一次。”

    什么?徐太嫔拧眉张大眼睛。

    “近一年的时间才十一次!”

    徐太嫔难掩失望,忙问,“那另外三个掌寝有几次?”

    这个她哪里知道啊,总不好盯着贺纶行。房吧?汤媛摇摇头,显而易见对这种事也没上心。

    徐太嫔连声叹气。

    不过这也不怪她,在没有足够的人脉和手段的前提下,就急不可耐的插手男人房里的事情,少不得要被看轻,汤媛如此淡定也算是个沉得住气的。

    温情时间总是不够用,只相聚了一会子就到正午,汤媛伺候徐太嫔用饭,又被她拉着一同坐下,二人恰如寻常百姓家的母女。

    午膳过后,徐太嫔见汤媛并无离去之意,尽管舍不得,但也要催上一两句。裕王恩准她过来是宠信,但她不能不识好歹。

    谁知汤媛垂眸道,“娘娘不必忧心,一切都已请示过裕王。现在……我在等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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