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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隐入山野的巫妖两族,另有一桩决然不同:
便是封神一役一口气送三百六十五位人、妖、修成圣并入天界八部,一时间可谓真是准圣满地走,大罗金仙不如狗,可谓是封神之前绝难看到的景象。
然而同为圣人,借封神杀劫成圣、拘在八部仙班上的圣人当中尚且跟脚各不相同、实力良莠不齐,比之之前之后靠种种机缘、天大气运成圣者,自然又绝不相类。若说他们这些仙家也算是圣人,那可真是“圣人”一词被黑得最惨的一次。比如他们自己,就绝不会认为自己能与那位化出一尸在仙庭任职的太上老君别眉角。故而这些尊者,与其称为“圣人”,还是暂且称为“仙人”更恰切些。
但事有例外,天衍有遁。
如今因为种种原因位列仙班的神仙中有后天修炼得道、位列仙班的小仙,也有跟脚福源具深厚不凡、或者司职特殊 关键、便是六大圣人亦要侧目正色的真神。比如身化六道轮回的后土娘娘;又比如身为凤凰少子、先天离火之精化身、后入西天成为大日如来和乌巢禅师的孔雀大明王孔宣。
这些根脚不凡的神人中,便有一位深居简出者不得不提,便是本书的主人公之一——北海龙王敖吉。
且说这四海龙王的历史要追溯到龙凤大劫之时。祖龙与盘凤为争天地主位争斗不休,闹得天崩地裂,两族气运污染,族中子弟死伤无数。且不论这场大劫背后还有几般阴私,祖龙一日恍然勘破业障,自封于龙泉洞幽篁竹林后静心反省己过,命令座下二代龙族中最强的四者率领龙族退隐至海中,从此只能行云布雨,不得肆虐陆上。
这四位便是之后的四海龙王。然而时光转逝,四龙资质精力性格各不相同,虽为兄弟手足,境遇却各不相同。
比如东海龙王敖广性格专横跋扈,虽受祖龙戒律,不能在路上称王称霸,但看他东海沿岸各地对其香火不断,便知这位也是一方霸主,常言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养出来的三儿子便被莲花托生童子哪吒给剥皮抽筋,永世难以超生轮回。
南海龙王敖明脾气温和,娶南离凰女为妻,二人皆属火性,但敖明为阴火,凰女为阳火,阴阳互补,琴瑟和谐,堪称仙界的模范夫妻,琴瑟和鸣,而南海又在南瞻部洲以南之地,地处偏远,与世无争,自成一体,堪称佳偶天成。
西海龙王敖闰身为四王中唯一的女性,性格却十分强硬,甚至堪称严苛。其三子敖烈曾不慎烧毁了玉帝赏赐的明珠,敖闰直接上告天庭,要求将其斩首,即使后有南海观世音菩萨求情,尚且都只是让敖烈堪堪免于死罪,被贬到蛇盘山鹰愁涧。
最后那尊北海龙王,本身为四海龙王中最小的一位,却是生性冷肃,生人勿进,平常深居简出在北海静修,世人不闻其名,只知其掌风雨而控冰雪。在四季常冬的北海至处,人烟稀少,无数凶兽珍奇、大妖祥瑞栖息,而北海龙王能够将这些心高气傲的生灵弹压得服服帖帖,所靠不过是一身高深修为。不错,他虽然年岁最小,但资质最高,在其余三海都显出老态的如今,他依旧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模样,岳峙渊渟。
四海龙王掌天下**,八荒菏泽,向来同心戮力。但如今人族大兴,自哪吒闹海一事后,本就与妖族有世仇的人族更是连带对四海水族怀上忌惮之心,而三龙王渐渐衰老,虽面上仍旧以东海龙王为首,但暗中北海却才是麟甲一族真正的祖地。
“……如此,你可明白?”
堂皇庄严的高台四周,是一片夺目的金碧辉煌,无数佛龛整齐排列,无数佛线神态各异而具是庄严无匹。堂上虽然并无他人,但却回荡着悠悠的佛音梵唱,仿佛是自缘故而来、直击灵魂深处的吟唱。常明如灯的净土世界,高台之后排列着八排的金色油灯,燃烧着的灯油亦是金灿夺目,在四周金璧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光芒,点点灯火燃烧出袅袅香烟,檀香阵阵。之间八排愈熬愈浓、经年不断的佛脂灯油之前,浮空供奉着一尊晶莹剔透的琉璃莲花座灯盏,静静旋转。
这样的场景,当真是极庄严、极肃穆、又极奢华。
广阔得仿佛无边无际的堂上,一前一后走来两个身影,前者相貌古奇,苍老面容深不可测,后者身披金色铠甲,面容英俊,星眸熠熠。听闻老师特意讲解一番北海龙王的根脚来历后的问话后,低头乖顺应诺:“无量寿福,老师智慧玄深,弟子不敢妄度。”
“……不可再言无量寿福,并‘玄深’如此用词。金鹏,如今你随我转投沙门,已经与玄门彻底划开界限。虽然我佛慈悲,玄门那边原来的因缘尚且牵扯着也无妨,只是我们初至净土,自当谨言慎行,以免被不可知人误会。以后在净土内,还当言悉昙无量。”
年轻男人连忙点头应诺:“弟子愚钝,日后必定谨记于心,再不敢忘。”转而又露忧色,“那弟子方才一时失言,可会……”
老者闻言却温和道:“这便多虑了,明灯殿内一切光明如灯,自然不会有蝇营狗苟、魑魅魍魉作祟,那等小人在明灯殿的常亮灯火中根本藏不住行迹。”
“老师果然深思熟虑,弟子谨受教。至于老师先前所言之事,请恕弟子愚钝,无法窥得深意,仅能流于表面。”男子的面上流露出些许惭色,但眼神坚毅沉稳,便在老者鼓励的神色之下缓缓道,“这四海龙王中,真正掌握着水族命脉的乃是北海龙王,他久居北海之境,想来心性、修为具是不弱。”
“非是深意,你能看出这些,也不枉我教导多年。”
“只是……弟子并不明白,您为何要特意讲述北海龙王大人的故事。”
老者微微一笑,忽然迈出一步,这一步缩地成寸,转眼间便盘坐于高台莲花座上。身后不断旋转的琉璃灯滴溜溜转至身前,在琉璃的折射下,灯火闪烁出炫美的光芒,配上那苍老得可怖的面容,当真是反差巨大。他安身坐定,悠然道:
“北海龙王当然对我而言非同凡响。龙族虽然如今隐逸于江海湖泊之中,但毕竟还是龙族,人族自诩为龙的传人,对龙族崇拜甚深,若是将龙族拉拢为佛门护法天龙一脉,则不仅可以将水域力量取入囊中,更可以扩大沙门在人间的力量,可谓一举两得。”
而这位北海龙王,显然就是将龙族拉拢入佛门的关键人物。
金鹏没有插话,但是在心中已然厘清了事情真相,他看了看老者,老师当真是为了佛门着想?当真是因为受到佛门教义感召而转投沙门,开始鞠躬尽瘁,私下奔波?
恐怕不然。这分明是一桩天大的投名状。
是了,老师身为天尊首徒,带师传教玉虚宫十二金仙,令这十二金仙尊奉为老师,阐教副教主,种种名号代表着在玄门中极高的地位。
而他一朝转投,就算天尊为保颜面没有说什么,但想也知道,必是不会让老师好过。
老师空降来净土,当即成为纵三世佛之过去佛,称号定光古佛,这些种种的名号虽然响亮,地位虽然尊崇,但也只是摆着好看而已。
过去、现在、未来,释家讲究的偏偏就是不要执着于过去!过去为孽,过去为业,过去当除,过去当斩。而掌过去的燃灯,便是一个花瓶般摆着好看的存在。
释家在这场交易中成功挖角挖到了元始跟前,这是多大的功绩,多么强悍的进步;但燃灯本身,却没什么获利。他最是果断之人,为了加强自己的话语权,才构想出一个这样的计划吧!
然而心中种种都被他压入内心深处,恭敬道:“老师深谋远虑,世上自然没有老师想不出来的主意。
“哎,奈何遇上的人,却是不怎么好相处。”想到前不久与敖吉的一面之缘,纵然已经做好了昔日的玄门同僚翻脸不认人的心理准备,但敖吉漫不经心就戳人心肺这一茬,还有抢走了那罕见的先天龙胎这一桩,还是让他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金鹏便道:“那老师可有对策?”
燃灯道:“事急从缓,此事还应从长计议。金鹏,你附耳过来,我却有另一桩事要吩咐于你。”他如此如此指点金鹏一番。
“是,老师,那金鹏便去了。”说完,金鹏转身离开了明灯殿,刚一出门,倏忽间金光笼罩全身,身形变换,显出原形,不断伸长,然后忽的振翅,便冲入云霄。
作者有话要说: 只见他原型金翅鲲头,星睛豹眼。振北图南,刚强勇敢。变生翱翔,α摇^曳玺绨倌癫赝罚胬χ钋萆サāH词悄谴抵性瞥叹磐虻拇笈艚鸪岬瘛�
第115章 执子之手14。4()
这金鹏一路飞往东方,去向暂且不提。
却说在那银装素裹的北海腹地极深之处,却有一地至寒之处,名为冰愁雪苦涧。涧中寒气逼人,寻常修士在此地难以自处逾一刻。水滴经年不断,日久天长,便在那灵笋下方蓄出一方冰寒彻骨却静水流深的寒泉,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气,却始终不曾凝结。
如今这汪泉水旁边乃是一方石制矮桌,两旁放着两张□□。其中一张上,此刻端坐着一位俊伟非凡、容貌凌人的青年。
终年不断的滴水声中忽然掺杂进了轻轻的水花溅起之音,青年面色不变,眼睛却缓缓睁开。这双眼中刹那间闪过星辰日月,仿佛宇宙洪荒都在他眼中辗转异彩。如此异象,不过一瞬,便流于平常,好像他只是一个寻常的英俊青年。
但是能够在这令人闻之色变的冰愁雪苦中安之若素,苦修静思了不知多少年,他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呢?
只见他脸上浮现出些微笑意:“好友你来了。”
“多年不见,你似乎也没什么变化。”一个清冷端肃的声音响起,却是这北海之主,龙王敖吉。他手中却捧着一方玉盒,抬步走到石桌的另一边跪坐下来。
青年扫过被敖吉捧在手心,到现在也不肯放下的玉盒,凭他的法眼,轻易看出敖吉此时正以掌心向那玉盒传递出源源不断的暖意。那方晶莹的碧绿玉盒遮挡了他的视线,即使是神识亦无法穿透。
一切种种,都似乎昭示着一件事——
敖吉对这个玉盒中的东西,十分在意。
青年摸了摸下巴,这市井乡野的粗俗动作,他穿着精致的绫罗绸缎做来,却只是透着一番别样的潇洒。心道,还真是小气,不就是一颗蛋么,居然还藏着掖着不敢拿出来看,哼,若不是我,你能抱得美人归?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反而配合道:“我是没什么变化,你却未必。怎么,这是迷上了什么东西,来老朋友这里还要带着跑?”
敖吉被青年一句“迷上”的调笑给撩拨地有些不自然,不禁想起了自从将这颗龙胎带回后,神魂归位,却总是忍不住,每天时不时地就神魂离体飘到太清池边上去观察龙胎的变化,还会担忧记挂,生怕龙胎什么时候破壳了、难受了自己不在,真是连平日最耐得住的修炼都没法静心了。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一回神,魂体已然飘荡在太清池时那种尴尬、囧然,敖吉面上微红。
轻咳了一声:“这是我族中晚辈,�